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嗯’个头！自己拿着，多大小子了，越长越倒缩①”阿魏有点尴尬，把包子塞到冬凌手里，自己跑桌前看那些糕点：“你买的？”

    “嗯”冬凌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道：“专门给你买的，你小时候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阿魏有些意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说道：“你这么好的吗？还记我小时候爱吃什么啊。”说罢，他捧起一块菱粉糕端详着道：“江南就是好，不缺甜的吃，就是药膳少了些，不像咱们那，药膳多的遍地开花。”

    冬凌就是个闷葫芦，听着阿魏小嘴不停“吧嗒吧嗒”的讲，也不甚爱接腔，只不过偶尔“嗯。”两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下午咱们去西湖吧！”阿魏嘴里还塞着东西便突然说道。

    “咱们不是要去苏州吗？”冬凌一有些疑惑。

    阿魏咬了咬下嘴唇：“我想去西湖看看，苏州咱们明天再去。”

    冬凌没有什么主见，他觉得他俩的行程一切都听阿魏一个人安排，阿魏爱干嘛干嘛，便答应道：“嗯。好。”

    阿魏观察了一下整见客房，除了一些快速逃生路线以外他还特意看了一下床，这屋内小床不大也不小，比单人床又大些，正好能躺下两个女人，但是躺下两个身材的不矮小的男人就比较挤，这种情况就比较棘手……

    中午阿魏便让冬凌一个人在床上休息，自己则坐在别处。阿魏比较爱动，活泼的性子平时比较讨人喜欢，但是现在就很讨人厌。他总是在屋子里乱捣鼓东西，虽然他已经非常小心翼翼了，但还是能弄出各种动静，弄出声响后他便立刻捂住嘴巴怯怯的看向冬凌。

    冬凌是把被子蒙脸上睡的，看不出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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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湖醋鱼，东坡肉，桂花糖藕，龙井虾仁……”阿魏在西湖边上念叨，冬凌则在一旁就这么听着。

    今年西湖里的荷花开得蛮多，下午天很热，虫子叫唤个不停，阿魏站在桥边想偷个荷花，结果连片叶子都碰不到，只能在岸边干瞪眼。西湖美景虽然千古流芳，可真要是到了边上就这么走走看看也就厌了，可阿魏倒这回沉住气了，一句话都没和冬凌说过，一只在湖边戳戳这个弄弄那个，玩的不亦乐乎。

    过了许久，冬凌先冒出那么一句话：“阿魏哥，你记不记得师傅讲的许仙和白娘子的故事。”

    “记得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就在两人在西湖边上欣赏婀娜多姿的荷花，谈论儿时趣事的时候，荷花池里有片荷花出摇曳了起来，一会功夫从中间冒出了个船头，一个人长相磕碜的人在荷花池里用走调的声音唱：“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

    酒糟鼻站在船里头对着桥上的二人大声叫道：“哎嘿！怎么样，要跟我一起下地不？”

    这家伙倒还是阴魂不散，到了杭州也不肯放过一个能发财的机会。

    “不去。”冬凌立即接腔。

    “别介啊，要不我请你们吃饭？”酒糟鼻带着些恳求的语气道。

    阿魏一听有人请吃饭，立刻接腔：“好啊，我是一分钱没有，你花钱？”

    “行嘞，咱们去哪？”酒糟鼻答应的十分爽快：“要不，咱们就在楼外楼摆一桌！”

    阿魏才不跟酒糟鼻客气，钻进楼外楼，拿着菜单开头就点了好几个大菜，弄得酒糟鼻有些心疼了，他道：“萧大爷，这才几点呀，您能吃的下吗？”

    “能啊，怎么不能”阿魏抱着菜单接着念道：“虾火干贝是个啥，来一份。西湖醋鱼……十景总盆，三杯鸡童……”

    “萧大爷，这咱们就仨人，吃不完吧……”酒糟鼻小声说道。

    阿魏听酒糟鼻这么说，一拍桌子：“行，那再来个点心！”

    菜上来阿魏夹了一块醋鱼在嘴里大嚼，酒糟鼻不忘跟他们讲这次下地，地底下究竟有多少好东西。

    “你可真有意思。”冬凌突然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跟一个当过道士的人说让他去倒斗。”

    酒糟鼻立刻道：“嘿，我这不叫倒斗，我这是去赶尸，那叫为人民除害！”

    冬凌有些不快，便起身，示意酒糟鼻跟他过去，二人出了饭店门口，傍晚湖边的风冷飕飕的似要下起雨，冬凌跟酒糟鼻道：“你敢把他拽下火坑，我就敢把你的脑袋削下来。”

    “邵大爷，别别别，我不让他去就是了。”酒糟鼻忙道。

    “下不为例。”

    “是是是，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就在冬凌和酒糟鼻说话的这一会功夫，他们俩再回去看得时候，饭店里的阿魏竟没影了。

    突然酒糟鼻颤颤的指向湖心，道：“邵大爷，你……你看这是什么？”

    冬凌死人见多了，看见漂子没什么太大反应，一具尸体而已，可那尸体，好像动了几下。

    “走，下去看看。”冬凌与酒糟鼻道。

    酒糟鼻怂了：“邵大爷，我看还是别了，这下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下去要是有个什么万一……”

    “你不是还嚷着让我们下斗吗？”冬凌对酒糟鼻道：“而且，这只是漂子，你又不是没见过。”

    “不是，你看，你看那尸体下面……”酒糟鼻道：“有个小姑娘在吐泡泡……”

    酒糟鼻话音刚落，就有一盆又腥又臭的水从他头顶泼下。

    “说什么呢？”阿魏手里还端着一个碗底带血的喷，笑嘻嘻道。

    “他娘的，小兔崽子，干嘛啊？”酒糟鼻有些生气。

    “这是黑狗血，你得赶紧谢谢我。”

    这个时候酒糟鼻看见阿魏身上的兜全部鼓鼓囊囊的，跟长了大瘤子似的，有些看傻了。

    好一会他才说了句：“啊？”

    “你瞅瞅天阴得，快下大雨了，这个时候鬼最多了，河里那两个都是鬼，想找你们替它，嘿！不过你们怎么能看见？”

    酒糟鼻立刻害怕道：“您可别吓我，我赶这么多年的尸都没见着鬼……”

    阿魏立刻有些挑衅的笑着道：“我记得你说过自己什么都见过的。”说罢，阿魏下楼向湖面漂着的那具尸体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堆的小玩意，本以为阿魏曾当过道士，降妖除魔的话会掏出些什么香炉啊香烛或者符之类的东西，谁知道拿出来的是些果子，他把果子放在河边拍成排，对着河里说：“给你们好吃的，吃完就走吧。”然后，阿魏把果子扔到了水里。

    酒糟鼻立刻傻眼了，对阿魏大声呵道：“干嘛呢你？！”

    阿魏没理他，还是跟水里的鬼说话：“你们别不给我面子啊，你看我的朋友都被你们吓到了，我不是说你们长得吓人……你看这果子我都是挑的特别好的送来，我自己都没舍得吃……”

    这下有些奇怪，湖里的鬼“呜啊呜”了几声，便沉下去了。

    “小子，你……”酒糟鼻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以前跟着师傅当道士，结果学艺不精，碰着鬼只能把他们哄走。不过现在没事了，先别说这个了，咱饭还没吃完呢。”

    “不会吧，学艺不精？我到觉得你脑袋挺灵光的呀。”酒糟鼻对阿魏的这个回答稍微有些吃惊。

    阿魏说：“我还真没有捉鬼的天赋，不过我医术学得挺好，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治治酒糟鼻？”

    “哎……不用不用，你给我治好了我还怎么赶尸……”

    “放心吧，治好了你也不好看。”阿魏道。

    三个人又回到了饭店，一个服务生正要收拾桌子，阿魏忙叫道：“哎！别别别……我还要吃呢！！！！！”这副激动样子跟别人要扔的不是菜，是他亲闺女。

    阿魏的屁股刚着板凳，就有一个姑娘的声音唤了阿魏一声：“师兄？”

    这姑娘应该是听到阿魏的动静才注意到了他。阿魏看她的长相，是个清秀的姑娘，修了弯弯细细的新月眉，嘴巴上涂了大红色的口红，穿着收腰的过膝连衣裙和网状丝袜，还有精巧却没有实际意义的礼帽，如画报上的时尚女郎一般。可这是谁，阿魏倒真没认出来。

    阿魏认真的看了她一会，那姑娘扬起眉毛，稍有疑惑的看着他。

    “嗯……”阿魏有些尴尬，笑道：“请问？你是……”

    “师兄，你不认识我啦，我是青黛呀。”姑娘笑着说道。

    阿魏这才反应过来，这竟是自己的小师妹，在他的印象里小师妹是扎着高高的发髻，从不涂不抹的一个小道姑，这身打扮实在和他印象里的师妹有一些出入。

    一边的酒糟鼻打起岔来，道：“姑娘，你这名字是不是你这个师兄起的？”

    “是啊！您怎么知道。”

    “呵，我观察过他，他起名字都是这副德行，想起一个什么中药名往别人身上一套就解决了。”

    阿魏立刻吓唬酒糟鼻：“嘿……李三祥，我跟我小师妹讲话关你什么事，再说了，我给人起名也是按照五行来的好不好。”

    “行行行，萧大爷我错了。”

    “这个是云寒吧！”青黛眼睛一亮注意到了阿魏身后站着的冬凌，可冬凌一直望着外头的西湖，根本没有看青黛。

    “嗯，是的。”是阿魏接的腔。

    “好久不见。”青黛道。

    “对对对，你好久没见到他了。”还是阿魏接的腔……

    青黛扯过身边站着一直僵硬微笑着的一个男人跟阿魏几人介绍：“这位是我的未婚夫，陆爱民。”

    “哦，幸会幸会……”

    接下来就是无聊的客套和乏味的叙旧，青黛曾作为一个道姑看来也是下山了，阿魏与青黛只是短短几年没见，就从宛如亲兄妹的同门弟子变成了需要不停客套的疏远朋友。

    阿魏好像不太能记清青黛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了。

    这顿饭吃的相当久，久的阿魏几乎要抓狂，当结束青黛要留给阿魏地址的时候，阿魏赶紧应声，出门时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了。

    青黛走远后，阿魏舒了口气，道：“我屁股上都快坐出痱子了……”

    酒糟鼻突然“嘶”了一声道：“我听那个小姑娘一直叫你师兄，怎么，你们是谁的师门下的？”

    阿魏回道：“一个道人，青黛是我师傅从乱葬岗捡的一个小姑娘，我们带她到大。”

    酒糟鼻更奇怪了：“从小就生活在一起，为什么你见着她一点都不亲近？”

    阿魏摇摇头：“不知道……”

    冬凌一路无话，只是酒糟鼻和阿魏聊着，不一会就走到了客栈，酒糟鼻也跟着进去了。走了几步之后阿魏问酒糟鼻：“你怎么也跟来了。”

    “我也住这啊，就住你们隔壁。”

    “……哦……”

    阿魏并不怎么情愿这个酒糟鼻整日蹲在自己旁边，像被监视一样……

    晚上冬凌洗完澡在床上躺着，阿魏则钻进浴桶里吐泡泡玩，直到浴桶内的水都凉了才出来。阿魏虽然已经二十多岁，却还是稚气未脱，不经意间就会做些小孩子才做出的举动，这种无意识的行为会延缓他做事的速度，俗话说就是“磨叽”，再比如说他走在路上如果看见一个蘑菇，会跑上去研究半天。

    阿魏刚洗完澡把外衣披上就感到眼前一片昏黑，看来是在热水里呆太久，他一下没站住脚，“砰”一下撞在墙上。

    “唔……疼。”阿魏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脑门，披在身上的衣服全被他一系列高难度撞墙动作给打湿了，这一阵声响就算冬凌睡成死猪也该听见了。（皮一下很开心）

    “阿魏哥，要不要我帮你一下。”果不其然，冬凌在浴室门口用一种缥缈的语气问道。

    “要！”

    “那我进来了？”

    冬凌推开门，阿魏还是有些晕，晃着身子便扑进冬凌的怀里，接着冬凌就听到了阿魏咯咯的笑声，和带着点奶音的问句：“我重不重呀……”

    冬凌心头一颤，道：“不重。”

    “当然不重，弄点银钱都给你买糖了，结果也没见你吃胖，不争气。”阿魏在冬凌背后摸了一把，道：“哇！想不到你这肉还挺结实的，我要看看。”

    冬凌小时候秀气学唱的是花衫，主要唱的还是武旦，后来因为长得高，再加上头花，跟别的角儿站一起不搭，就唱了小生，一身腱子肉就是这时候练的。而冬凌身上的肉不像武生那么骇人，则是肌肉修长，骨节分明。

    阿魏本来以为冬凌会挣扎一下，想不到他一动不动就任由他拽去上身的衣服，露出了雪白的皮肤，和线条流畅的锁骨和腹肌。

    “呃……”阿魏又把冬凌的衣服给穿了回去。

    冬凌脸色微微泛红，双手横抱起阿魏向床边走去。

    “云寒，……我自己会走。真的……不麻烦你了。”阿魏稍稍有些慌了。

    冬凌轻笑了一声，鼻腔里呼出带有体温的空气掠过阿魏的脸颊，他道：“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肯定不会把我怎么样……但是吧，我看你累一天了，就歇着吧，我……艹”

    阿魏被搁到了床上后，冬凌把阿魏身上刚刚被泡湿的上衣给扯开，随后脱下自己身上的衣物。

    其实本来阿魏没有想那么多，可冬凌的这个动作论谁都会浮想联翩，阿魏不住心道：“这货，不会耍流氓吧……”

    冬凌的脸凑过来，阿魏立刻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可被冬凌的手扶住了后脑勺，动作虽温柔，但阿魏被吓得彻底不敢动了。

    “冬凌，我害怕……”阿魏小声道：“能别这样吗？”

    冬凌揉了揉阿魏的脑门，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问道：“这样是怎样？”

    “……”

    “早点休息。”冬凌柔声说道。

    注：①音“倒初”中原土话，意为变回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