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李三祥的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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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您知道呢,难道您真看不出来邵老板身上的死人气儿吗?”酒糟鼻有些疑惑。

    “什么死人气儿?钟云寒可是唱戏的,你跟我说他身上有青楼气儿还差不多。”阿魏向冬凌那个方向靠了靠,想离那酒糟鼻远点,那酒糟鼻长相实在是太骇人了。

    冬凌在阿魏耳边说道:“他是个疯子,讲的都是瞎话,别理他。”

    酒糟鼻不乐意了,很不高兴道:“钟大少爷,您怎么能这样骂我,好歹我也救过您的命,不让您心存感激吧,您也不能骂我呀。”

    冬凌不看他,全当没听见。阿魏倒是起了兴致,跟他讲:“那你是干什么的啊?”

    酒糟鼻咧开嘴露出了他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板,笑着跟阿魏说:“我啊,我是个赶尸匠。”

    阿魏接着问:“你们干的是什么生意的,盗墓吗?”

    “说是盗墓,那也差不多,但也不纯是下几个斗,夹些喇嘛,反正就是干死人行当的。”

    冬凌不是很想听他们讲话,便闭眼睡觉,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睡着。

    酒糟鼻点燃烟斗继续说:“盗墓贼去倒斗,那是冲着斗里面文物去的,而我们下斗则是冲着里面的尸体去的,不过要是有好东西我们也会顺走。”

    “哦,那你们要这尸体做什么?”

    “这用处可大了去了,您当阴阳先生的该不会不知道吧。”酒糟鼻卖了个关子。

    “这尸体有什么用我倒是知道,可你们是获取钱财,这我就不明白了。”阿魏道。

    酒糟鼻嘿嘿一笑,烟味窜的满车厢都是,冬凌扇动鼻前的空气,让酒糟鼻把烟掐了。

    酒糟鼻把烟熄掉跟阿魏说:“您就别跟我面前装傻了,我赶了这么多年尸什么没见过,别人不知道您是谁,我李三祥还不知道吗?”

    阿魏眼睛一亮,摆出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道:“你叫李三祥啊!”

    “对啊。您认识我?”

    “不认识,可这名字真难听。”

    酒糟鼻拿着烟斗指着阿魏道:“嘿!你这个小兔崽子!”

    酒糟鼻跟阿魏招呼几句,还拿了俩干巴巴的杂粮馒头给阿魏冬凌两人示好。

    冬凌看着干馒头撇撇嘴,又还了回去,阿魏倒是不客气,刚拿到就塞嘴里,一秒之后他的脸色大变。

    “这馒头……放几天了。”

    “六天。”

    “这可是伏天哎……都馊了。”阿魏拿着馒头感到有些可惜。

    “能吃的!看你娇贵的,我吃给你看。”酒糟鼻拿起阿魏手里的馒头就往嘴里塞:“看,我说没事……吧。”

    “算了,我还是饿着吧。”阿魏道

    “不吃罢。”酒糟鼻不乐意的撇了阿魏一眼。

    阿魏捂着自己的小腹,有气无力的依在车座靠背上,嘴里还念叨着:“饿了……饿……”

    酒糟鼻说:“你又不吃馒头,那边有餐厅你怎么不去。”

    “火车票这么贵,中间还要换程,没钱。”

    冬凌拍了拍阿魏,让他腾开自己出去。冬凌一起身酒糟鼻就挤到位置上坐着,跟阿魏讲:“您不是没钱吗?咱们一起去干票生意,保证你吃的,那个词叫什么,油光满脸!”

    阿魏递过去一个白眼,道:“那叫油光满面,油光满面就吃放了六天的杂粮馍啊?”

    “嗳,这可不是,我给你看吼。”酒糟鼻从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半天终于从里兜掏出一样东西,那是块玉做的蝉。玉蝉的做工不甚精美,却是块籽料和田玉,阿魏虽不是一个非常好宝玩的人,但也可以依稀分辨出来这块玉的价值。

    “从汉墓里盗的,怎么样?”酒糟鼻跟阿魏炫耀。

    “谁的墓?”阿魏问道:“玉是好玉,可你这不一定就真的是汉墓里的玉。”

    “我哪知道是谁的墓,我跟别人一起,别人告诉我的。”

    “文盲真好忽悠。”阿魏让他把玉放在沙发上,自己再拿起来,端详了一会道:“汉玉蝉的雕工基本上都非常老辣,这个玉蝉的线条雕琢的并不苍劲,则是软绵绵的,这不是汉玉蝉的风格,工匠可能并不常雕刻玉蝉。如果这个墓主是汉朝的,那既然都能买起这么好的玉,怎么会请不起一个熟练工匠给他雕刻。不过这块玉的玉种非常好,如果卖也能卖个好价钱。”

    阿魏把玉还了回去,跟他讲:“你不经常下斗吧,不过这种损阴德的事情还是要少干,小心倒霉。”

    酒糟鼻眯眼表示不满,道:“你这是封建迷信知道吗?这都民国了,你这种思想,落伍了!”

    “干这活,就算不损阴德也缺德啊,再说了,你自己就干着迷信的活计,怎好意思说我落伍了。”

    “嘿!我跟你说,我这是法术,不叫封建迷信。”酒糟鼻把玉蝉塞了回去,跟阿魏神神秘秘的讲:“你那个相好,还会下蛊呢。”

    “相好?我哪有相好?”阿魏奇怪道。

    “小姑娘,刚才那个邵老板明明对你就有意思,看你那眼神都不一样,你感觉不到?”酒糟鼻说的时候还拍了拍阿魏的肩膀,道:“姑娘你是个好姑娘,就是声音怎么这么怪呢,倒是像个小子,还有你这坐姿。”

    阿魏立刻把自己翘起来的二郎腿放下去,直了直身子,正色到:“去你的,老子就是个男的。咱们说正事,男人不是没办法养蛊虫吗?怎么下蛊毒。”

    “那你这个男人怎么还穿的跟女人似的。”酒糟鼻又拍了阿魏一下,严肃的继续说:“他呀……”

    “闭嘴。”冬凌从车座背后冒了出来,冷冷的塞给酒糟鼻这么一句话,转身递给阿魏一块面包道:“吃吧。”

    阿魏狐疑的看着面包,冬凌道:“餐厅有卖的。我身上带了点大洋,就给你买了点。”

    “我的呢?”酒糟鼻问。

    “没有,起开。”冬凌也不看酒糟鼻,似乎对这个人很有意见。

    酒糟鼻也是好脾气,没跟他计较什么,嘿嘿的笑了笑便离开了,之后阿魏就看见他一遍一遍的去茅厕。

    火车从上海到杭州,这会在车上又坐了一天,阿魏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到了杭州冬凌先找了家客栈住下,阿魏一分钱都没了,冬凌的银钱也不多,两个人就开一间房,整顿之后二人准备再出发。

    阿魏把一脸掉的差不多的装给洗掉,换上在上海狠心咬牙才买的西服,照着镜子看自己的头发发呆。

    快到肩头的短发,心里有些难受,他拿起剪刀把下半部分烫卷的地方剪掉,头发也给梳了过去,一下子他感觉到清爽了许多。

    “算了,清静无为,清静无为……”阿魏一下子躺在客栈的床上,这才感觉不对劲,客栈是个老客栈,虽然便宜,但是就一张床。

    阿魏起身,对着一边看窗外的冬凌道:“你累不累,累了就来歇着,我去买点……吃的?”

    冬凌转过身来看着阿魏道:“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阿魏说完就跑,把门猛的带上,冲到楼下。

    这感觉,有点奇怪……

    “一分钱没有,能买西北风喝……”阿魏心道。

    没办法他只好厚脸皮跑进一家店,吆喝道:“小二!来一笼包子。”这面跑去找掌柜的拍他马屁。

    “掌柜的,您今年快六十了吧!真精神。”阿魏看那掌柜的年龄很大就凑这么句话。

    掌柜的让他夸的喜上眉梢,摆摆手道:“谁说的,我今年都快七十了!”

    “我看您精神头这么足,身体也无恙,真是好福气。”

    “唉,天天得干活,能不精神吗?我现在累的一到下午腿疼的要死,现在正疼着呢。”

    阿魏一听,来劲了,摆出一副担心的样子,问那掌柜的:“您平时都是几时会疼啊。”

    “申时,谁知道怎么会这么巧。”

    “哦,申时啊……,您平时还有什么毛病啊?”

    老掌柜的一挥胳膊,道:“还有咳嗽!”

    阿魏这下立刻高高兴兴的搬出一大堆黄帝内经的道理,给老掌柜的讲,最后问了句:“你是不是天天晚上睡觉睡不沉,总是多梦。”

    “哎,对对对!”

    过一会阿魏跟掌柜的聊的火热朝天,还给掌柜的扎上了几针。

    这针就行在老掌柜的胳膊肘以下,几针一下去,掌柜的立刻就道:“哎呦呦,好了!真的腿也不疼了!真是神医!”

    阿魏在一边笑着,跟老掌柜谦虚道:“您真是太过奖了。”

    “光让你扎针,这饭都没让你好好吃,包子都凉了吧,我再让人给你上一份。”老掌柜的激动招呼小二过来给他上包子:“顺道给份藕圆!”

    阿魏立刻道:“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别,我这就让人给你端过来!”

    这边阿魏要从怀里掏出根本不存在的钱给掌柜的,掌柜的立刻按住他的手,客气的说:“客气什么啊。你青年才俊,治好了我的病,碰见你真是我的福气!”

    阿魏跟他客气了好几句,最后掌柜的问他:“你的店在哪啊?每天我还去扎几针。”

    阿魏嘿嘿笑道:“我没店,是从外地过来的。”

    “那你……每天吃饭不要去别处了,就来我这儿。”

    “好。”

    阿魏跟掌柜的唠叨完,拿了片荷叶把剩的一大堆包子给包起来跑回了客栈。

    “云寒!我给你带的汤包!”阿魏推开门,喊冬凌道。

    冬凌坐在桌边,看着阿魏。桌子上摆了一堆糕点。

    “你……不是没钱吗?”冬凌呆呆的看着阿魏。

    “这你就别管了,吃就是了。”阿魏把包子递过去,冬凌的直接把嘴凑上去咬了一口。

    “……”阿魏愣了几秒钟,几乎是叫了出来:“哇!你……自己没有手吗?!”接着他的耳根刷的一下就红了。

    冬凌望着阿魏的眼睛,“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