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夜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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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伯特立刻几步朝门口跨去。
外面的黄绿色的雾气已经散去了,午夜的浓雾中一片寂静,只听到不远处铠甲与兵器相撞击的冰冷声音。
他看到左前方的一个帐篷后涌出十余个奥斯曼帝国全副武装的士兵,其中一人手中的弯刀已经逼近阿芙蕾的颈脖。
站在阿芙蕾身畔的克里夫速度极快地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细弯刀,动作矫健地迅速转过身稳稳拦下对方劈下来的巨斧,刀刃和斧头剧烈碰撞擦出几星火花。
他轻易地便用小刀挡下了战斧的攻击,手腕一转将刀刃朝向对面,以反握弯刀的姿势一刀划开了对方的咽喉。那士兵体内温热的血一下飞溅出来,克里夫立即反手勾住阿芙蕾的肩膀,将她横抱而起,用自己的衣襟为她挡住了那呈雾状泼溅过来的血液。
他轻轻放下阿芙蕾,紧握着刀柄转身面向身后手持武器的二三十个奥斯曼士兵。
没有人看清克里夫是如何出手,连视力远超人类的阿芙蕾都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
只见霎时间那个身着黑衣的高大青年消失在原地。继而血雾弥散,满眼是刀光剑影,一股浓重湿热的铁锈味升腾而起,潮湿地拂在沙俄的将士们脸上。
朦胧腥臭的深红雾霭中不时出现几道格外浓重的血色。
不过几秒,那群奥斯曼的士兵纷纷倒地,鲜血在地上汩汩流淌,渗入半沙质的土地里。仔细一看,他们无一例外地俱是颈脖处出现一条断口齐整的创伤,深深嵌入脖子里,一刀致命。
黑衣青年甩干了刀上的鲜血,从尚温热的尸堆中站起身。
他纯黑的衣摆因吸饱了热血而沉沉地垂下来,向下滴着血水,但因为衣色过深,看不出衣服上的血渍。
那年轻人抬手擦去了自己鼻尖上沾着的几滴血液,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腾腾杀意,周身的戾气几乎能令空气凝固起来。
他金绿色的眼睛如同两颗深邃的名贵宝石,眼神山间深渊般不可测其底。
他跨过地上的尸体,满身血味地走到阿芙蕾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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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划下第一刀起,总共不过六七秒时间。赫尔伯特数了数地上的尸首,三十二具,姿态各异地堆叠在一起,血流成河。
换言之,这个气势逼人的青年,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敏捷与速度,在六秒内杀了三十二人。
他猜测那几十人大概是先前被他们的吵闹声惊醒了,因此并未中毒。尽管不能排除他们因吸入绿色气体而变得反应迟钝的可能性,但克里夫的速度在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如同镰刀斩断麦秸一样,轻而易举地解决了那三十余名全身铠甲齐全的奥斯曼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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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蕾望着克里夫朝自己走来,他眼里的戾气越来越淡薄,那双清澈的眼睛中倒映着她的形象。他脸上有半干的血迹,双眸像夏日的丛林,明朗而洁净。
她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抽出一块干净的白亚麻布擦去了他脸上的血痕。
“没受伤吧?”
克里夫望着她的眼睛摇摇头。阿芙蕾轻轻拧了拧他的鼻尖,尽管她很清楚克里夫力量强大且治愈能力超越常人,但方才看到他模糊的身影冲入一片反射寒光的锋利兵器中时,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心中一紧。
克里夫没有躲闪,他现在还觉得背上有层薄汗——那把巨斧距阿芙蕾仅不到一只手掌的距离,险些就直接带着呼呼风声落在她身上。
魔女不老不死。可每每他回忆起那场景,就感到身体发寒,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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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阿芙蕾和克里夫前去巴尔干地区与赫尔伯特讨论几日后的进攻计划。
他们已俘获敌方一名将领、十余名军官和普通士兵近两千人,将战线向前推进了两百英里有余,夺回一片失地。
既然已经攻破了那道断崖,那么下一步,便是攻占前些日子刚被抢走的舒姆拉城[注1]。那城市自古希腊起便是各派人马争夺的首要目标之一,它位于交通要道,有极其厚高的城墙与分部密集的堡垒和箭塔,城门牢固,易守难攻。
先前沙俄军队在无赫尔伯特率领的情况下遭到奥斯曼军队和间谍里应外合的攻击,一时仓皇地只顾逃亡,将这座赫尔伯特在三个月前耗费了无数精力、千辛万苦才打下来的城市拱手归还。
赫尔伯特咽不下这口气,自从回来后就一直想收复这块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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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会议桌旁坐成一圈。克里夫在阿芙蕾身边坐下,神色冷淡地靠着椅背,一脚踩在椅子边缘,毫不上心地听着赫尔伯特讲话。
赫尔伯特每讲完一段话都会停下来望向阿芙蕾,待她点点头露出了然的神情后,才接着发言。克里夫顺着阿芙蕾的视线注意到了赫尔伯特殷勤的举动,厌烦地垂下了眼神。
克里夫对于他们将来几日究竟要在何处、做何事毫不在意,他望着阿芙蕾的侧脸——并不似赫尔伯特炽热的视线那么直白坦荡,他的目光躲闪着落在阿芙蕾脸上,一旦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来便立即移开视线。
阿芙蕾认真倾听着赫尔伯特讲话,并未注意到他的视线。
她随手在白纸上记下赫尔伯特的规划,计算着大概需要配制多少药剂和咒语才足够使用。
几日前赫尔伯特安插在奥斯曼帝国内部的心腹传来一张字条,上面记录着舒姆拉城内的粮食贮备量和军备明细等重要数据。赫尔伯特给她和克里夫分别递了誊抄字条内容的书写纸,然后将另一叠传给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军官们。
他手下的军官似乎对罗曼诺夫侯爵将右手边的座位让给巫师颇为不满[注2],他们无一例外地全部选择坐在两名巫师对面,谨慎地盯着克里夫和阿芙蕾的一举一动。
阿芙蕾大略地上下看了上面记录的数据,心里明白这次战斗不可能再如昨晚的那次偷袭那般轻易。这个城市无论存粮还是守卫都十分充裕,就算不作攻击仅是紧闭城门都能将他们堵在城外一个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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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伯特待送走阿芙蕾二人后返回指挥营,他从书桌上放置的几本书中抽出一张还未启封的深黑绘金线信封,用拆信刀割开上面的火漆印泥。
火漆上印着双头鹰,是沙皇的标志。
赫尔伯特取出信纸,上面用粗黑的羽毛笔写满俄语,至少三五页。笔力很重,几乎将厚实的纸张划破,看得出写信人的情绪十分慷慨激昂。
那封信没有落款,但赫尔伯特很清楚是谁寄来的信件。他从刚开头的“我英勇的孩子”开始细细向下阅读,目光在一句话上停顿下来。
“女巫若威胁帝国安全,务必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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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现保加利亚东北部城市,舒门州首府,位于巴尔于山北坡舒门高原的东部低地。历史上曾为与俄、土历次战争的军事要镇。公路和铁路中心。
[注2]:欧洲传统风俗,主人右侧的首个座位要留给最尊贵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