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女装大佬养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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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钟云寒过来。”“这小子长得可真俊啊。”
“你靠近一点。”一个丑陋的老头用一双干枯的手在冬凌的脸上游走。
“哎呀呀,真俊……你再过来一点。”
“老爷,您慢点儿。”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扶着一个长相恶心喝的醉醺醺的老头子,这个姿态相当暧昧。
“钟云寒,哎……凤岚……”老头子叫着少年的名字:“你快点过来!”
“老爷……”少年慌慌张张的过去接那个喝多了的老头。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让你过来,你……居然,居然来的这么慢。看我不打死你!”老头子拾起院子里盆景搁置的石头向少年的头上砸过去……
“小兔崽子,给我装死……”老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道:“砍一刀下去,知道疼就不敢装了!”
“你们这一群庸医!我的钱难道都是白给的吗?给我治好!”老头子怒火冲天,用手指指着围着少年的那一群人。
“二少爷,您写的信又退回来了……”
“嗯,知道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握着少年的手,皱着眉头跟少年说道:“云寒呐……你也知道我那个不中用的先生不太正常,他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都来跟我说。唉……你看你多好,多懂事啊……你以后要是受什么委屈了就来找我……”
“嗯,好。”
“少爷!小姐!夫人她……她。”一个丫鬟冲进来。
“你好好说。”
“她让姥爷用热油给……烫死了……”
冬凌清楚的记得他刚到宋家府邸的时候,有一个约摸四五岁的小姑娘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这个小姑娘似乎就是二小姐。小姑娘虽长相不甚精致,可却很乖很懂事,从不像同龄孩子那样调皮捣蛋,还很会看人眼色。
有一年冬天,这个小姑娘被人浇了一盆冰水,冻死在郊外。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这四年,冬凌过的都是这种破烂生活,直到他将一杯毒药灌进老爷的肚子里。
看到那个恶心的老头子生不如死的样子,冬凌这些年的压抑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点,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释然,他感受到一阵眩晕,再之后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老爷犯下的错,是冬凌杀掉这个恶心的人充足的理由。
冬凌知道自己杀了老爷的后果是什么。因为在那个不讲道理的年代,宋家牵动着一个巨大的利益链条,其中起到主导作用的便是宋家的那位老爷,其中定会有利益受到损害的人来报复冬凌。
冬凌在一家人看似焦急的时候,给大家支了个招,说是皖北有一个叫萧忘忧的小道定能帮老爷解此困境。
其实冬凌的本意仅仅是让老爷的人能将萧忘忧找来,他想在这并不美满的一辈子结束的时候可以看阿魏一眼。
冬凌本不抱太大希望,因为他以各种方式联系阿魏四年都杳无音信,可事实上利用老爷强大的人脉关系,两天有找到了这个人的具体位置,把萧忘忧这个人领到宋府也仅仅只花了一周。
冬凌四年都没有联系到阿魏肯定是有人在中间做了手脚,究竟是谁干的,冬凌也一清二楚了。
现在,冬凌所能做的只是多陪阿魏一会儿,然后等着黑帮抢走他所有钱财,再送他一个枪子儿。又或者是再被绑架去做个谋利工具,其实两个结局对于冬凌来说都一样。
“想什么呢?”阿魏道。
冬凌惊了一下,拿在手里的梳子掉在了地上:“呜……对不起……”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是什么都干不好。”阿魏带着笑意说道,并捡起地上的梳子。
冬凌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机灵着呢。”阿魏抬手想揉揉冬凌的脑袋,却发现抬胳膊的姿势过于奇怪,只能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道:“你长高不少了……也成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了。”
冬凌依旧不说话,他呆呆的看着阿魏,嘴角上扬,眉眼间带着些惆怅,总之是个复杂的表情。
阿魏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不该笑,反正看到冬凌这个表情他笑了。
这个晚上冬凌睡得很安稳,虽然中间迷迷糊糊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几次,可没像往常一样干瞪眼到大半夜也睡不着。
直到外面的大太阳高高挂起冬凌才起床,他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阿魏,可阿魏不在客房。
想来也是,这个点大家都应当吃早饭了。
“二少爷,早。”冬凌从院内过的时候一个小丫鬟向他打招呼。
“嗯,早,你有没有见到萧先生呐。”冬凌问丫鬟道。
“萧先生今早吃完饭就走了。”
丫鬟的神情实在不像是在撒谎,可冬凌不愿意相信,再三确认阿魏是否是真的走了。
可阿魏他确确实实是真的走了。
只留下冬凌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二少爷,您去吃饭吧,饭菜都备好了,早上炒了一个新鲜葫芦嘞。”
“哦……好。”
一整个上午,冬凌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偶尔去接下前来吊唁的宾客,听他们嘘寒问暖。
几个花钱请来哭丧的小姑娘跪棺材面前哭的死去活来,吵的人脑仁疼。
这葬礼都是管家一手操办的,过程还算体面,宋家的小姐少爷对传统办丧事的过程不是很了解,也没在场面上插嘴。
中午歇息的时候几个哭丧的小姑娘加一起吃了一脸盆的饭,冬凌早饭吃的晚,并且又没什么心情,中饭时间他直接回房歇息了。
刚站到屋子门口,冬凌眼前一黑,昏睡在地上。
“小姐,您的气色真好呐,我从未见过这样精致的美人儿。”
此天一大早阿魏就跑到理发店把自己及腰的长发给剪到了脖颈处,梳成大街上常看见的油头。他剪下来的头发还卖了两块钱,顺道上街买了身体面的黑色西服,打扮完了便去街上找个年轻妆容精致的女子搭话。阿魏摆出一副颇绅士的样子,使那些女子一见倾心。
女子娇羞的笑了笑,道:“您真是过奖了。”
“我曾见过我的姐姐涂丹祺的口红,也没见有小姐这么容光焕发,是不是有什么更好的牌子啊。”
“哪里,我涂得也是丹祺的口红,就在街口不远那家店买的。”
“哦?俗话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看了小姐不仅天生气质好,皮生的也好呀。”
女子让阿魏说的心花怒放,阿魏则拍完一顿马屁就跑到刚刚那个女子说的那家店里去买了一堆化妆品,顺道买了点廉价首饰,接着去服装店买了一件大号宽松旗袍,和大号女士鞋。
最后去宾馆开了个房间,在屋内洗头化妆换衣服,打扮成了个女人的样子。
嗯……只是这个女人有点,高大。
打扮完了他学着女人的样子在屋子里走了两步,除了扭屁股的姿势有点别扭,和脸上涂的化妆品像蒙一层油一样难受以外,阿魏总体感觉还是很良好的。
他照照镜子,觉得还差了点什么,便跑到楼下的理发店烫了个卷发,打了个耳洞,带了个耳钉。
一切准备就绪就到中午了,他在街上装成一个富家女子的样子,打探从宋府和火车站附近黑帮的眼线。
“这位爷,您知道药膳管饱饭店怎么走吗?”阿魏捏着嗓子去跟一个在茶馆楼上喝茶的大胡子搭话。
被阿魏搭话的人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看来阿魏胡扯八道的功夫欠佳,他立刻接着说:“哎呀我这几天嗓子不太舒服,讲话也不太清楚,请问这位爷,知道吗?”
大胡子依旧是一脸茫然:“什么……什么饭店?药膳管饱?”
“是肴山鹳煲……”
“哦……我想想……”
阿魏看着那个大胡子一脸认真想地址的样子一直在忍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四儿,你知不知道肴山鹳煲饭店在哪?”大胡子问了坐桌对面的那个年轻人。
“不知道。”
“姑娘,你去那干什么啊?”大胡子转头问阿魏。
“我……我兄长让我去……相亲。”阿魏憋住不笑,话说的都支支吾吾的,要是他自己能看到自己的表情估计会笑岔气。
阿魏瞎忽悠这两个人,很快他们就唠上了。
“相见即是缘,我请二位喝酒吧。”阿魏跟两个人说道。
“你兄长不是让你相亲去吗?你怎么不去了。”大胡子道。
“那男人一点都不好,哪有大哥您潇洒。”
那个叫四儿的年轻人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姑娘,有眼光,正好大哥我也缺个给我们家管事儿的,要不然你来给我当夫人吧。”大胡子色眯眯的看着阿魏。
“额……这个嘛。那大哥您是做什么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嫁给您啊。”
四儿立刻接腔道:“这就是你没眼光了,我们大哥是谁,这上海还没人不知道!”
阿魏做茶馆套了半个时辰的话终于套到了黑帮其余人的大概位置,接着他爬到了宋府的墙上盯着宋家人的一举一动。
冬凌刚刚在屋子里独处的时候,阿魏便把他弄晕,灌了几口酒,把孝服给换掉,偷偷拖到车站去。
阿魏已经明白冬凌在宋家的处境,其实早在刚见到宋璟的那一刻,听到在上海有人提起师傅,就知道一定是冬凌给他的暗号,而与冬凌相处的一天内,阿魏发现冬凌的精神状态非常差,就跟丫鬟们打听了冬凌这几年在宋府生活的情况。
为了保冬凌的命,阿魏就选择把他带走,至于为什么非要把弄晕拖走,阿魏认为这是能把他带走的最快方式。
“这不是邵大爷吗?”阿魏把冬凌扛着走进火车站的时候检票的老头很惊喜的认出冬凌:“去年我儿子还带我看他演的电影呢!不过就见他演过那一部……还是他唱的黄梅戏好听呐!”
“大爷,我知道了,这凤岚喝多了,下午他还赶场去外地唱戏呢,您就让他赶紧上火车歇着吧。”
“哎,你是他什么啊……”老头眯起眼仔细看阿魏的脸,这个时候阿魏才想起来现在还是个女人的样子,好在老头子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才没听出来阿魏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我是他……女朋友。”阿魏捏着嗓子憋出这句话,将完了才发现这话有点不对劲。
“女碰友?碰友是个啥?”老头子大声问道。
阿魏立刻胡扯八道:“就是女掌柜的,别讲了,后面还有人等着进火车呢。”
刚上火车,一路就有几个人过来跟阿魏搭讪,(其实是跟阿魏扛着的人搭讪,但是阿魏扛着的人讲不了话)阿魏把冬凌放好,把冬凌脸上盖上书才没人过来烦他。
“早知道就给你化化妆了。”阿魏小声跟冬凌讲,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顿了一会,阿魏又补了一句:“化成我这样。”
火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冬凌脸上的书“砰!”掉了。
“哇耶!”阿魏让这动静吓了一大跳。
冬凌已经醒了,他抹了一把脸上厚厚的雪花膏,看向阿魏。
“这不是你在我边上老有人找我讲话嘛,我就把书盖你脸上了啊……车厢太晃了,书放不住,我就粘点雪花膏搁你脸上了……”阿魏解释说。
“……”
“这不是黑帮要找你麻烦吗?所以我给你弄火车上了,咱俩去苏州。”阿魏没等冬凌问就先说了出来。
“哦……”
“邵老板,想不到你也坐这辆车上,这上哪去啊?”冬凌没露脸多久,一个长了一脸坑的酒糟鼻就把他的丑脸凑了过来。
冬凌冷冷道:“干你何时。”
“哟,脾气见长啊,我跟你说,我是去干票生意,你旁边带个阴阳先生,不也是去干生意的吗?”酒糟鼻道。
阿魏立刻插嘴:“我可不是什么阴阳先生,就是一郎中,您把我讲成阴阳先生也太抬举我了吧。”
“哦,我还以为你们是去捞点油水的。”酒糟鼻道:“看来真是碰巧而已。”
“什么油水?”阿魏道。
“您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您知道呢,难道您真看不出来冬凌身上的死人气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