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那云霖,你妈叫你回家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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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烈摸着自己凝实的肉身,望着水倾程的眼中,更多的是欣慰与满足,自他殒落后,他就没有抱过一丝能以肉身回归这个世间的希望,他以为菩提冢,就是自己最后的归宿了,虽然他因着对自身血脉的牵挂,而以灵魂体的形式存在着,迟迟不肯离去。“老祖宗,您老人家对这具身体可还满意?”水倾程看着他一直没有说话,稍做休息后,有点不太确定地问道。
“啊呸呸,什么叫可还满意啊?那本来就是以他自身的原形体凝出来的,这要是不满意,那他就去吃米共吧。”颜色淡了不少的凝灵丹小红球很是不满地抢答道,要知道他那一身赤血红衣,现在都变成这么娘气的淡粉色了,要再敢抱怨,他非咬人不可。
水倾程无语了,这小红球的脾气,还真是……算了,看在它出了大力的份上,就不和它计较了。
倒是南烈,先是很真诚地向着小红球揖了个礼:“多谢!”
又转向水倾程道:“这具身体,甚合心意,小家伙,谢谢我就不说了,还有无痕、小风、萌萌,辛苦大家了。”
白晃晃的皓齿一露,水倾程眉眼弯弯道:“老祖宗,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哟。”
偶尔的卖萌,还是十分有必要的,看见没,南烈和莫无痕那脸上的笑容,连正午的阳光都给比下去了呢。
“姐姐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菩提小风略显清冷地道,银龙萌萌在一旁跟着点头。菩提小风现在和水倾程是越来越像了,只是性格却是越来越冷了,有时候水倾程都禁不住的想,这娃是不是在某个她没在意的时间里,受到了什么刺激或是挫折,才会变成这样了?
“好,我为有你们这样的子孙而自豪。”南烈也不是个矫情的人,有些事有些情,自己心里记着就好。
“老祖宗,那我们现在就准备出去吧,那云巅的事,也该告一段落了。”虽然面上不显,但水倾程的心中对修墨他们却是无比的牵挂和想念的,而且最近几天,她心中不好的预感也是越来越强烈了。要不是她强迫着自己不能分心,哪里还呆得住哟?
南烈也是个果决的人,当下就拍板道:“嗯,这个地方,也是该离开了。”
他深深地看了眼自己存护了这么多年的地方,虽说不上留恋,但那种习惯的感觉却也不是轻易的就能说忘就忘的当没有发生过般的。他转身回到葬着自己原身的石碑处,蹲下身,手指轻轻地点了下石碑底座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凹眼,就见原来无丝毫裂痕的石碑底座,却向着两旁分开,露出里面一个十厘米见方宽口的小洞。
他侧过头朝水倾程招了招手:“小家伙,来,把手伸进去。”
水倾程虽然不解,但也知道南烈不会有害她之心,当下听话地伸出纤白的小手,往里探了进去。突然间中指指端一疼,她本能反应想要收回手,却发现似乎整个洞口都在紧缩般的,自己的手怎么都动不了了。秀眉微皱,她转头看了眼边上的南烈,却见他眼神温和中带着些怀念的激动。。
感觉到水倾程的目光,南烈对她微微地笑了笑:“别紧张,放松,闭上眼,好好感受一下,那些东西对你而言,只会有利而无害的。”
“这是……”依言闭上眼,水倾程此刻也感觉到了指尖上传来的那种血脉上的呼唤,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她指尖的破口上向着她身体里传送着。
耳边南烈略显苍桑的声音缓缓传来:“这些是我身殒前凝聚的南家最高浓度的血液精华,以及历年来身死的我嫡系菩提族人血液提练的精华,能加固和提纯你本身所拥有的我南家血脉纯净度。至尊,不是极点。”
本来因外来血液冲袭而显得有些燥躁的心情,因着南烈声音里所带的那种宁静致远而渐渐的平缓和稳定。水倾程沉入了这份血脉相引的温暖中。
恶水泉央上空的日头渐西,指尖上的传送终于缓了下来,直至寂止,水倾程收回手,指尖完美无损,若不是那种刺痛感依然存在,还有身体里传来的澎湃,她都要怀疑刚刚只是自己太累时做的一个梦了。
“怎么样?还好吗?”南烈关切地看着她,脸上有点一抹急切。
水倾程点点头:“谢谢老祖宗。”
她知道,其实这些精华,南烈完全可以自己吸收了,但他却是把这份贵重留给了她,她能理解他对自己所寄于的这份厚望。
似是看透她心中在想些什么般,南烈轻轻地笑了:“小家伙,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你已做得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我有你这样的后代,心已甚慰。”
“嗯,必须的。”水倾程对着他俏皮地吐了下舌头,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能读懂南烈这份平淡中隐含的沉甸甸的悲伤。
“呵呵,我们走吧。”南烈以着长辈的那种疼爱,摸了摸她的头:“你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那两个小子还不定急成什么样子呢。”
“嘿嘿……”水倾程傻笑了一下,一行人就出了恶水泉央,往从容家而去。
也幸得祖孙两人都是果决干脆的人,才让水倾程躲过了一场与亲朋生死相离的惨祸。
从容家的厅堂,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修墨和秋萧月的眸中都有着隐隐的担忧,虽然他们脸上都是一副淡然的表情。
“墨儿、月儿,你们两个还是联系不上天儿吗?”首座上的菩提明望,望着身边的两位爱婿道。
“嗯,不过有无痕岳父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修墨和秋萧月对视了一眼回道。
“程儿行事从来都是思而后动的。”秋萧月加了一句,算是给大家的一种安慰。
一个大家庭中,总有些声音是不和谐的。
比如,九方家的九方敬业:“她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我们好不好?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在哪里?她是当我们当炮灰吧?说得好听,带我们来之巅寻祖,她是为自己铺路吧。”
“九方敬业,你这话说得亏心不亏心?这一路走来,你们有做什么吗?你们有付出什么吗?你们又得到了什么,丹药,武器,符咒,你们有掏过钱吗?你他娘的好意思在这里说这种话。”善水若闲虽是粗人,但不表示他不护短呀,更何况水倾程这一路来的所作所为,他可是明明白白都看在眼里的。
“这是她应该的。”九方敬业可不觉得自己理亏:“她有这个本事把我们带出来,就得有本事养我们。”
“噢,敢情这是我们欠你九方家的喽?”紫眸微微眯起,修墨扫了眼九方家一眼,淡淡地问道。
“修墨贤侄,那个,不是,副源主,这事你可要明鉴啊,那纯属是他个人的意见,与我们九方家无关的,我九方家可是以血脉起过誓的,对源主绝无二心的。”九方家主听到九方敬业的话时,心底就已经在打颤了,修墨这一问,他就更不得劲了,连忙推了儿子出来打友情牌。
九方逑讪笑着:“墨兄……”
修墨眼神一凛,九方逑接下来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还有谁有意见的,都站出来吧,这次的出战,你们就不用去了。”在水倾程和修墨身边呆久了,秋萧月在面对大场合上,也持重了不少,心思也更深沉了不少。至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并没有听出他话里面的另一层味道来。
九方敬业二话不说,带着点睥睨天下的气势出了个头:“各位,瞧瞧那些受伤的兄弟,命只有一条,死也要死得有价值,可别枉为他人做嫁衣呀。”
还别说,每家都真有一些人是和他抱有同等想法的。三三两两的,竟然也站了大厅三分之一的地。
“很好,真是辛苦你们了,真是委屈你们,让你们跟着我们身边这么久。”修墨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些人,转头对秋萧月笑道:“月,你说我们要怎么补偿他们才算好呢?”
秋萧月墨瞳深遂的一如九幽深渊,那张常年冰山的脸上,却绽出了笑容:“墨,程儿不在,我们可得为她当好这个家,为她善好这个后,可不能给她丢脸了呀。”
“是呀是呀,我们是的好好的办这个事。”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意思,当下修墨就对边上站着的陌言道:“去叫琉璃小主来一下。”
“是,墨主。”陌言眼珠子一转,心中就有些明了两位夫主的意思了,当下就乐了,叫你们这群脑袋被驴踢了的傻蛋乐呵,等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陌言刚一出门转了个弯,就见了联袂而来的十人,当下就把厅里的情况大致的说了下,水珞等人也都心中有数了。一进门,十人就出手似电的把这三分之一人给圈禁住了。
那速度快的,他们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挨个的搜了身。
“十小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凭什么这么做?”九方敬业又开始当他的出头鸟了:“两位副源主都不出言教训一下他们的无度吗?”
“噢?他们无度?他们哪里无度了?本主可是没听明白呀,九方二当家的不防为本主解释一二,本主定当洗耳恭听。”修墨慢要斯理地道。
九方敬业也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他话中的装傻意味呢?当下气得脸红脖子粗地嚷道:“修冥家的小子,你别装傻,你们凭什么搜我们的身呀,凭什么呀?”
“凭你们吃得是我们的,喝得是我们的,用得是我们的,我还你们自由,属于我们的东西,当然是要拿回来的喽。”秋萧月挑着眉,冷冷地道。
“有本事把我们送回神域。”其他人多少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心中都有一丝瑟缩,但九方敬业可不怕,他昂着头忿忿地道。
修墨睨了眼琉璃:“把他们送去他们该去的地方,你知道的。”
“是。”琉璃异常鄙视地扫了这些人一眼,点头接下了命令。
这些人闻言心中大骇,这个时候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这不用出战是这个意思呀。这次被九方敬业给害死了。
“墨主,墨主,月主,月主……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求饶声顿时四起,厅中一片的喧哗。
修墨和秋萧月脸色一肃:“琉璃,带走吧。”
琉璃小手一挥,这群人就消失在了厅中,全场肃穆,没有一家出任何一个人为这些人求情,有些事,大家心中都是明白,不作死就不会死,谁叫他们作的,都是血脉认主的,还抱疑心,这不是找死吗?
对于这一切,菩提明望和贺龙天这些长辈们并没有多发一言,毕竟一个群体,是不允许有太多强势的声音存在的。
“报!”门外一个嘹亮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静:“源主回来了,源主回来了!”
厅里顿时沸腾一片,众人脸上一喜,都激动地一窝蜂地往外奔,修墨和秋萧月看着在门口挤成一团,卡在门口出入困难的众人,无奈地摇头相视一笑。好不容易一群人走出大厅,就听到水倾程那熟悉又清悦的声音:“……那云霖,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你还在这里墨迹什么呀?你怎么连这点自觉都没有的?你妈都在叫你回家吃饭了,你这儿子竟然还蹲在别人家门口当叫花子,啧啧,真是太不乖了,也太太不孝了……”
“扑哧”
“噗嗤”
“呵呵,哈哈哈……”
……成片的笑声在从容家院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