第四百一十七章 扬名中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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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晨光洒落房间之内,躺在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不等看清周遭环境,她便猛然坐起。
环顾四周不见旁人,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昨天晚上的记忆转眼袭来,想起那一击摺扇将缺一门打落半空,又一拳打碎他脑袋的那个白衣公子。
这女子禁不住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到底是什麽人?
「怎麽如此了得?」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不免叹了口气。
沸血丹不是那麽好用的,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燃烧气血,增强内力。
可对身体的负荷极大。
服用此丹之後,体内伤势怕是没有三个月,根本无法恢复。
只是面对那作恶多端的缺一门,她实在是不想放任不管,这才咬牙吞服沸血丹只求搏杀此獠,为江湖除害。
「若是没有他的话,就算是服用了沸血丹,昨天晚上也难逃一死。
「如今不过是三个月,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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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至此,她下意识地调运内力,顿时脸色一变:「咦?我的伤势,竟然全都好了?」
她急忙翻身下地,摆出桩功架子,引动体内真气,游走一圈之後,一时满脸喜色:「果然全都恢复了————
「一定是他!」
想到这里,她赶紧开门出去,想要找到这位救命恩人,当面感谢。
结果一开门,就见昨天在她眼中还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正坐在院落一角,安安静静的盘膝打坐。
「他竟然是————在外面坐了一夜吗?」
黑衣女子见此不禁心中复杂。
缓步来到了方书文的跟前,她抱拳躬身一礼:「文素月,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方书文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年纪轻轻的,今後莫要这般折腾自己,你那沸血丹可不是什麽好路数,将来少吃。」
说话间,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周身筋骨里啪啦的一阵爆响。
文素月一愣,方书文这口吻老气横秋,跟他的年龄好像完全不符。
「难道他只是看着年轻,实际上已经上了年纪,只是驻颜有术?
「若当真如此,倒是难怪如此守礼。」
当即连忙说道:「是,晚辈铭记在心。」
方书文一笑,摆了摆手:「不必这般客气————」
说话间,看了一眼不远处张至阳的房间,果然就听得房门吱嘎一声。
张至阳打着哈欠,拖着左腿就走了出来。
怀里还抱着同样哈欠连天的小道童。
见方书文和文素月都在,张至阳揉了一把脸,这才精神了不少。
将小道童放下:「二位稍等,贫道去给你们准备一些洗漱之物。」
说罢匆匆而去,只是跑了两步之後,又想起来什麽,急忙回来将那小道童抱了起来,再次快步离去。
文素月感觉有些奇怪,总感觉这中年道士好像多了什麽顾虑?
莫不是因为救了自己性命的这位前辈?
不得不说女子的直觉还是很可怕的,文素月想的没错。
昨天晚上听到方书文的名字之後,这张至阳的心头就带着些许忐忑。
方书文那可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煞神。
走南闯北,所过之处都是屍山血海,如今他悄无声息的跑到了中域,莫不是想要血洗中域?
张至阳历经磨难,深知这江湖深远,中域虽然广袤,整体实力乃是五域江湖当之无愧的第一。
但东南西北四域之地,同样也不缺少人才。
时有一朝化龙者,为这江湖带来不一样的璀璨。
相比起其他中域之人来说,张至阳少了一分中域武人目空一切的桀骜,并不敢小看这能够打下偌大名头的方书文。
只是对於方书文的性情了解不深,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所以言语之间也是带着几分谨慎。
此後邀请方书文去他和那小道童的房间休息,被方书文拒绝了之後,就赶紧回去睡觉了。
一觉醒来,再看到方书文,便想起了他的身份,当即不敢怠慢,赶紧去准备洗漱之物。
方书文对他的态度,倒是没有什麽特别感觉。
洗漱,吃饭,看着那小道童跟着张至阳,做出一模一样的举动,方书文就觉得很有喜感。
人类幼崽确实很是可爱,待等尘埃落定时,也生一个玩玩。
待等吃饱喝足,方书文便自告辞离去。
文素月听说方书文此行往西,便想与他同行一路。
在她看来,方书文乃是这江湖上的前辈高人,此番往西去,会经过一处大城,到时候可以好生招待一番,也算是稍微聊表心意。
若是能够得到前辈垂青,於武学方面指点一二。
那更是了不得的大机缘,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只是方书文心急赶路,所以未曾应允,昨天晚上他也跟张至阳说得很清楚,若是跟不上他的脚程,也没有功夫屈就他们的速度。
文素月闻言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没有纠缠。
眼看着方书文策马而去,眨眼不见踪迹,心中有些失落。
结果一回头,就听得吱嘎吱嘎的声音响起,张至阳赶着一辆牛车走出了逍遥观。
文素月禁不住瞪大了双眼:「道长这是?」
牛车上不仅仅坐着小道童,还有张守玄。
缺一门说过这老道士的身份,乃是当年十五宗盟的盟主,文素月也见识了【三清忘道剑】,对此并未怀疑什麽。
如今他们赶着牛车出门,莫不是因为身份暴露,所以打算脱身避祸?
张至阳则是笑嘻嘻的说道:「姑娘还没走啊,贫道打算投奔方公子。
「方公子说只要能够跟得上,他就允许,这不,贫道就只能将这头老牛请出来了。」
文素月感觉自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别的没干,光顾着倒吸凉气了。
牛车————想要追上汗血宝龙驹?
这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吗?
且不说这头大青牛到底能不能追上————就算是能追上,这车能经得起这般颠簸?
车就算是能受得了,上面坐着的人,不得颠散了架子?
张至阳倒是没在意文素月什麽表情,只是笑着邀请:「姑娘要去哪里,不如贫道捎你一段?」
「这————也好。」
文素月没有坐骑,虽然觉得张至阳说能追上方书文这一点,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若是一路往西的话,正好与之同路。
能少走一段,就少走一段,而且张至阳没有武功护身,张守玄又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自己护持一番也是理所应当。
当即上了牛车,跟小道童打了个招呼。
小道童脸色一红,急忙钻进了张守玄的怀里。
张守玄浑浑亚噩,不为所动。
就听张至阳喊了一声:「坐稳了哈。」
文素月答应了一声,心说一牛车而已,坐不稳难道还能将自己给甩出去不成?
小道童看她漫不经心,也提醒了一句:「师父赶车很快的,小青跑的也快,姐姐————不对,居士还是得坐稳一些。
,文素月看他可爱,正要笑着点头答应,忽然就觉得臀下一颠,整个人险些飞出牛车之外。
急忙伸手一把抓住车身边缘的扶手,这才不至於刚刚动身,便被甩脱。
就听得周遭风声呼啸,那大青牛跑起来,确实是风驰电掣,更将这山路视若平地。
眨眼就已经到了山脚,张至阳一声招呼,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小青,顺着路径,我们追!!」
「哞!!!」
那大青牛似乎也有智慧,吼了一声,便四蹄子撒开,脚底生风,跑得地面都轰然震动0
文素月死死抓着车身,只看着周遭的一切好似浮光掠影一般飞快向後,心中紧张的要命。
一是担心这大青牛如此狂奔,会不会撞到路人?
二是担心这牛车岂能经受这般颠簸?碎了可如何是好?自己能不能救下这小道童和张守玄?
不过慢慢的她发现,这黑不溜秋的牛车,看似是烂木头一般,实则————她这般用力抓握,竟然不曾损伤分毫。
颠簸虽然有,但远不如正常牛车那般强烈。
道路上时而有碎石拦路,结果牛车车轮一滚,直接将那石头碾压成了粉末。
「这是正经的牛车吗?」
文素月瞪大了双眼,感觉这牛车的速度,完全不亚於那汗血宝龙驹。
他们先後离去,整个逍遥观顿时空旷了下来,就剩下了一个师妹对这一切还懵懂无知0
她昨天哭了一晚,一直到日上三竿方才醒来。
一出门,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再回想昨夜种种,一时之间心胆俱裂,只以为他们师兄妹两个,昨天晚上是在一个鬼道观里住了一夜。
否则一觉醒来,岂能人去楼空?
当即提着刀,撒腿就跑,打定了主意,此番一旦有命归家,这辈子她都不出门了。
这江湖————实太过可怕!
方书文起先并不知道背後的情况,心中倒也猜测张至阳他们会如何追上自己。
考虑到是自己先出发,便稍微减缓了速度,好给後面的人追上来的时间。
但若他们实在是赶不上汗血宝龙驹的速度,那也只能自行离去。
结果不到几干里地之後,方书文便听得轰隆隆的声音远远传来。
稍微等了一会,扭头回望,虽然距离尚远,但他仍旧一眼便看到了青牛拉车时,那副放眼天下,舍我其谁气势。
「————这青牛莫不是成了精?」
方书文瞪大了双眼,一时之间几乎不敢相信。
怪不得这张至阳如此信誓旦旦,原来还有这般绝妙的坐骑。
当即一笑,待等那青牛赶上来了一些之後,这才继续动身。
汗血宝龙驹在前,大青牛拉着牛车在後,一前一後风驰电掣,沿着路径一路往西狂奔而去。
倒也成了这路上颇为别致的风景。
这一路自然也不是一马平川,时而有山川拦路,时而有大河截道。
偶尔看到商队沿着路径缓慢往前,也有镖车扬旗高喊口号。
方书文一路走,一路看,感觉中域虽然也有草寇称雄,强人拦路,但并不如其他三域那般密集。
而且能够在这里占山为王的,都不是寻常的小打小闹。
动辄数百上千人,呼啸成众,一声喊杀,乌决泱下来一大片。
为首的贼寇武功都非比寻常。
这些人拦下镖车,商队,也不是一味打杀。
商队和镖队的人,往往有人能够前往交涉。
有的是花钱免灾,有的则是依靠面门熟悉。
还有一些经常从这些地方路过,跟这些贼寇们都有一定的关系,逢年过节往往会有礼物银钱奉上,从这边路过的时候,这些贼寇甚至都不会出现。
至於方书文他们这些散客」,这帮山贼往往只是看上一眼,便不去理会。
一方面单枪匹马,身上未必带着什麽贵重之物。
百十两银子对於他们这般规模的山寨更是杯水车薪,不值一提。
汗血宝龙驹倒是惹人心动,奈何速度太快,有心人看到了想追也追不上。
至於山寨里的那些高手,比拼速度一时之间倒是未必不能追上————但又因为种种忌惮而不敢轻易出手。
总而言之,几天的路程跑下来,方书文算是领略了一番中域道路上的风景。
转眼间,五日的时间就已经悄然过去。
这一日天刚正午,恰好路过一处名曰剑鸣城」的大城。
方书文便牵着马进了城,准备补充一些乾粮饮水。
背後张至阳一行人,也赶着牛车跟在他身後进了城。
小道童自小养在道观之中,哪里见过这大城繁华?
一时之间,只觉得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看到什麽都觉得新奇。
文素月本应该早就离开,结果在经过第一处大城的时候,张至阳根本没停车————
此後想起来车上还有一个人时,都已经离开那座大城快有二百里了。
後来知道方书文一行人,要前往十五道宗,文素月索性也不走了,打算跟他们一起去见识见识这中域江湖,享誉盛名的七大圣地之一。
此时看小道童盯着街边一个糖人看的出神,就买了一个给他。
小道童一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方书文最後在一处酒楼跟前驻足,让店小二将马和牛车全都牵走,准备上好的草料和清水伺候着。
他则带着张至阳一行人进了酒楼。
一楼喧闹,二楼人少,倒是颇为肃静。
众人找了个桌子坐下,张至阳伸手招呼小二哥,还没来得及点菜,就听文素月低声说道:「周围的人,看咱们的眼神,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张至阳老於江湖,神色不变,只是看了方书文一眼。
方书文翻开茶杯,倒了一杯茶,轻笑一声:「无碍,点菜就是。」
张至阳点了点头,几天相处下来,也知道方书文财大气粗,出门在外除了实在是没办法之外,吃喝要得都是好的。
他们跟着方书文,人家也没管他们要银子,吃饭住宿,都是方书文一道付的钱。
因此点菜的时候也没有抠抠搜搜,点了几个酒楼的招牌菜,又要了足量的主食,这才让那小二哥去通知厨房赶紧上菜。
文素月则低声对方书文说道:「前辈,情况不明,还是得小心为上。」
方书文点了点头:「有道理。」
文素月正松了口气,就见方书文已然站起身来,直接来到了不远处一桌的跟前。
这一桌三个人,都是江湖人的打扮。
看到方书文到了跟前,三个人的脸上都有紧张之色。
就听方书文笑着问道:「你们从我上楼,便一直盯着我看,却不知道你们可是看出了什麽门道?」
这一句话,不仅仅让这桌子上的三个人目瞪口呆。
整个二楼都是为之一肃。
方书文有些好奇地环顾了一圈,笑道:「诸位若是认识在下,不如有话直说。」
他这先声夺人,属实是让人有点不会。
文素月也是瞪大了双眼,她提醒方书文小心自是好意,哪里想到方书文直接站起来质问。
这做法————可不像是行事稳重的江湖前辈啊!
正愕然之间,就见有人呼啦一声站起身来,看着方书文:「在下听闻十五宗盟的传承至宝,天法道衣如今就在阁下手中,不知道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天法道衣」四个字一出口,不仅仅是二楼唯一之一静,就连一楼的声音都倏然消停。
除了一些寻常百姓不明所以之外,所有的江湖人都支棱起了耳朵。
方书文则有些好奇:「你们可知道在下是谁?」
「不知道!」
还是先前说话那人:「不过,你做的事情瞒不住。
「红尘宗宗主郭宗明应该是被你所杀,天法道衣就在你的手里。
「如今你的画像,已经快要传遍中域了!」
方书文微微扬眉:「是吗?我竟然不知道————我已经於中域扬名?
「诸位可有画像在身,让我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
这麽大的事情发生在眼前这人的身上,他竟然只顾着画像?
倒是真有人将这画像随身放着,当即拿出来递给了方书文:「你看看这上面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那人看方书文如此有恃无恐,不禁对自己的眼力,都产生了些许怀疑。
方书文将这画像接过之後展开,顿时眼睛一亮:「不错不错,画这幅画像的画师,绝对是个中高手。
「竟然能够将在下画的如此传神。
「嗯,虽然我自觉仍旧是比这画像更加英俊几分,但这确实是我见过的,画的最像的一位。
「中域果然是地大物博,人才济济,让人佩服。
「好了,现在情况明了,没错,这画像上的正是方某。」
「果然是你!!」
听到方书文承认了,顿时有人拍案而起:「不管你姓甚名谁,交出天法道衣,今日我等可以饶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