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章 道观风水怪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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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庸上前打听,方知是几个孩子一同将那姑娘的二儿子给打死。原因则是相当可笑的。说是几个孩子本在一同玩耍,打闹间,有一个孩子身后竟然露出小半条丑陋的猫尾巴。那些小孩不懂事,看见这条猫尾巴竟大骂那孩子是妖怪,孩子气不过,大打出手,最终被失手打死。
而现在,那姑娘哭得正伤心,几乎要断气,杨伯庸站了出来,对街大喊:''哪家人的孩子干得!''
没人回应,杨伯庸又叫了一声,不知道哪个人回应了一声:''她孩子死得活该!''
''就是的,这仨孩子都是她的私生子!是杂种!''另一个人应道。
''她养的孩子也不管好,天天出去捣乱。''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来。
''不许你们骂我娘!''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大吼:''你们闭嘴!''
当然,人们只沉默了一小会,便继续开始议论。见到此景,姑娘的大儿子怒不可遏,抽出杨伯庸身上的佩剑,向众人砍去。当即,便有一个妇人被那孩子砍断了半个脖子。
那孩子拿着剑,指着那妇人的尸体,大骂:''就是你!每天在背地里说我娘的坏话!''
接着,那孩子看向另外一个男人,正要拿剑砍过去,杨伯庸一把抓住那孩子握剑的手,呵道:''住手!''
那孩子还想用力夺剑,杨伯庸大骂:''你还想干什么?!你已经杀了一个人了!''
孩子大吼:''他们活该!都是他们该死,都是因为他们!要不然我弟弟这么会死?''
街上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摇头叹息,更多的人给姑娘这一家送上的是冷嘲热讽。
谩骂声中,姑娘将怀里的孩子递到杨伯庸手里,对他说:''这孩子无名无姓,还请道长赐名。''说罢她当着众人的面,带着自己的大儿子刎颈自杀。那孩子后来被杨伯庸交给箫岚笙抚养,被起名为''忘忧'',也就是现在的阿魏,萧忘忧。
那时候萧忘忧还姓杨,名叫''杨忘忧'',而自打忘忧进了寺庙便夜夜哭泣,晚上经常发热,忘忧其实并不像她母亲所说的那般乖巧听话,箫岚笙平时无论做什么都要把这个孩子带在身边,他不分场合的哭泣,大吵大闹,这让箫岚笙十分犯难,熬了两年的时间,这个孩子终于会说话,懂一些事情,知道什么时候该发出声音,什么时候不该。
萧忘忧当时并未拜箫岚笙为师,算得上是和岚笙平辈,孩子在山里管的也不严,经常满山乱跑。有时候山下来人治病或是上香的,都爱逗忘忧玩。
到1903年的冬天,又是刚下过大雪一天,有个人冒着雪走到了道观。当时已经过了子时,观里人都去休息了,杨伯庸听见有人敲门,下床把大门打开,看见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站在门口,杨伯庸便问他:''贵客从何处而来?''
那个裹着棉被一样厚棉袄的人道:''我从另一座山来,来贵观是想借宿一晚的。''
杨伯庸觉着奇怪,这个道观平时不会有人来借宿,因为这地方在山顶,比较偏僻,寻常人过路不走这里,并且附近的山脚下有小村庄,去那可比来到这道观方便多了,若真是有人借宿,到那借宿的可能性更大些才对。可现在这个人就站在道观门口,又不好赶他走,杨伯庸就道:''贵客,里面请。''
这大半夜的,杨伯庸不想叫醒别人,就没有告诉其他人有人来道观借宿一事。给那人安排好住处,杨伯庸自己也就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杨伯庸的几个徒弟都起来扫雪,昨晚那人也早早起来帮忙,小阿魏就跟在那个人腿边看着。杨伯庸道:''忘忧,让客人清静些,你去帮师兄们扫雪。''
萧忘忧那时候连路都走不太稳,根本不会扫雪,只会拿着扫把到处乱戳,给别人添乱。扫雪的人都嫌他烦,让箫岚笙把他带走。箫岚笙将阿魏拎起来,到了别处,杨伯庸则去陪着客人。
早饭时,杨伯庸和那个客人聊天,那客人是个镖师,从谈吐中可看出八面玲珑,杨伯庸很是欣赏,一会儿二人就熟络起来。
再讲那镖师,那镖师名叫''俞古怀'',干这行十来年了,做镖师的最爱拉拢朋友,杨伯庸也知道。想起有人来此借宿十分奇怪,杨伯庸就再问他为何会到这来。那镖师道:''我本就是来找你们这道观的,找到时都半夜了。''
杨伯庸想问为什么,可镖师没给他这个机会,就道:''两年前贱内将犬子托付给道长您,这么长时间犬子蒙受您的照顾,我今天是想来将他领回去,日后他也不能再麻烦您了。''
杨伯庸心里明白他找的是谁,可若是随便一个人就说是忘忧的爹,要给他领走,那还不成,他道:''您什么时候得知令郎在贫道这里?''
''我刚到家就去找贱内,可她却不见踪影,只听街坊邻居说她将犬子给了个道长,我再四处打听,方才找到这里。''
阿魏探头探脑地进来,向着屋内人嘿嘿直笑。
''忘忧。''杨伯庸将阿魏叫来,俞古怀问道:''忘忧可就是道长赐予犬子之名?''
''正是。''
''好名。''俞古怀谢过,但杨伯庸一点要将阿魏给他的意思都没有,他道:''当年尊夫人告诉我,这个孩子无名无姓,为何这孩子没有随你姓氏为俞?''
俞古怀道:''殊儿当年与,我并未真正成婚,也就是前段时间我娶了她的牌位。''
''那若是与你生的,就应当随你姓氏,这孩子没姓是个什么道理?''杨伯庸说:''若不能证明您就是孩子的父亲,那便请回吧。''
''爷爷。''阿魏抱住杨伯庸的腿,说:''忘忧饿了,想吃饭。''
''你不是刚吃过吗?''杨伯庸道。
''还饿。''忘忧道。
''那也要到下顿再吃。''
俞古怀将自己碗里的饭食给小阿魏,道:''吃吧。''
阿魏却不敢接,看看杨伯庸的脸色道:''这是叔叔的,我不能吃。''然后他放开杨伯庸的腿,跑到一边玩去了。
“罢了,我觉得你们不会想留他。”俞古怀道。
杨伯庸回答:“那就不劳先生费心了。”
忘忧蹦跶到萧澜笙身边,让他扛在肩头,萧澜笙将他背到书房,道:“你也不能总是玩,一会得去读些书了。”
阿魏当然是不情愿读书的,可在道观他被这群道士教导的别人说一他从不说二,乖乖坐在书房捧着书念了一天。
镖师走了,告诉杨伯庸道:“若你想把这孩子送回去,直接送到贱内的小店便是了。”
杨伯庸答应,却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直到阿魏三岁朝后,道观里的香火越来越差,前来治病的人也越来越少,整个观里的道士都过得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杨伯庸也发现,道观附近的风水总发生着细微的变化,有时候是谁的坟埋得不好,有时候又是哪家人在附近盖了个房子,又有时候是哪棵树枯死了。总之道观的风水是坏了改,改了坏。
刚开始杨伯庸也没想太多,就这样凑凑合合过了几个月,他才发现不对劲。
道观里本来阳气应当很旺,而最近却阴气渐盛,阳气渐衰,而祸根正是阿魏。这还得从阿魏一次生病说起,在之前,阿魏生病所使用的治疗方法和常人一样,也能将他医治好,可他越长越大,这些年道士们所用的治疗方法渐渐不灵验,甚至到最后,利用《黄帝内经》所记载的方法去治疗竟然一点用都没有。阿魏平时精神状态正常,可在杨伯庸给阿魏针灸的时候,这个孩子五指散出极强的寒气,完全不应该是一个正常孩提应当出现的状况。
杨伯庸这才想起来以前来的镖师,他说过一句话:''你们不会想留他。''难道就是指这个?
作为一名道士,杨伯庸本能的感觉,阿魏这个孩子不一定就真的是人了,但他除了阴寒之气重以外,与平常孩童无异,按照以前传下来的说法,妖魔鬼怪长得都很丑,而忘忧这孩子长相不仅不丑,还很可爱,这不应该是一个妖怪的本来面目,不仅如此,要说他是幻化成婴孩的妖怪也不大可能,忘忧从小就在阳气极旺的地方长大,那得修为多高的妖怪才受得了。
最终杨伯庸还是决定再去拜访一下那个名叫俞古怀的镖师,他备了些干粮,就向城内走去,去找阿魏母亲生前所待的小店。杨伯庸并不觉得能找到那个镖师,说不定他已经又远行了。
然而到了那个小店,杨伯庸居然出乎意料的看见俞古怀坐在那店铺里,店铺桌上卧着两只猫,一只纯黑,一只白脚黑猫,两只猫都是杏红色的瞳孔,在太阳底下眼睛微微睁开,看着杨伯庸。
''道长,您来了。''俞古怀招呼道。
''嗯。''杨伯庸直接切入正题:''请问您当初是怎么知道这忘忧是个什么......''讲到这里,杨伯庸有些不好再问,是说什么样的人还是说什么样的怪物,其实这忘忧是个什么,杨伯庸当了这么多年的道士也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俞古怀道:''您是说,我怎么知道萧忘忧对贵地不利的,对吗?''
杨伯庸点头。
''他是我儿子,我当然知道。她母亲以前是个小神婆,阴气太重,我不想给各位道长添麻烦,所以才前去,想接他回来,我去得也有些鲁莽,你们不愿将孩子还回来我也能理解。''俞古怀道:''您现在要想把忘忧送来,我随时欢迎。''
''神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