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夜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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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夫到达悬崖上后立即提起了警惕心,他寸步不离地守在阿芙蕾身边,留心着耳边响起的任何风吹草动。

    赫尔伯特难以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他方才分明还走在悬崖下柔软的芳草地上,此刻却已经站到悬崖旁边,身后是百英尺的半空。他几乎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欣喜之情。既然阿芙蕾有这般强大的能力,赢得这场战斗对他们而言岂不是轻而易举?

    克里夫四处查看,确认他们并未偏离既定的路线。阿芙蕾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朝赫尔伯特点点头,示意他可以下令命部下前去攻击敌方指挥营了。

    奥斯曼的营地就在不远处,隐隐能看到岗哨的灯火光芒。

    赫尔伯特朝身后的军官一摆手,士兵们立即用手按住可能响动的佩剑,步伐整齐地朝前小跑而去。属下的军官们早已将路线告知他们,但赫尔伯特仍旧有些不大放心,大步跟上他们。

    他走前轻轻搭着阿芙蕾手腕,双眼凝视着她轻声道:“万事多加小心,如果支撑不住就立刻撤离,不要受伤。”

    说罢他向跑远的士兵们走去,步姿优雅而俊武,一身军装经过一小时的急速行军竟并未产生分毫褶皱,依旧笔挺平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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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奥斯曼的将士们都早已睡下了,只有巡逻的士兵仍然在四处走动,每一个营帐都守着一两名值班的哨兵。

    虽然此时浓雾弥漫,但还是能隐约看到有人影在雾中巡视。

    阿芙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些哨兵和守卫身后,沿途将依附着沉睡咒的兽面花粉朝他们吹过去。粉末飘入士兵的鼻腔中,咒语很快便发挥了效力,令他们全身忽然间绵软无力,歪歪斜斜地昏睡过去。

    她将赫尔伯特一行即将经过的道路旁所有守卫都清理干净了,而后一旋身消失在灰暗雾气中,出现在营地的上风口处。克里夫一直紧跟着她,以防出现任何不测。

    尽管阿芙蕾认为这毫无必要,但也不敌他的执拗,只能由着他了。

    她猜测着赫尔伯特的行进速度,在他们大概已经走入指挥营帐后,撕开那张封存了黄绿色气体的符咒。

    大量气体从地面冒出,沉在地上,很快汇聚成一大片暗黄色,混在浓雾中缓缓流动着。气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阿芙蕾先嗅到了那股味道,立刻感到有些难以呼吸。

    她高举手中的石楠根魔杖,一阵微风从身后吹来,卷走了地面上弥散的古怪气体,朝奥斯曼的营地吹过去。那股气味渐渐淡了,阿芙蕾深吸了一口气,那种窒息的感觉这才逐渐消散。

    “你闻不到吗?这味道真让人难受。”

    “它沉在空气之下,当然是个子矮的人会先闻到气味啊。”

    至今还未任何发生威胁到阿芙蕾安全的情况,克里夫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他笑着打趣道,颇有些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阿芙蕾抬手狠狠在他额头上打了一下,嘲道:“小屁头……你当年个子才刚及我肩膀呢,想取书柜上的书都还要踩着凳子才能拿到!有什么好得意的?”

    二人三言两语地拌着嘴,慢慢朝下方的奥斯曼营地踱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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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尔伯特刚踏入指挥营,一股寒冷的风便吹过奥斯曼的营地。

    指挥营里摆着张会议桌,桌上铺开一张荒原的地形图。

    帐篷深处是两三张行军床并排拼拼成的宽大卧床,床上堆叠着天鹅绒绸被和羊毛毯,能听见响亮的呼噜声从那些喷着香水的名贵毛织品中传出来。

    他们的行动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阻碍,顺利得令人无法相信这竟然是真的。素来以作风严格著名的奥斯曼军队的营帐外没有一个巡逻兵和岗哨,只偶尔能看见几个躺在路边不知是死是活的士兵。他们畅通无阻地一路长驱直入,到达指挥营前。

    站在营帐外的士兵们忽然嗅到一股刺鼻的气味,他们四下搜寻,看到地面上有厚厚一层浅黄绿色的气体开始弥散。士兵们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这时一个单膝蹲在帐篷旁、手握短刀作防卫姿势的沙俄士兵忽然前后一摇晃,猛地栽倒在地。

    他们一阵骚乱,竭力想躲开那颜色古怪的雾气,肩甲相互碰击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赫尔伯特严厉地轻声喝止了他们的骚动。他朝那床铺看了一眼,见上面睡着的人并未因此而醒来,这才松了口气。

    他走出去察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见外面已经被黄绿色烟雾笼罩,那怪异的黄绿色雾气覆盖在奥斯曼营地上方,地面附近的颜色尤其浓厚。

    那雾气像是有生命似的,蛇一样蜿蜒地从各个帐篷下方的空隙里涌进去,在地上四处飘散,却唯独绕开了指挥营。

    赫尔伯特立即猜到这是阿芙蕾制造的毒气,他低声示意外面的士兵全部躲入营帐内,拔出腰间的佩剑缓步朝帐篷深处那张华袍铺就的低矮卧床走去。

    他用刀尖挑开蒙在那人身上的织金线的毛毯,那个奥斯曼人被惊醒了,满脸惊惧地从床上笨拙地跳起来,床铺上的毛毯和柔软织物纷纷跌落在地。赫尔伯特反手将剑刃指向他,锋利的刃口将他浮肿松垮的颈部皮肤划出一道血口:

    “别动。”

    那男人个子十分高,身材臃肿,脖子却是出人意料的格外细长,看起来像一只圣诞节被吊在橱窗里供人挑选的烤鹅。脸部和颈脖的皮肤松弛异常,身体套在宽大的奥斯曼传统长袍里,显得他的身体与头颅愈发不协调。

    赫尔伯特见过这张脸,这人是奥斯曼一位颇为有名的将领,正是克里夫之前写在羊皮地图上的那个名字。

    他拼命强装镇定以保持自己最后的尊严,威严地拿捏着腔调用俄语声音浑厚地说道:“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讯息。”

    说这话时他的全身都在不断颤抖,那装腔作势的模样可笑至极。

    赫尔伯特曾听说过这人从前的英勇事迹,因此对于他此刻的恐惧虽然十分不齿,但也并未出言嘲弄讥笑。

    他用剑抵着他的咽喉,挥挥手让一个站在附近的士兵捆绑他的双臂,令他无法轻易逃脱。

    四十个士兵已经全部走入了营帐内,十多人已晕倒在地不省人事,但还能感受到鼻息。赫尔伯特大致听军官描述了方才他们看见的场景,对阿芙蕾的能力感到颇为敬服。

    他还不知那个年轻人有何种异于常人的才干,不过想来一定也极为强大。

    这时,他们忽然听见外面响起至少数十人的、撕心裂肺的齐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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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芙蕾走入奥斯曼营地前轻轻挥了挥魔杖,让那气体像方才来时那样无声无息地褪去了。它们从帐篷下的缝隙中流出,一点点地撤出营帐,消失在远处的白雾里。

    那不知名的气体被低阶魔女广为使用,因为昏睡咒耗费力量,极易让本身并不强大的低阶魔女很快就感到精力衰竭。但它若是被长时间吸入容易导致无法呼吸而溺亡,因此需要严格控制使用的时间和场合。

    克里夫与她并肩而行,两人神色轻松地随意聊着天,没有注意到他们身边的那帐篷突然一阵抖动。

    接着身后响起怒吼声,还有坚硬的铜制铠甲与兵器相互碰击的声音。

    克里夫回过头,看到十多个全身穿戴着整齐盔甲的奥斯曼士兵手里高举弯刀和战斧朝他们劈过来。

    那些闪烁着寒光的兵器距离阿芙蕾不到两英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