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加入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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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说出口,克里夫立即便后悔了。
但说出的话已无法收回,阿芙蕾安静地望着他,一语不发,似乎对他的言辞感到失望。
这个想法从未出现在阿芙蕾脑海中——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不论那个受伤的人是谁,赫尔伯特或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既然是她造成的过失,自然该由她承担责任。
她感到有些疲倦,以往二人偶尔拌嘴,往往都以克里夫主动退让结束。他深知阿芙蕾固执的脾气,很少如此寸步不让。
“与此无关。”阿芙蕾用手指捏了捏鼻梁:“就这样吧。巴尔干半岛,我是一定会去的,但你有自行选择的权利,可以不必和我一同前往。”
她的话说的已经十分决绝了。克里夫那双深沉的绿色眼睛盯着她凝视许久,他声音冰冷地吐出一个单词:“好。”
说罢克里夫穿过书房的门走出去,楼梯上响起牛津鞋底撞击地面的响声。
阿芙蕾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书房,她疲惫不堪地向后倚在书桌上,扶住了自己胀痛难忍的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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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芙蕾走到楼下,她看见餐桌上摆着餐盘。
锅中的肉汤煮至浓白,汤汁在火中翻滚着不断沸腾,从锅沿边涌出来,落到烧得通红的木柴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厨台上还放着一块切成薄片的咸肉,还有一小碗拌了碎橄榄和黑椒的番茄酱,以及煮至半透明的淡黄色圆形意大利面。
克里夫先前大概在准备二人的晚饭。
阿芙蕾抬头看了一眼钟表,现在已是十一点二十七分,克里夫已经离开接近五小时了,至今未归。
阿芙蕾在这五小时内几番想通过追寻咒察看他目前所在位置,但她明白他们急需一段时间平复情绪,否则若现在再次见面恐怕又会发生争执。
阿芙蕾倦怠地缩在沙发上,短短一个月有余,他们已经盎盂相击地争吵了两次。而且不同于过去的斗嘴,阿芙蕾明显地察觉到了克里夫日趋成熟的想法和观念。
这是件好事,她想,只是自己已经习惯了克里夫幼年时的言听计从。
虽然克里夫性格确实有些过于直白,但自己也该多加包容——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而她比他虚长了三百岁,处理矛盾的方式应更成熟平和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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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蕾将调好的酱汁倒入微温的面中,用叉子将面和番茄酱均匀地混杂在一起。面已经有些硬了,但酱汁酸甜适口、味道浓郁诱人,隐隐透出一股清淡的果香。
阿芙蕾心中的不悦之意已渐渐消退了。
她是个颇为记仇的人,然而对待自己真心喜爱的人却十分包容。正如此刻,当她尝到酱汁中的迷迭草香味时,她胸中那本就不算强烈的怒气已彻底消失不见。
调酱汁时一定要最早放入迷迭香,这样它的气味才能更加浓厚。阿芙蕾喜欢迷迭香的味道,但克里夫对它的气味一直颇为排斥。
不过尽管如此,他依然次次都迁就阿芙蕾的喜好,不忘在调制酱汁时加入迷迭香,仔细地熬煮让那香味弥散在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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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两日后,阿芙蕾即将动身前往巴尔干地区的那一天,克里夫也没有出现。
她极力压抑着自己的焦虑,在长裙外披上那件常穿的铁灰蓝色男士风衣,推开门走入巴尔干一月末湿润飘雨的寒风中。
阿芙蕾身上的风衣立即沾上了一层水雾,巴尔干半岛在冬季常常阴雨连绵不绝,此刻正值清晨,雨雾与朝阳令周围陷入一片朦胧的紫藤色中。
她锁上门,拨开遮挡在眼前的翠绿色葡萄叶,迈入湿漉漉的沙质土壤中。脚上的短靴在柔软的沙土中陷入半英寸,鞋尖被雨水沾湿了。
她此刻正在沙皇俄国军队的后方,前线位于一百多英里外。
阿芙蕾抬起头,看到远处整齐地站成几排、披坚执锐的士兵。她朝他们走去,赫尔伯特正穿着笔挺的深墨绿色军装立在那等待着她,腰间扎着皮带。
不知是否是太过齐整的军装的作用,他眉宇间那让人过目难忘的忧郁神色被削弱不少,姿态依旧是那般优雅,但气势变得果决利落。
赫尔伯特看到远方的葡萄园中浮起一个由线条勾勒而成的圆形,略微散发着浅金色的光芒,他听见身后有几个士兵发出了倒吸凉气和惊叹声。
阿芙蕾从中走出。她身上穿着一件有些嫌大的长风衣,还有款式简洁素雅的黑色长裙,在风中云雾般飘动摇曳。
赫尔伯特面带笑意地迎上去,笑容妥帖温暖地脱下自己的斗篷,将它披到阿芙蕾肩膀上:“这么冷,怎么不多穿几件衣服?”
说着他心疼似的皱起眉头,伸出一只手横在她额前,替阿芙蕾挡去滴落的雨点。
其实赫尔伯特经过这十多日的相处中已经大概猜到阿芙蕾或许不畏惧寒冷,但他仍然装作丝毫没有看出这件事,依旧在恰当的时候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阿芙蕾笑了笑,不露痕迹地侧开脸道:“不冷。”
赫尔伯特碰了颗软钉子,他教养良好地收回了手,温柔地微笑着朝她敬了个礼:“早上好,女士。”
他已经向沙皇汇报了这十几日来自己的行踪,沙皇回信表示自己为帝国没有损失赫尔伯特这样一个杰出的将军而感到欣慰,同时隐晦地暗示他可以拉拢那个女巫帮助沙俄取得胜利。
这正好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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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伯特脸上挂着暖融融的微笑——几乎要比东边斑斓瑰丽的云霞更为温暖和煦,让他身后的士兵们背后俱是一凉。
要知道,他们很少能看见罗曼诺夫将军的笑容,他总是露出冰冷的讥讽神色,给士兵制定的训练方式严厉得近乎残忍。
阿芙蕾笑着点点头,应道:“早安,侯爵。”
赫尔伯特脚上蹬着锃亮的高筒皮靴,他稳稳地跨过地面上一处引流作用的水槽,朝阿芙蕾伸出手,扶着她的双臂将她托过去。
士兵整齐划一地朝她敬礼,身上挂的佩剑齐齐发出一声碰击的声响,身上深得近乎黑色的军服统一地笔挺整洁。
阿芙蕾点头致意,她原本只是想不受任何人注意地进入沙俄军营中同赫尔伯特商议作战计划,未料会有那么多人前来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