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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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魏听见阿咪这么说,立即跳下房顶进屋找冬凌,没有点亮一盏灯的室内非常昏暗。阿魏好不容易才摸黑进了卧室,冬凌躺在床上,应该是已经睡了。阿魏犹豫了片刻,没有叫醒他,阿魏打算这事情便明天再问,冬凌却醒了。“哥……”冬凌的声音显得有些疲倦,并带了些鼻音。
阿魏本是想吼的,听到冬凌这样说话心软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坐到冬凌身边道:“睡觉吧。”
冬凌却起身坐了起来,从背后抱住阿魏的腰,用鼻尖蹭了阿魏的脸,又在他耳根亲了一口。阿魏也揽住冬凌,一手揉乱了冬凌的头发,问道:“云寒,你喜不喜欢我?”
冬凌睡得有些迷糊,往阿魏身上又靠紧了些,才软绵绵的说:“喜欢……”
“那你要给我送出国是怎么回事。”阿魏变了个法子质问冬凌,冬凌则闭口不答。
沉默了约有几秒钟,冬凌开始吻阿魏的后颈,轻轻咬住阿魏的耳垂将舌头抵上去舔舐。有时候吻会变得似有似无,又或者是相当暴躁,亲的阿魏心烦意乱。
阿魏道:“以后你把我送走了还能这么折腾吗?”
冬凌依旧不答话,环在阿魏腰部的手抽出,又搭在阿魏的肩上,阿魏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冬凌按倒,接着冬凌就一个翻身压在阿魏身上。昏暗的光线也可以看见阿魏脸上的那一层胭脂色。
“回答我的问题。”阿魏有些恼火。
冬凌挑起阿魏的下巴,大拇指抵在他的唇上拨弄,注视了阿魏一会,冬凌低下头吻上了阿魏的嘴唇,舌头已经探进阿魏的嘴里。
阿魏将冬凌推开,翻下床去,刚刚那一个吻堵的阿魏几乎要憋死,他大口的喘着气,道:“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冬凌终于肯开口说了句话。
“这些天发生的这些事情,我样样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这么多死人?你为什么要把我送走?”阿魏停下,有喘了口气,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回答我。”
有时候和冬凌说话就像面对一个木头人一样,他若是遇见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只会沉默。阿魏觉得其实就算去国外也无所谓,只要能留在冬凌身边,阿魏他想照顾这个许久未见的弟弟,可他的弟弟现在要送他走。
阿魏没有上床睡觉,而是蹲在墙角揉自己的头发,他在想自己的师父,又想到了自己的小师妹青黛,心情相当不好。
终于,他开口想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我必须留下来,我有事情要做。”
可冬凌丝毫不退让:“你有什么需要办的事情就告诉我,我会帮你办好。等我办好了,我就去接你,以后你想上哪里我都听你的。”
阿魏不再回答,他靠近床铺,挨着床铺的边缘睡了下去。冬凌他应该是睡了,床里的光线更暗,阿魏仅能看见谁在自己身边人的轮廓,冬凌一定是没有睡着,阿魏伸手撩了一下冬凌的头发,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一下。冬凌的脸显得有些苍白,眸子也空洞的如死去一般。阿魏这才感觉到自己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人。
一夜过去,阿魏浑身酸痛,起床后眼前煞白,有些晕。
雨浵很勤快,大早上把饭都给做好,还上街买了两块葱油饼回来,冬凌草草把饭吃完就忙活自己的了,雨浵将碗筷收拾好就跑去找阿魏。
阿魏向来对雨浵不错,雨浵自然对阿魏亲近,加上雨浵年龄小,什么都跟阿魏说。
阿魏正站在房檐上,雨浵站房檐下跟阿魏大声说:“大少爷,下来吧,二少爷让我跟你一道去买点东西。”
阿魏从房檐上跳下来,问:“买什么东西啊?”
“二少爷说过两天让我跟您一道去趟外国,去什么,和……荷兰。”
阿魏“嗯。”的一声答应,领着雨浵上街,在街上,雨浵显得很高兴,她从小到大还没出过苏州,对外面的世界更是向往,阿魏给雨浵买了件她从来没有穿过的旗袍,和一个精致的木头发簪。
“出了门咱也是大姑娘了,以后你得端着点。”阿魏跟雨浵道。
雨浵回应:“诶,不会给少爷丢脸。”
那买的一堆以后去外国用的东西排排齐放在墙角,实在碍眼,阿魏本想着办各种手续要很久,没想到冬凌早就托人给办好了,一周后阿魏就得出发。
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真到了该走的那天,阿魏身边多了个冬凌安排的翻译。临行前,冬凌把阿魏领到屋里,搂住又是亲又是抱的,一遍一遍叮嘱阿魏一定要注意安全,阿魏道:“行了,别这样了,不是你把我弄走的吗?现在怎么这么舍不得。”
冬凌叫了阿魏的大名:“萧忘忧……等你回来,我们长相厮守……永生永世。”
阿魏笑了出来,亲上冬凌的脸,道:“肉麻的要死。”
阿魏走了,冬凌把他送到了码头,不知道冬凌从哪找的三个人当保镖,护送阿魏去英国,看这个架势阿魏这回是逃也逃不掉。
“我想再抱抱阿咪。”阿魏道。
这时候阿咪不知上哪睡觉去了,找了好一大圈子都找不到,阿魏的这个要求也只好作罢。
从苏州坐火车到上海,再从上海坐轮船出海,中间要转好几个码头,要到荷兰估计得一个月。阿魏越来越想不明白,冬凌不仅有钱,人脉还很广,应当已经混进上层社会了,可就是在某一方面有说不出来的矛盾。令人费解的古怪事情越来越多,阿魏越来越想不明白,这事情他必须在里面横插一脚。
在火车上阿魏和雨浵道:“雨浵,你肯不肯帮我个忙。”
“什么事?”乔雨浵看见阿魏走到自己边上想站起来,却被有些挤的座位给挤了回去。
“没事,你坐着吧。”阿魏让雨浵不用站起来,雨浵依旧是站了起来,再问了一遍阿魏:“大少爷,什么事啊?”
“一会下了火车去药铺子给我买点药过来,单子我马上写给你。”阿魏回答。
雨浵听到阿魏要买药,心一下子就悬了:“大少爷,您没事吧?怎么需要买药?”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昨天晚上熬夜熬得,现在有些心里发慌,马上喝点药就好了。你去买药,我去买车票,咱俩分头。”阿魏道,他吩咐完拿出了纸跟钢笔,一口气列了二三十味中药,包括每一味多少,需要分成多少份,都写得都清清楚楚,写完阿魏就将这单子递给雨浵。
“少爷,我其实……不识字。”雨浵接到单子的时紧张的说。
“没关系,药店总有认识字的,不行我让那个翻译的跟着你。”阿魏道:“马上我让个保镖跟着你,哈哈哈……”阿魏干笑了两声,拍拍一个保镖的肩膀,告诉他下了火车跟着雨浵去买药。
车子行到上海,是半天之后了,按照阿魏的吩咐雨浵去买药,跟着雨浵的有一个认识字的保镖,还剩两个保镖一个翻译跟在阿魏后头。阿魏跟仨人扯起来,了解到其中一个保镖叫张文斌,跟冬凌在上海是较为要好的朋友,这个人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非常不好欺负。那个翻译则是一个儒雅的青年,名叫郑宇,死了父亲,不久后他和他的母亲就破产了,这个大少爷就只能给别人做翻译。
到了半路阿魏支另一个保镖去银行换钱,留着郑宇和张文斌跟着自己一起去找旅馆。
上一次阿魏没有好好在上海逛,这一次则有充足的时间在街头晃悠,有时候会碰见跟得了白化病一般的洋鬼子。说到洋人,冬凌的奶奶长得也像个洋人,只不过听说冬凌奶奶是个毛子,当年这个毛子姑娘看上冬凌爷爷的勤快,半夜从结了冰的河面上偷偷走过来嫁给冬凌爷爷的,讲起来也算得上一段佳话。阿魏曾见过她两面,长得又高又白,是一个很和蔼的老太太,直到后来战乱,一家子只有送到梨园学戏的冬凌活了下来。
好大功夫阿魏才找到个合适的旅馆,这家旅馆住着不会委屈别人,还省钱。
安顿好之后,阿魏让张文斌去和雨浵见面,自己和郑宇则是在旅馆里歇着。
“大少爷,现在没事,咱们不如出去走走,也好散了旅途的疲惫。”郑宇本是询问阿魏的意思,可他究竟是当过少爷的,气质和普通的下人不同,这种询问更像是一种建议,与阿魏说话的态度也像是朋友。
而阿魏呢?小时候是野山沟沟出来的野道士,现在是个小混世魔王,就会拿花言巧语哄人,哪曾有过下人。郑宇这一问,阿魏以为是郑宇想出去看看,索性陪他去了。
天色越来越暗,阿魏也是爱讲话,一路与郑宇叨唠不停,阿魏突然愣了一下,掏出几块钱往郑宇手里一塞。
“少爷您这是干嘛啊?”
“你拿着这钱,马上带他们几个去吃个饭,我看见个熟人,去打个招呼。”阿魏道。
“这……”郑宇有些犹豫:“不然我一起去吧。”
“不用,我可能要些时间,你去了雨浵他们怎么办?”
“你旁边必须得有人……啊……不是,二少爷跟我讲过,不让你落单。”
阿魏抿嘴,显得有些无奈,问道:“你叫我大少爷,叫云寒二少爷,那你是该听大少爷的还是该听二少爷的?”
郑宇反应挺快:“那当然都得听咯,二少爷是为大少爷您的安危着想,这事还是得听二少爷的……”
阿魏笑了一笑,说:“那行,我们俩去买点东西。”
几分钟之后,阿魏手里多了一捆麻绳,郑宇很疑惑,不知道阿魏拿这绳子有啥用。
“先去旅馆等他几个。”阿魏扯着在摊子上买的绳,边扯边说。
两个人刚回到旅馆,郑宇还没站稳,阿魏一脚踹他屁股后头,将郑宇踢倒,道一声:“得罪了。”随后骑在他身上,钳住他的两只胳膊,用绳子绕上他的双手,接着拎起郑宇往板凳上一撂,把他整个人死死捆住。郑宇以前是当少爷的,啥活也没干过,自然没什么力气,阿魏轻而易举的就将他降住。
“兄弟,你这两天待我不错。”阿魏站在郑宇对面道:“谢谢你了,不过我得走了,咱们有缘再见。”
“萧忘忧!”郑宇叫了一声:“你不能走,走了就是在往火坑里跳!”
这一嗓子没有用,阿魏连头也不回,直接下了楼。他想回苏州找冬凌,想知道冬凌究竟是要做什么,可现在去买回苏州的票不太现实,还有一个保镖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在售票口堵着。阿魏决定去火车站看看,到时候被发现了火车站那摩肩接踵的地方,想跑挺容易。
就当阿魏在火车站附近的时候,他看见有一家面馆里坐着三个人,身边放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其中两个阿魏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第三个人实在是太可疑了,那人长了个酒糟鼻,就在饭桌那坐着吸溜面条。
“李三祥!”阿魏大步走向面馆,揪住李三祥的领子。
“哎哎呦……这,这是萧爷,真是贵客……”李三祥被揪的,屁股离开板凳半个,他哀求道:“萧爷,您能不能松下手,我这身体也不好对吧……”
阿魏又将他揪得更紧些,呵道:“王八蛋!信不信我弄死你。”
李三祥慌了:“别别别,萧爷,咱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这边一个大脸姑娘开口了:“公子,别动怒啊。”
阿魏这才松了手,怒道:“李三祥,你前段时间把云寒弄哪了,他到家还害了病,你是不是找死!”
李三祥拱手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颤声说:“萧爷爷……这,没有的事儿……”
旁边一个壮汉道:“呵,就他娘是那个钟云寒吧,骗我们去摸金,结果大老远跑到一个小坟头,连个屁都没有,第二天一早他就跑路了,狗日的。”
阿魏听完,怒目瞪着李三祥,这眼神像是要把他碎尸万段。
大脸姑娘这时候跟阿魏说:“公子,您若是有事要谈就坐下吧。”
阿魏应声坐下,李三祥这回大气也不敢出,盯着阿魏的脸,手在桌子底下攥紧衣角,扣自己的衣缝。
而这位大脸姑娘就是苗钰,壮汉正是满人额滕伊,几人认识了以后苗钰主动问阿魏:“钟云寒和萧公子,是个什么关系?”
“我是他哥哥。”阿魏道,这时候李三祥给阿魏要了一碗牛肉面,阿魏反问:“你们什么时候和云寒一起去的。”
“六天前,他刚离开我们,他走的时候我们还在东北。”苗钰道接,着苗钰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包括独眼老赵的死她也一字不漏的说了。对于苗钰来说,冬凌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说出来根本就无妨。在苗钰说的时候,李三祥多次阻拦,都被阿魏给堵了回去。
“那你知不知道云寒究竟想干嘛?”阿魏问到。
苗钰摇摇头:“我可不知道,我只是去发财的,这事情你得问他,是他跟我说有一票生意。”苗钰用下巴指了指李三祥,李三祥忙道:“我不知道……”
阿魏这时候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跟李三祥说:“你别跟我在这装糊涂,我早就看出你们俩有事情瞒着我,现在我都要被他扔国外去了,你还有什么好瞒的……”
李三祥有些害怕:“我……我真不知道……”
阿魏拿起筷子,迅速将筷子尖抵到李三祥下巴下面,大呵:“你想骗谁!之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李三祥害怕的盯着卡在喉结前方的筷子,淹了口唾沫:“萧爷爷……不是我不想说,是,是我真不能说……”
“不说就弄死你。”这时候阿魏从深身后不知是哪抽出了把匕首。
“我说!我说……”李三祥吓得身子都开始颤抖。
阿魏这才把筷子和刀都撤回去,从新坐下,一个半大的小子端了碗面过来,吆喝:“牛肉面来喽!”
付了钱李三祥慢吞吞的开始讲:“你记不记得,第一次来上海接邵老板那事?”
阿魏点头。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他是借宋家那个老爷的势力找到你,然后再把你送走。”李三祥碗里的面条都泡软了,一夹就碎,他又吆喝小二拿个勺子,阿魏把自己的面退给他,道:“你快说。”
“有一波人要杀你,你知不知道?把你送出国,能安心过一辈子,我劝你走吧。”
阿魏不理他,道:“继续说。”
“邵老板在被卖到上海第二年就发展的不错,他还拍过电影呢,有一部《佳人》,那画的彩色画报可像他了。”
“说重点。”阿魏有些不耐烦。
“就那年,他拜了个苗寨跑出来的姑娘当师父,那姑娘我认识,我们俩一块来的上海。姑娘长得年轻漂亮,擅长给人下毒,就她教的冬凌制毒的。结果就今年开春,冬凌拜的那个师父不知道怎么回事,淹死在河里,捞出来的时候人都泡肿了,身上还裹着一层烂了的黄纸。之后他就开始找你,夏天找到你,再之后的事情你就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