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Gu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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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
从屋里走出来,阿魏打了个寒战,还没有到冬天,就这么冷吗?他把外套裹得紧了些。
“萧先生,早。”石鸣琅的夫人秦洛就在走廊上站着,最近她怀孕了,石鸣琅又比较忙,阿魏住在他们家也就帮忙照顾。对于这个夫人,阿魏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实际上两人在秦洛被娶之前并没有见过面。
“夫人,早啊。”阿魏和秦洛一起走下楼梯,今天石鸣琅早早就出门了,用早膳时桌前就两个人。桌上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阿魏与秦洛的互动大多是在这里完成。
而秦洛对一直阿魏很不错,这种不错并不过分,让阿魏在这里也没什么压力,让阿魏总觉得秦洛是个聪明的姑娘。
再者就是,这里虽然不是江南,但在阿魏有记忆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下雨,可能仅仅因为他喜欢下雨吧,晴天的日子他都记得不真切了。外面的天气阴冷,阿魏吃完饭到院子里走走。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除了运用了些有利的风水,其余都应当是乱种的,没有什么美感,如果有,至少阿魏感受不到。
''忘忧,今天有客人会来。''秦洛对阿魏道,秦洛当阿魏是自家人。
阿魏没问究竟是谁,只答了''嗯,好的。''
下午时候人才来到,阿魏那时候还在院里拔草,来的人是个与秦洛年龄相仿的姑娘,阿魏觉着有些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是谁,那姑娘却主动与阿魏道:''想不到能再与小兄弟你相见。''
秦洛觉得惊喜,问二人道:''你们俩原来是故交?''
阿魏实在想不起来面前这人是谁,觉着尴尬,这边那姑娘就来解围了,她道:''我们俩只是在客船上萍水相逢罢了。''阿魏这才想起来那日从杭州到苏州的客船上要买冬凌鸡血石的那人,原来是秦洛的朋友,阿魏笑着说了句:''到也真是天涯无处不相逢。''
经过秦洛的介绍,阿魏得知,那个姑娘也姓秦,叫名叫秦淑,是秦洛的堂姊,还未出嫁,二人长得不甚像,但言谈间可以看出两人是姊妹。
秦淑问秦洛:''为何这位小兄弟也在你家?''
''是朋友,应当串串门。''
秦淑点头,又说道:''妹妹前段时间出嫁,我本应当来的,可是脱不开身。这好不容易抽空才来看看你。''
''无妨,姊姊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姐妹二人看起来感情不错,两人交谈时候也并没有冷落阿魏。秦淑问道:''妹妹,你当家的哪去了?''
''大早上就去忙,估计一会就回来了,劳烦姊姊先等等了。''
阿魏听两个姑娘讲话,实在不觉着像从小到大生活一起的,总觉着哪儿有些怪,可又说不出来。闲谈了一个小时后石鸣琅从外面回来,和秦淑客气一会,突然有个听差进来,与阿魏道:''萧二爷,外面有人找你。''
''什么人?''石鸣琅问。
''是个穿军装的,他说是钟二爷要回来了,我看不是钟二爷。''听差低着头道。
石鸣琅心里有些顾虑,便于阿魏说:''我和你一块儿去吧。''又转向秦淑道:''请阿姐稍等一会,阿洛,照顾好姐姐。''
说完,石鸣琅裹了裹衣服,走出屋外。阿魏察觉,他手里还拿了一把枪,在半路就上好膛揣在怀里的口袋。阿魏笑:''你胆儿够肥的啊,敢把枪揣怀里,不怕走火?''
石鸣琅说:''你才真胆肥呢,见个生人也不护着点自己。''
走到门口,就发现一个穿军装的在门口站着,打过招呼后那人说:''二位,钟先生到蚌埠了,只是受了点伤,腿不方便,我们又没有车,所以托我请你去帮他一下。''
阿魏起了疑心,可嘴没石鸣琅快,石鸣琅张口就骂:''你谁啊?开口就咒云寒腿坏了。''说着就要把们关上,那穿军装的忙道:''是真的啊,凤岚正在火车站坐着等你们呢!''
''等等。''阿魏道:''你叫他什么?''
''凤......凤岚......''
阿魏逼近了一步,问道:''为什么这么叫他?''
''我...我和凤岚,在上海时,交好......''
石鸣琅道:''放屁!你跟他有多交好,要真是在上海的朋友我能不认识你?''
那穿军装的说:''反正现在去火车站就没错了!他正等着呢。''
''不去。''石鸣琅摆手:''请回吧。''
阿魏却在这时候犹豫了,他拉住石鸣琅道:''我要去,你陪我一起,行不行?''
石鸣琅转身面向阿魏道:''嘿......你缺心眼是不是?''
''要真是云寒怎么办?''阿魏道:''我想见他。''
''行行行。''石鸣琅和那穿军装的说:''我去收拾东西,马上你带路。''
石鸣琅把东西背出来,和秦洛打了招呼,出门了。他对那穿军装的道:''小子我问你,你是怎么过来,又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那穿军装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石鸣琅家的地址,确实是冬凌的字迹,他道:''我租了批马过来的,那马还在那呢,这是凤岚给我写的字条。''这人说话似乎没什么破绽,石鸣琅也不好再问。
三人骑了三匹马去的蚌埠,阿魏和石鸣琅骑得马似乎是母子,两只全是枣红马,不知道石鸣琅从哪弄的,而只要石鸣琅的马跑到前面,阿魏的马一定屁颠屁颠的跟着。一直折腾到半夜终于到了火车站,不光是车站附近,应当说整个城都没有一丁点儿灯光了,除了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餐馆。而冬凌果真在那小餐馆坐着,身边同样坐着两个穿马褂的人。阿魏想下马走上前去,冬凌伸出手对石鸣琅做了个手势,石鸣琅赶紧用马鞭抽了一下自己马的马身,道:''驾!'',那只马飞快的冲出去,阿魏的马也赶紧跟着,后面响起了鞭炮一样的枪声。
阿魏坐在马上,牵住缰绳,回头看见那两个穿马褂的人把冬凌夹在中间,其中一个人拿枪正抵着他的太阳穴,另一个人将他的两只手扣起来。阿魏见到这番景象,去拽马上的缰绳,想让自己的马停下来。石鸣琅大吼:''快走!''阿魏没有停止动作。
''小兔崽子!你不要命了!''石鸣琅大骂。
''我知道该怎么做。''阿魏说着从大衣口袋拿出了他那把捡来的驳壳枪,对天上放了一枪。而冬凌那边的人因为人多,似乎没有丝毫怯懦,反而更猖狂的对着这边射子弹,而因为距离过远,并且是晚上,所以并没有人打中阿魏他们俩。
两人躲避了一会子弹,却发现所有人都集中火力在石鸣琅身上,而根本没有人打阿魏。
“石鸣琅,你先走。”阿魏明白过来,出此对策道:“他们不打我!”
一时间也无其他法子,眼下冬凌能不能被救回来,也只能完全赖阿魏,石鸣琅点头,骑着马正准备向火车站的方向跑去。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人,跳到了石鸣琅的马背上,是那个穿军装的,那穿军装的拿着一把匕首,眼看要刺入石鸣琅的喉咙,“砰!”的一声,那穿军装的就倒下了,一颗子弹正中他的后脑勺。阿魏则拿着那把驳壳枪喘着粗气,向石鸣琅这边看过来。
“你他娘是不是第一次打枪。”石鸣琅大声道。
阿魏没和石鸣琅拌嘴,转头回去应付那群人。
那边的人逼了过来,面孔也逐渐清晰。这群人约有十六七个,里面有七八个都是石鸣琅手底下的,而有那么两三个阿魏看着都面熟。
''一群狗贼!''石鸣琅大骂,看着这些人,他火气上头,立刻往人群里打了几枪。
当时就有一个人倒下,但似乎没有死去,但那一群人却有些吓得不敢前进了。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全部是拿钱行事,没人敢拼命,并且他们并不是人人手里都有枪。这下阿魏赌了一把,和石鸣琅离远了些,骑上刚刚那穿军装租的马,向那群人冲去,跑了几步立刻一个转弯,绕着那些人兜起圈子,石鸣琅也学着阿魏的样子再更远处骑马四处乱跑。
石鸣琅骗走了他们一部分子弹,而阿魏却出乎了所有人意料对石鸣琅大声说了句:''兄弟,对不住了。''而后趁机逃跑,人群中立刻有人见状大吼:''萧忘忧,你要是敢跑邵三爷可就没命了!''
石鸣琅心头一紧,看向阿魏,阿魏却连头也不回,骑着马一直向反方向冲。
石鸣琅十分意外,也没空骂这个叛徒,想自己也得把冬凌救来,可却没有机会靠近冬凌。
''他娘的。''冬凌旁边一个穿马褂的骂道,随即对冬凌说:''看见没,那小子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一个人跑了。''
冬凌却淡淡地说:''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抓到他。''
穿马褂的立刻给冬凌脸上来了一拳,大骂:''狗日的,你知不知道你在给一个什么样的人送命!''
''这又关你什么事。''冬凌脸上似乎泛起了笑意。
穿马褂的呸了一口,道:''疯子!''
当然,没人能理解冬凌的这种情感,他也不在乎别人是如何看待他。至于阿魏,冬凌并不知道阿魏是不是在乎他,他以前相信阿魏是心系与自己的,但当阿魏扭头离开的时候,冬凌也开始怀疑起阿魏来。确实冬凌更希望阿魏根本不在乎自己,希望阿魏确实是个铁石心肠的人,这样当阿魏离开的时候他不需要顾虑冬凌,冬凌希望阿魏可以心安理得的活下去。这种情感,是种常人无法理解,且变态的。照当时的一些青年所说,这是爱情,可冬凌觉得如果爱情只是那些青年所说的那样,那冬凌对阿魏的情感不仅是如此。
漆黑的空气里,那一波要活捉阿魏的人渐行渐远,石鸣琅还在与那一群人周旋。
小店后厨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阿魏依然拿着那把驳壳枪,对着那枪指着冬凌太阳穴的那人来了一弹,但是,这次连那人边都没挨到,那个拿枪的赶紧将枪口移到阿魏的方向,阿魏把门一关,应当是躲进墙后了,那个拿枪的人没收住,放出去一枪,子弹打在门上,阿魏立刻拿着把剁肉的刀冲了出去,砍掉那人拿枪的那只胳膊。冬凌身边另一个人赤手空拳,单单长着一身腱子肉,蠢得像只狗熊,阿魏将其砍伤,对冬凌道:''快走。''
''你走吧,我走不了。''冬凌道。
阿魏没有多问,立即将冬凌背了起来,在外面和石鸣琅周旋的人已经有所察觉,这个时候后门有几个人端着枪过来,确实小店后门有人看守,刚刚阿魏是翻窗户进去的,刚刚的逃跑只不过是演戏给这群人看。而现在门后守着的人已经察觉,来时的路不能再走,阿魏一咬牙直接从正门出去,撒腿就跑,而这个时候从石鸣琅那边过来的人已经没了子弹。
随着一声枪响,那个人群里突然有一个倒地,血立即从那人胸口四下蔓延,是被枪杀了。阿魏侥幸认为是有人来救他,随即一想那子弹应当是打自己的,不过自己跑掉了,这子弹就打在对面倒霉蛋的身上。
''哈哈哈.....一群大傻子。''阿魏哈哈大笑。
有些人放弃继续追赶阿魏,一个人停下,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他们是单晚烟临时雇用的,根本没有为了这次任务而丧命的想法,只不过赚口饭钱而已,他们也没有协作的能力,很多人都只是和对方第一次相见,他们缺少沟通交流,任务会失手其实并不奇怪。
穿军装的租得马已经被阿魏刚刚一顿瞎跑弄丢了,不知道那马还是否在原地,如果在,还可以找得到。可眼下没有时间去找,他需要逃跑。阿魏刚刚来时记下了这片地的地形,他背着冬凌钻进一个黑洞洞的小树林里,向石鸣琅的方向跑去。
不远的路程,阿魏就可以透过树林看见有人试图拿石鸣琅当人质,好在石鸣琅骑着马,那马的体力还很充沛,也就是个几十秒,石鸣琅便脱身,石鸣琅的那只枣红马和另一只枣红马一起消失在阿魏的视野里。
这个时候阿魏放下心来,继续背着冬凌往树林深处走,边走边问:''云寒,你的腿怎么了?''
''废了。''冬凌的语气轻描淡写。
阿魏继续追问:''到底怎么了?''
''他们挑断了我的脚筋。''冬凌的双臂环绕,扣住阿魏,在阿魏耳边道。
''谁干的?''
''告诉你你也不能去,他们就是为了捉住你才挑断我的脚筋。''
两滴泪水滴在了冬凌搭在阿魏胸前的手上,自从冬凌回来,阿魏的眼泪便不再值钱,他以前从不流泪,以为师父以前教导他,''男子汉大丈夫,万万不能随便流眼泪。''这个想法一直跟随了阿魏十几年,但找到冬凌时,他再也承受不住这些。
''你怎么了?''冬凌道。
''你的脚......疼不疼?''阿魏这句话说完,眼泪再也止不住,像涨潮的海水一般全部涌了出来。这一次的眼泪不仅仅是为冬凌而流,他也同时将这几年之内的悲哀全部灌溉在这一次的泪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