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有大恐怖
最新网址:www.ibiquxs.org
三清方书文知道,忘道方书文也能理解。可作为道家祖师的三清,如果忘了道————那算什麽?
看着老道士满脸迷茫的模样,方书文感觉他大概不仅仅是忘了道,他或许连自己都忘了吧。
方书文的问题,没有人回答。
中年道士的表情里带着许多复杂之色,嘴唇翕动,一副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麽说模样。
至於老道士————方书文也就不指望了。
缺一门死里逃生,心有余悸的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血,看着跌坐在地上满脸迷茫的老道士,禁不住哈哈大笑:「张守玄,你也有今天!!
「你自创大逆不道的忘道剑,合该你有此报应!
「老朽今日便替三清祖师,诛了你这悖逆之徒!!」
这话说完之後,全然没有在意方书文,身形一纵便自朝着老道士扑了过去。
「有我在此,你休得猖狂!!」
黑衣女子一声娇斥,手中剑锋一转,倏然便到了缺一门的跟前。
「滚开!!!」
缺一门大怒,单手一甩,就听得叮的一声。
一抹鲜血飞溅而出,右手上已经被斩出了一道血痕,缺一门眼珠子通红,顾不上这伤势仍旧朝着老道士冲去。
可那黑衣女子似乎也已经算准了缺一门会不惜代价,先杀老道士。
所以一道剑气打出之後,人也随之而来。
缺一门见此一时怒极,那老道士可是十五宗盟的老盟主,一身【三清忘道剑】近乎於天下无敌。
如今他迷迷糊糊,正是杀之而後快的大好时机。
偏生这黑衣女子如此不识趣,偏要做这拦路虎。
禁不住咬牙切齿:「当真是岂有此理,黄毛丫头,你仗着一颗沸血丹」强行提升功力,与老朽缠斗至此,莫不是真以为老朽怕了你?」
「尽可一试!!」
黑衣女子不知道出身何门,这一手剑法倒是非比寻常。
二人眨眼之间便自斗在了一处。
方书文见此,倒也不着急出手。
退到了那老道士身边,中年道士则来到了另外一头,满脸担忧的看着场中交手的两个人。
至於先前那位师妹,这会还在角落里顾影自怜。
方书文瞥了一眼那中年道士:「还不把老道士带走?」
「若是这姑娘胜了,就不用走了。」
中年道士叹息:「若是这姑娘败了,也走不了————」
「你倒是通透。」
方书文哑然一笑。
中年道士看了他一眼:「你还是快跑吧,这缺一门的名头不小,武功也不是寻常人能对付的。」
「无妨。」
方书文摆了摆手:「我不是寻常人。」
」
中年道士脸色一黑:「你这人年纪轻轻的,何必自寻死路?
「你有宝马,跑的话,他未必追得上。」
「你好像很着急想让我走?」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难道你是想要让我,带着你那个小徒弟逃命?」
中年道士被方书文戳穿心事,只能点了点头:「没错。」
「那孩子该不会是你儿子吧?」
方书文问。
中年道士神色不变:「不是————」
方书文正要再说,就听那中年道士说道:「他是我孙子。」
「..
」
方书文半响无语,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这个时代普通百姓家的姑娘,十五岁及笄,到了这个年纪就可以生亲生子。
虽然江湖人普遍成亲的年纪比寻常的百姓要晚很多,却也没有一定之规。
如果这中年道士成婚早的话,有孙子才是正常的。
因此方书文沉默了半天之後,实在是无话可说,只能说道:「那你们差辈了。」
他孙子叫他师父,可不就是差辈了吗?
中年道士更无语,现在生死攸关呢,你在这研究辈分问题?
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年轻人,倒确实有大家子弟那种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风范————
他之所以觉得方书文是大家族子弟,主要还是因为汗血宝龙驹。
这马可不是一般人能骑的。
中年道士早年遭逢大变,一身武功也丢了,但以他的眼力,若是习武之人的话,绝对瞒不过他的眼睛。
可在他看来,方书文就是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能骑着这样的马招摇过市,活到现在————思来想去,也只有大家族子弟这一个可能了。
方书文虽然在跟中年道士闲聊,但目光始终放在交手的二人身上。
到现在方书文也看出来了,缺一门的武功非常狠辣,一招一式都是杀人夺命的杀招。
论内力的话,这黑衣女子并不是缺一门的对手。
二人之所以能够打到现在还不分胜负,是因为缺一门的武功虽然狠辣,但招式却是东一锤子,西一榔头,并不成体系。
每每到了克敌制胜的关键,招式却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倒是这黑衣姑娘的剑法极其了得,进退有据,拿捏的分毫不差,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时而在剑不及时,以腰间飞镖出手,争取喘息之机。
只可惜,她内力不如缺一门,否则的话,早就已经斩下了这老头的脑袋。
而且,她已经快要败了。
方书文没有听说过沸血丹」是个什麽东西,但他有【天子望气术】,可以看出来,这黑衣女子体内有一团火,蔓延於四肢百骸之中。
燃烧着她的气血,让她在短时间内,内力大增。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火焰越来越小,带来的收益已经越来越少。
当这火焰彻底黯淡下来,她的内力必然消耗一空,届时便是落败身死之时。
方书文想了一下,开口说道:「姑娘不如退到一旁休息一会,让在下试试?」
黑衣女子的情况和方书文所说一模一样,她也知道即将落败。
按照道理来说,她早就应该退走了————可是她若跑了,那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角落里自怨自艾的姑娘,还有那两个道士怕是都得死在这道观之中。
故此她不能退。
却没想到,她这边咬牙硬挺,那油头粉面的公子哥,竟然说他想试试?
这不得试试就逝世?
虽然心中对方书文这话将信将疑,可事到如今,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错过。
因此犹豫了一下,还是趁着交手间隙问道:「你当真可以?」
方书文一笑:「可以,他这样的,我一只手能捶死一片。」
59
「」
黑衣女子一时无语,咬牙说道:「若你当真有本事,帮我撑一会。
「我马上就来助————」
不等她这话说完,缺一门已然到了跟前,口中一声冷喝:「想走?」
这纠缠了半个晚上的对手,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趁着现在将其打死,一会谁知道会发生什麽麽蛾子?
那黑衣女子见此,也知道想要脱离战圈不易。
正打算再想他法,就见身边一道白影一闪,紧跟着一把摺扇忽然从天而降,直接打在了缺一门的脑门上。
砰的一声!
这摺扇看着普普通通,落在缺一门脑门上的这一下,似乎也不甚沉重。
然而缺一门被这一下打的,整个人好似流星一般,狠狠坠落在地。
地面都被他砸的四分五裂。
黑衣女子的眼神不错,甚至捕捉到,在摺扇打在缺一门脑袋上的时候,缺一门的双眼都往外凸起,险些被打的脱出眼眶。
「这怎麽可能?」
黑衣女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却听方书文笑着说道:「我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接下来你的对手是我————还对人家姑娘死缠烂打。」
说话间,他飞身落地,啪嗒一声将摺扇打开,顺手扇了两下。
多少有点江湖上那种风流少侠的感觉。
其实方才他这一下就能把这缺一门直接打死,之所以留了手,则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他。
缺一门被他这一扇子打的半天爬不起来,好不容易挣紮起身,看了看跟前的方书文,眼睛里透着疑惑。
琢磨了好一会,方才回忆起来,自己是被这公子哥给打了。
一时之间双眼圆瞪:「你又是何人?」
方书文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了院落另外一角。
先前老道士出手,将那两个女子自屋顶上拽了下来,顺手又将这缺一门给扔了出去。
缺一门飞出去的时候,手上提着的那孩童屍体,跌落在院中角落。
方书文看着那小小的屍骸,轻声开口:「这孩子,是你杀的?」
「是————」
缺一门犹豫着开口,一边尝试小步往後退。
方才这一扇子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他的护体神功在这一扇子面前,没有丝毫作用。
这看起来还是随手一击————若是此人认真出手,自己怕是真要没命可活。
方书文叹了口气,看向缺一门:「那个镇子上的孩子,都是被你抓走的?」
「————没错。」
缺一门又点了点头。
「抓走之後,你对他们做了什麽?」
「自然是按方熬药,请他们为老朽重塑根基。」
「胡言乱语!!」
黑衣女子闻言怒不可遏:「你是个疯子,这麽多年来,多少孩子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命丧你手?
「你————你简直罪大恶极,百死莫赎!!」
「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麽仙家之妙?」
缺一门忽然哈哈大笑:「你可知道,我这再塑根基之法,究竟是从何而来?」
不等那黑衣女子回答,就见他目光看向了老道士,口中发出癫狂笑声:「十五宗盟!!」
「不可能!!」
黑衣女子下意识地摇头:「十五宗盟乃是名门正道,七大圣地之一,岂会予你这般阴邪手段?」
缺一门笑容不减:「你又懂得什麽?
「二十年前,老朽穷尽半生心力,武功却始终没有进展————
「当时恰逢十五宗盟进行宗盟大比。
「虽然这场比试,是不对外开放的,可我还是勉强混了进去。
「没想到,却因此看到了一场天大的好戏!
「大比当日,张守玄展示自己新创的【三清忘道剑】,激起公愤,十五宗盟斥责其数典忘宗,想要拿下问罪。
「结果便是一场惊天大战!!
「我本是藏在人群之中,看着十五宗盟内乱,正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去偷点十五宗盟的盖世神功。
「却没想到,竟被张守玄随手刺出一剑的余韵彻底打昏。
「待等醒来之後,大战已然落幕。
「我被当做了屍体,跟其他屍身堆积在一起,眼看着就要被处理,这才赶紧偷偷离去。
「跌跌撞撞的跑进了一处丹房之内,方才知道,我当时所在竟然是十五宗盟当中的丹神宗!
「虽然我知道,那里危险重重,一旦被十五宗盟的人发现,我必然十死无生。
「可这丹神宗的丹房,却同样也是大机缘之地。
「而且,我能够莫名其妙的到了丹神宗,又稀里糊涂的进了丹房,难道这是上苍眷顾?
「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所以呢?」
方书文有些好奇:「你找到了吃人的方子?」
「吃人的方子————没错,是吃人的方子!!」
缺一门大笑着说道:「那丹方叫童子大还丹!
「以血肉做引,调配大药,融为一炉。
「食之可重塑根骨,铸就无上根基!!
「唯一可惜的是,这般秘法不能一蹴而就,需得常年食用。
「不过老朽能够有如今这一身修为,皆因此丹!
「这可是道家的无上秘法!
「怎麽算是外门邪道?」
方书文皱了皱眉头:「丹方呢?让我看看。」
缺一门一愣:「你————你要夺我丹方?」
「看看而已。」
方书文摆了摆手:「你不愿意?」
「愿————愿意!」
缺一门哪里敢说不愿意?
当即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丹方,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随手接过,扫了两眼之後,将这丹方收入怀中。
缺一门一时瞪大了双眼:「你————」
刚说了这一个字,就见方书文一擡手,五根指头虚虚一抓。
缺一门顿时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拖拽着自己朝着方书文的方向冲去。
当即猛然提起了一口真气,双脚踩在地面,想要止住去势。
可这力道太大,任凭他如何调运内功,也无法抗衡。
眨眼间,便已经到了方书文的跟前。
缺一门尚未来得及开口说话,方书文的拳头便已经打出。
砰的一声!
缺一门这一次不再是缺一门————而是缺一头。
这一次方书文没有汲取他的内力,那些压榨孩童血肉而成的内力,本就不该存在!
看着那无头屍身倒在地上,黑衣女子禁不住张了张嘴。
又看看好似没事人一样的方书文。
这才想起来,应该倒吸一口凉气。
方书文则从怀中拿出了那丹方,微微眯起眼睛:「童子大还丹————」
说话间,擡头看向了那中年道士:「如果这老道士当真是十五宗盟二十年前的宗主张守玄,那你想来也是十五宗盟的人。
「你可知道这丹神宗的童子大还丹?」
中年道士脑袋摇晃的好似拨浪鼓:「不知道,闻所未闻,丹神宗————丹神宗没有这样的丹药!!
「至少,贫道从未听闻!」
方书文微微扬眉,又看了一眼那老道士张守玄:「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先前那缺一门说过了,他练的是自创的【三清忘道剑】。
「二十年前一战,他凭藉这剑法杀了十五宗盟很多人————自己也险些死在了那一战之中。
「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但受创太重,走火入魔了。」
中年道士叹了口气:「他现在不仅仅是忘道了,他连自己都忘了。
「有些时候会清醒一会,但时间不长————而且没有规律。」
方书文一愣,还要再说,忽然听得那黑衣女子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整个人直接萎靡倒地。
这一变故打断了方书文的询问,将这黑衣女子抱起来,送到了房间。
两根指头搭脉查看了一番,方书文轻轻摇头:「年纪轻轻的,拼什麽命啊————」
这姑娘这会奇经八脉皆有损伤,想来便是这沸血丹之故。
好在这难不住方书文,以【一阳指】的真气,转入这姑娘体内。
真气沿着经脉游走周天之数,继而缓缓收回。
这法子对内力消耗极大,可对於方书文来说,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将她安置好了之後,方书文这才走出了房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妥,老道士被中年道士带回了房间。
小道童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重新睡下。
至於那位师妹,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房间,正蒙着被子嘤嘤哭泣。
就剩下中年道士一个人,站在庭院之中等候。
方书文出来之後,中年道士看了一眼房门,轻声问道:「那位姑娘怎麽样了?」
「没事了,明日一早起来,定然生龙活虎。」
方书文看了这中年道士一眼:「十五宗盟盟主,隐藏在逍遥观里。
「道长不打算解释一下?」
「你对十五宗盟很感兴趣?」
中年道士不答反问。
方书文点了点头:「我此番便是前往上道宗一行。」
中年道士一愣:「你————你要去上道宗?有什麽事情?」
「比较复杂,找寻仇,还有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方书文摆了摆手:「别老念叨我的事情,你们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中年道士沉默了一下,这才叹了口气说道:「这事本不该跟你说,但你既然跟十五宗盟有恩怨,今天晚上又救了我们的命,不给你一个交代,说不过去————
「只是,贫道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非要说的话,那便是————道宗之内,有大恐怖!」
ps:今天周六,单更————正好得去趟医院,药吃完了,去开药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