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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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魏被冬凌领着进屋,尴尬着嘿嘿笑了两声。火车上发生的事情,包括雨浵被苗钰捅死的事情,阿魏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冬凌道:“你刚出门两天就从海外回来了?”
“这不是,现在有火车吗,特别快……”阿魏开始胡扯八道。
冬凌哼笑了声,把门全部关上,道:“我还以为你逃走要花很长时间。”
冬凌将厨房里的开水倒进茶壶,泡了壶热茶,斟了两杯连茶壶端到亭子里,今晚的月光不亮,似一弯银镰。他唤阿魏从屋里过来,两人一同在这品茶叙旧。亭内太暗,冬凌放了些荷花灯在那荷花池里,任花灯在池内浮动,阿魏实在不理解冬凌此刻还有什么闲情雅致,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白开水,冷凉往嘴里灌。
冬凌在他对面拂袖提盏,细细抿了一小口,再把茶盏搁下。阿魏实在受不了,拿起冬凌面前的茶盏把茶全泼池里,再将这空碗往座子上一撂:“晚上喝茶还能睡着不?”又将自己倒得白开水推冬凌面前道:“渴了你喝这个。”
冬凌只是笑吟吟的看着阿魏,和往常一样默不作声。阿魏脾气向来很好,可他偏偏就烦冬凌这副样子。
“你真不愿意走,咱们就一起去凤阳。”冬凌道。
“咱们不是在苏州待的好好的吗?”阿魏实在想不透冬凌为什么要这么做。
冬凌还是不说话,阿魏见他那死样子,一拍桌子,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发出来。
“在我看来你跟疯子一样,从我找到你那一天起,你先是莫名其妙的自杀,再被人追杀,我把你带到苏州,你又莫名其妙的走了半个多月,把我扔到一个大宅子里,让我在宅子等你,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了,你又要把我绑到外国,问你为什么你也不说,我都不知道跟你讲话和跟墙讲话什么区别。”阿魏非常生气:“我他妈又不是你的狗,你爱扔哪扔哪,我现在是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我跟你说老子不在你这照样饿不死!要不是担心你,我早就走了。”
阿魏正在气头上,没看冬凌什么表情,说完站起来就要走,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给冬凌台阶下,他也不是小孩了,不能就这样劈头盖脸骂一顿,便想与他道歉。阿魏回头,看见冬凌还是摆着那副不知悔改的臭脸,一只手捧着下巴,正看着看池子里的荷花灯,阿魏的话他似乎一句也没听。
“我只是想给你找个安定一点的地方……”冬凌突然说话了。
“就是这个理由?”阿魏怒目看着冬凌。
“我不知道怎么说。”冬凌眉头一皱道,他从小就特别怕阿魏生气,现在依旧害怕。这次冬凌是真的又被阿魏吓到了,虽然从表情上并看不出来,可现在冬凌不敢看阿魏的眼睛,紧张的像只犯了错要挨打的小猫,他又说了一句:“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答应。”
冬凌语言表达能力实在不怎么样,稍微长一点的话,他就不知道从何说起,阿魏本来是习惯听他这么讲话的,却因为他们俩有好几年没见面,加上冬凌紧张,话说的没头没尾,阿魏突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便问:“我不会答应你什么?”
“就是……我送你走,你不答应。”冬凌道。
阿魏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是,以给“阿魏找一个安定的地方生活”为理由把阿魏送走,阿魏一定是不答应的。
既然冬凌这样说,阿魏一肚子火发不出来,真要训斥冬凌,阿魏有些于心不忍,他深吸一口气,坐下和冬凌好好谈起话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阿魏听冬凌说才知道,冬凌到了上海不光是唱戏,还混了黑帮。后来冬凌拉出来单干,现在虽然混的风生水起,可混黑帮风险太大,这事情也不想让阿魏知道。
冬凌把事情说到了这个地步,并表示,阿魏若是不走,要么冬凌跟他一起跑路,两个人一起过穷日子,要么阿魏也得跟着冬凌混。阿魏对混黑帮没什么概念,穷日子过得也习惯,这两个选择对阿魏来说是无所谓的,他所在乎的只有能不能一直待在冬凌身边。
其实冬凌所说的理由,和李三祥所说的冬凌的过去有明显的出入,李三祥在和阿魏复述冬凌离开的四年里并未提及冬凌有混黑帮的经历,这么重要的内容李三祥不可能忘记和阿魏说,那么一定是有一个人在说谎。现在阿魏并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人说的是假话,又或者两个人说的都不是真话。这种被欺骗的感觉实在不怎么样,并且你根本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为什么要骗你,阿魏缓了一会道:''你要是真不想说,那就不说了吧。''
冬凌点头,就在这一瞬间阿魏便明白冬凌一定是在骗他,事情的真相靠询问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既然对方想瞒着你,那靠人的嘴说出来的话几乎没有可信的地方。
阿魏现在开始想阿咪,如果这只猫现在在阿魏身边一定会帮他查清真相,阿咪是一只特别的猫,它一直无条件的站在阿魏这边。与一只猫成为生死之交听起来似乎有些滑稽,但事实却真如此,阿咪自阿魏记事起便在阿魏身边神出鬼没,让阿魏一直以为世界上所有的猫都会说人话,到阿魏懂事的时候他才知道阿咪是一只妖怪,可阿魏毕竟是一个小道士,不能将阿咪养在自家,阿咪就如同一只野猫在山间生活了二十余年。
第二天一早等不到来讨债的额滕伊和苗钰,阿魏便去主动找他们,进了客栈看见店老板和李三祥二人愁眉苦脸,客栈里面有一堆人在那做法事。阿魏询问李三祥情况,李三祥的战战兢兢地说:''昨儿,苗钰像疯了一样,来我们屋拿板凳砸死了额滕依,自己又拿布条勒死了自己。我跑得快才没被那丫头给弄死''
''我上去看看。''阿魏道。
店铺的掌柜的拦住阿魏道;''这位爷,不行啊,里头还在做法事,您进去不合适吧。''
阿魏点头,又问:''那尸体放哪了?‘’
''还在里头,老道不让搬出来。‘’掌柜的答话。
等了一会,道人下来了,掌柜的招呼过后让阿魏上去,阿魏这次看见了尸体瞬间感觉脊背发冷。刚刚听到李三祥所说苗钰是拿布条勒死自己的,阿魏还以为苗钰顶多是上吊死的,现在看到尸体之后才明白,自己勒死自己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将自己勒死。虽然苗钰的尸体因为做法事的时候被人摆正,勒在脖子上的布条早就被扯下来。但是现在还是能看见苗钰手上握着布的紫青色勒痕,同样的勒痕也出现在她的脖子上。
下面一阵骚动,好像是店里招呼什么人来了,阿魏没有多在意,继续询问当时情况。
据客栈小二和李三祥的叙述,昨晚客栈在苗钰拿板凳砸死额滕依之后,又跑出来四处乱砸,把整个二层客房的客人全给吓跑了,过了一小会苗钰又跑回自己屋里,等屋内没有动静之后几个胆大的人上去看了一看,发现苗钰已经死在屋子里,尸体保持着自己将自己勒死的样子。
阿魏琢磨事情的经过,说实话,发生这种事情也只能用妖魔鬼怪来解释。夏博才的事情在阿魏这里还完全没有着落,现在又出现了一起同样奇怪的自杀案,如果说阿魏没有理由过问夏博才的死,那苗钰作为阿魏的恩人,她的死是不得不查清楚了。
阿魏再次仔细查看苗钰的尸体,除了勒痕以外没有别的特别之处,而额滕依的尸体上也只有苗钰用板凳敲击之后的痕迹。没有人会相信苗钰能自己把自己勒死,自己把自己勒死,这怎么可能呢?且不说这个人能不能下得了手,如果勒住脖子大脑缺氧,人也不会再有劲用力,而苗钰的手都被勒青了,这得用多大力气。
掌柜的一面愁着自己好不容易开的一个客栈以后干不下去了,一面让人把尸体弄走,不让阿魏在那琢磨了。
‘’你让我再看看。‘’阿魏摆手道。
一个伙计烦了:''你他妈快看行不行,这人放这都馊了。''
阿魏很想骂这人,好在他忍住了,这伙计看起来也不是个善茬。在这之后阿魏多看了两眼尸体,来搬尸体的人很多,阿魏走时特意侧了侧身子,一下没站稳坐倒在地板上。一圈人都看向他,活像看一只猴,阿魏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在一群异样的眼光里走到了楼下,撞见了坐在板凳上的冬凌。
冬凌看见阿魏下来,没有起身迎接,而是望着阿魏,道:''如何?''
阿魏摇摇头道:''我还真没看出什么名堂,两个人死的都莫名其妙。''
李三祥在旁边嘶溜嘴,他说:''苗钰天天和那额滕依拌嘴,但两人感情并不差,他俩还一起喝酒,苗钰怎么会突然把他砸死?''
阿魏说:''你自己刚刚都说了,苗钰是发疯,疯子想干的事情你能清楚吗?''
冬凌丝毫没了昨晚怯懦的神态,用一种看起来是劝说实则是命令的语气道:''阿魏哥,你不要再查了。''
阿魏立刻回答:''你要么告诉我,要么让我自己知道。''阿魏话里的意思是,阿魏对这件事定要继续追查下去,这些死相奇怪的人一个又一个出现在阿魏身边,怎么可能让阿魏不在意。
若,人真的是妖怪所杀,那只要降妖除魔就好了,可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能够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个世界上有妖魔鬼怪,而大多相信妖魔存在的人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或是由于精神过于紧张从而产生了幻觉,现在的唯物主义者所说的也不无道理,用鬼怪来解释这一切过于牵强了。
如果这些人都是手法怪异的人所杀,那更可怕,你不知道谁刚刚还对你笑眯眯,转身就对你捅一刀。
正在阿魏苦想的时候,一个伙计捧着一把灰,问冬凌:“邵老板,您看看这是什么。”
冬凌抛了个眼神,示意那伙计问阿魏,伙计哎了一声,把灰捧到了阿魏面前。
“这都被烧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阿魏道。那伙计白了他一眼,又把灰捧走了。一会又有人在小客栈的多出发现了这种灰尘,这灰尘里有香灰还有只灰,甚至还有些草木的灰,看起来像布的一个阵。
见到这些本来就面如土灰的老板,现在精神更差了,脸都气的发黑,对伙计们发怒道:“这是什么东西?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看的店!”
阿魏劝这老板:“这不能怪他们,这布阵的人确实高明。”
“你哪根葱?”老板瞥了阿魏一眼,把阿魏当成前来骗钱的神棍,捻他道:“快滚!”
“他是我内人。”冬凌道。
老板让冬凌这么一说吓了一大跳,道:“邵老板,您说什么呢?”
“他是我的人,你想怎样?”冬凌站起来逼近了那个店老板。
“这……”老板有些反应不过来,同时愣在那的还有阿魏。
“我什么时候成你内人了?”阿魏质问冬凌,冬凌不答,伸手撩下阿魏额前的碎发,又滑下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儿。
店老板被冬凌这一举动吓到了,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别说两个男人,就算一男一女在大街上也不好意思这么做。但碍于冬凌是个有钱的主儿,店老板就算心里觉着恶心,也不敢说什么,立刻冲着阿魏嘿嘿直笑。
李三祥从楼上下来,看见邵老板含情脉脉看着一个小子,差点摔倒。阿魏躲开冬凌的手,道:“行了,胡扯八道也得有个度。”转身又向店老板说:“这遗体我得领走,他们是我……挚友。”
老板才不想弄俩死人搁自己店里,一听有人要把这尸体带走,高兴还来不及,又毕恭毕敬让自己伙计帮忙送去,装出悲切的样子安慰阿魏节哀顺变,方才对阿魏那副嫌弃的嘴脸荡然无存。
阿魏在苏州城外随便走了一圈,冬凌乖乖跟在后面,客栈老板安排的伙计都在看尸体。
忙活了一大圈阿魏找到一个合适葬人的地方,让人把尸体埋了,给两人立了个牌位,烧两柱香便回家。快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远远看去在家门口站着一个打扮的像洋娃娃一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