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首都机场。

    秦亮一家人站在机场，看着四周的景象。

    回来了，终於回来了！

    等下会乘坐空军提供的直二十，直接回到坝上老家，在那里————

    「朵朵，要不要先回咱妈那边看看？」秦亮看着杨朵儿开口。

    「不用，等到大年初二再回去也不迟。」杨朵儿摇头。

    这都马上要过年了，在首都这边住不了一两天还得走，还不如初二回首都多住一段时间。

    「好。」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

    秦亮就知道，哪怕自己回老家，也会有很多事来打扰。

    「喂，什麽？要买霹雳—15飞弹，不管是谁，咱们也都不卖！只有闪电九和闪电十！」

    开什麽玩笑，霹雳—15可是双脉冲发动机，这种飞弹的技术一旦外泄，那被其他人学了怎麽办？

    咱们能卖的只有低端产品！

    放下电话，外面已经响起直升机的轰鸣声。

    直升机轰鸣而起，飞向坝上。

    就在还没有到村子，大概还有十里地，紧挨着山口的地方，居然盖起来清一色的二层小楼！

    看着那些小楼，秦亮很是感慨：「这什麽村子，也太富裕了吧？」

    「是啊，这几年国家政策好，咱们山沟沟里的不少村子，都迁出去了，也不知道咱们村怎麽样了。」秦保民感慨。

    很快，直升机落地，然後拔地而起。

    村长王进山，带着村民们在老村口迎接秦亮。

    「亮子，保国，保民，你们都回来啦？村里已经盖起来了新村，给你们各留了一套，你们今年过年，要不要到新村去？」

    新村？

    秦亮猛然反应过来：「二层小楼的那个？」

    「对！在这山沟沟里，还是不太方便，所以咱们就在外面盖了新村，挨着省道，这样干什麽事情都方便。」

    二小楼的新村！

    「咱们村子这麽有钱了？」

    「对啊，这几年政策好，咱们村子里，所有家庭都成了万元户————」

    八十年代的万元户，那可不容易，村子里所有家庭都成万元户，更不容易！

    看着村长儿子得瑟地开出来一辆津城大发，要载着大家夥过去，秦亮是终於相信了。

    这真的是政策好啊！

    「好，那咱们这就去新村住，对了，这盖房子多少钱，咱们不能白住。」

    「村子能发展到现在，多亏了你们，咱们怎麽能要你们的钱？你要给钱，那就是不拿咱们村子里的人当乡亲！」

    「没错！」

    这————

    二层小楼，乾净整洁，窗明几净，更让人惊讶的是，居然是村子集体供暖，村口一个大锅炉，就带动起来全村的暖气，每一家都是暖暖活活的。

    回想当年那四处漏风，过冬只靠一身正气的年代————秦亮就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保民，保国，你们两家的小楼挨着！」

    秦保国睁大了眼睛：「我家也有？」

    「对啊，不管你们到了哪里，这里都是你们的根啊！」

    一句话说得秦保国差点眼泪要流出来，全球只有东方人的乡情更浓郁，毕竟，咱们讲究落叶归根！

    这里，永远都是自己的根！

    「没错，村长，您说得对！这里永远都是咱们的根！」

    以後，每年都得回来过年！

    「那个，保国啊，今年咱们村里，还有一些小夥子，想要进入你的企业。」

    「没问题！」秦保国点头：「只要肯吃苦，就一定能赚钱！」

    秦亮这才明白过来，搞了半天，自己这是沾了大伯的光啊！

    没文化是进不去西工大的，但是可以进去大伯开的工厂啊！

    山沟沟里资源毕竟有限，大部分人还是要走出去，看外面的世界的！跟着秦保国出去，可比自己独自闯荡顺利多了！

    杨朵儿看着二层小楼，非常满意。

    「这有了点儿在美国住的感觉了。」杨朵儿说道：「在鸽子笼里，还是有些憋屈。」

    美国地广人稀，所以不少人都能住到大别墅里，当然，真要是进入了寸土寸金的大城市，也得住鸽子笼。

    西工大虽然新盖了家属楼，秦亮还能得到最大的套房，但是和这种独自的二层小楼相比，还是差了很远。

    看儿子！已经开始爬楼梯去了！

    自己家里有楼梯，住着感觉就是不一样！

    「好，等去了长安，咱们就找块地，自己盖个二层小楼住！」

    「不用，不用。」杨朵儿赶紧摆手。

    开什麽玩笑！

    在校园里盖自己家的别墅？这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

    在外面盖？只有郊区才会有地方，那样又会太远，上下班不方便！

    还是住原来的地方就不错！

    等到儿子再大点儿，就该上学了，去那些偏僻地方，上学可不方便。

    很快，村民们再次进来串门，这次，一楼客厅宽，村里人全来都有地方坐！

    太阳光透过大玻璃晒进来，整个房间都是暖洋洋的，不错，真是享受！

    就这样，时间一晃就到了大年三十。

    年夜饭必须丰盛，甚至都不用自己做，这街坊邻居就把自家的菜肴给端了上来！

    都是熟悉的味道！

    嘎吱————

    院门响动，几个穿着军大衣、依旧冻得哆哆嗦嗦的人走了进来。

    「请问，这里是秦校长的家吗？」

    说话的语调古怪，一听就是外国人。

    不用秦亮出去，就已经有村民帮忙迎了进来。

    「没错，就是亮子家，你们是？」

    「我们是从美国来的，我是詹姆斯—卡特，阿嚏！」

    休斯公司第一个上门！

    东方飞弹能打两百公里！美国佬坐不住了，他们的AIM—120飞弹射程太近，这还怎麽比！

    负责飞弹研发的休斯公司，当下就发了请求，想要采购，然後就被拒绝了！

    他们不死心，乾脆派人来，先到了西工大，一番交涉，没有用，得听秦校长的！

    秦校长在哪里？老家！

    於是，他们又是一番打听，终於在大年三十，到了秦校长的家！

    外国人又不过春节，看着秦校长家里围着这麽多人，都很奇怪。

    「请进！」

    大年三十，上门就是客人，哪里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等到这些人进入房间，很快就暖和过来，然後————就闻到了香味。

    「你们来得真是时候，现在正好吃午饭，来，各位，一起吃！」

    一个大饭桌，上面摆了十几个盘子！

    中央的甚至还是几个菜盆！

    猪肉白菜炖粉条，炖排骨，炖鸡，炖鱼————

    不会拿筷子，老外们乾脆直接上手！

    「不错，好吃！」

    「都说东方美食世界一流，之前不知道，现在————果然名不虚传！」

    美国来的土包子们，都吃了个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秦亮才开口问道：「各位有什麽事吗？」

    「秦校长，我们听说了贵方霹雳—15的强大，所以————想要来上门求购！」

    「是啊，我们休斯公司研制的AIM—120飞弹，被美国空军嫌弃射程太近，他们要求我们更换动力系统，我们————」

    詹姆斯—卡特有些不好意思：「我们经过仔细研究，认为靠自己很难完成这个任务，如果由贵方帮忙————」

    秦亮点头：「没问题，我们和美国是好朋友，我老婆都是从美国来的，我能不帮助你们吗？」

    串门的村民们在吃饭前就离开了，只剩下秦亮一家人，现在讨论这些机密正合适。

    当然，关键是之前这些人都被冻坏了，吃饱喝足暖和起来，这才有时间商量这种事。

    此时，听到秦亮这样说，詹姆斯—卡特和他的小夥伴们都兴奋起来。

    「秦校长，您愿意把贵方的双脉冲发动机技术卖给我们？」

    秦亮摇头：「不行。」

    那你说个der啊！美国佬瞬间失望，来东方，就是来买这种飞弹技术的啊！

    「这个技术是空军严格禁止外泄的，我们也没办法啊。」秦亮说道：「不过，想要射程远，又不止有双脉冲发动机一条路，我们还和欧洲一起合作，研制了固体冲压发动机，可以在弹体不变的情况下，轻松地把射程拉升到一百公里以上，再增加弹体长度的话，两百公里也能做到！」

    固体冲压发动机那就是个错误的科技树，後世全球只有欧洲的流星使用，其他国家都在用常规的固体火箭发动机，现在————美国佬要提升射程，就把这种技术交给他们，让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对目前的美国空军来说，肯定是要先解决了有无的问题，再考虑其他性能指标。

    詹姆斯—卡特睁大了眼睛：「固体冲压发动机？」

    「没错，就是这种全新的发动机，赋予飞弹较长的动力工作时间，从而获得不错的射程，目前我们已经完成了全套技术研发，准备开始研制样弹，这个时候，你们美国拿到技术————欧洲人也没说的。」

    欧洲人就算是知道技术被美国窃取，那又能咋滴？没有美国驻军，苏联的装甲部队分分钟就能碾过欧洲大陆，打到法国西海岸去！

    他们的东西，美国看上了，是他们的荣幸！

    「对贵方来说，发动机其实没什麽大不了的，关键还是电子设备，贵方这款飞弹电子技术是不是落後了？如果想要更加先进的电子技术，我们可以帮忙提供晶片。」

    AIM—120别看是历史上的全球第一种主动中距弹，实际上，电路非常落後，PCB板上一个个黑色的方块，是德州仪器标准的TTL系列晶片，比如74LS10这种与非门，就连焊接都是手工焊点。

    早就落伍了！

    就该用更加现代化的晶片！

    咱们西工大可以帮忙提供晶片，至於这些晶片能否扛强烈的电磁干扰，是否有後门————呵呵呵，咱们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眼看都87年了，再过两年，咱们之间关系就要陡转直下，等美国佬习惯了咱们西工大的先进晶片，然後再来个断供————就能让美国佬的中距弹彻底完蛋！

    用过了好东西，他们还能再回去用老旧的与非门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詹姆斯—卡特思考片刻：「你们————愿意帮助我们提升飞弹的电子技术？」

    「那是自然，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美国佬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谢谢秦校长！」

    「不客气，等我写个批条，你们就能去西工大拿到相关技术，这费用嘛————」

    「秦校长，咱们来之前，公司给特批了两千万，这笔钱都给你们西工大当技术谘询费！至於後续的采购费用另算！」

    反正也是美国空军出钱！

    「好。」

    这欧洲技术，轻轻松松就被秦亮给卖了两千万，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这感觉不错！

    嗯，晚上得多吃个鸡腿！

    年夜饭是两家一起过的，就在秦保国的家里，各色美食，都由秦保国的妻子和————吴雨一起操作。

    厨房在客厅的後面，既保留了之前家家户户都有的大锅，也拥有了现代化的煤气竈，吴雨手脚麻利地打开煤气竈的开关，倒油，下葱，翻炒後倒入猪肉，放五香粉，酱油————

    肉香扑鼻而来。

    「小雨，真没想到，你这个博士生居然还会做菜！」

    「阿姨，我小时候，父母都很忙，三年级的时候我就会做饭了。」

    「嗯，小雨，你家里还有什麽人啊？」

    「一个个弟弟，在上高中，很快就要高考了，他的目标直接就是西工大，也不知道西工大能不能考上。」

    「没关系，如果考不上，就让大明给找关系————」

    「妈！」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高考是最公平的考试，能找关系吗？」

    「你这孩子，小雨的弟弟又不是外人，等小雨嫁进来，那就是你小舅子！给小舅子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妈，高考————等等，你说什麽？小雨嫁进来？嫁给谁？」

    「秦明！」女人拿起来铲子：「你在说什麽？小雨都跟着你一起回家过年了，你现在说不娶？看我不打死你！」

    秦明懵逼了。

    什麽情况？

    不过————只要不傻，挨打肯定是要跑的啊。

    到了外面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秦亮，秦明立刻开口：「亮子，你快说，吴雨是因为工作原因，才和我一起回来的啊。还是你安排的。」

    「什麽我安排的？大明哥，我是黑心资本家吗？明明是你带着吴雨回来，还说要在过年的时候顺便把婚事也办了，怎麽，这件事你没有和家里人说？」

    秦保国瞬间睁大眼睛，什麽？儿子终於要结婚了？

    等等！

    这秦明————居然还要反悔、该死的！

    秦保国的目光四处逡巡，然後就找到了墙角的笤帚，拿起笤帚来：「好啊，你小子敢辜负小雨这麽好的孩子，看我不打死你！」

    单打成了男女混合双打！

    「爸，妈，你们在干什麽，我可是你们的亲儿子啊！」

    「小雨还是咱们的儿媳妇呢，你说，你认不认这个儿媳妇。」

    「爸，妈，这里面有误会啊！」

    「误会什麽，你个陈世美，看老子不揍你！」

    「别打，别打，我认，我认还不行嘛！」

    「好，大年初三就是个好日子，咱们把婚事办了！」

    什麽？

    秦明做梦都没想到，回老家过年，会多出一个媳妇来！

    厨房里，吴雨满脸笑容。

    终於成了。

    秦明这种男人，用常规的方法根本就征服不了他，多亏了秦校长！

    「别啊，爸，妈，这结婚可不是儿戏，小雨还没答应呢！」

    「爸，妈，我和大明的婚事，全靠二老做主。」

    啥？

    吴雨居然答应了？秦明的脑子彻底乱了，你个姑娘家家的，怎麽能随便答应人呢？

    「爸，妈，小雨的爸妈还没答应呢啊！」

    「我那边————爸妈没意见，大明，咱们结婚之後再回去就行。」

    这————这个婚是非结不成了吗？

    秦保国满脸笑容，这儿媳妇好，长得漂亮，还和儿子在一起工作，可不像之前那个————

    「来，小雨，妈也没什麽好东西，这镯子在妈戴了几十年的，给你！」

    秦亮和杨朵儿对视一眼，这件事————成了！

    咣咣，咣咣！

    隔壁的敲门声？

    「有人吗，有人吗？」

    这特麽的，过年都不让人过好了？

    秦亮有些无语：「算了，不搭理他们，咱们在这里吃饱喝足了再说！」

    电视机里播放起来春晚节目。

    歌声响起。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地向我召唤，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归来吧，归来哟，浪迹天涯的游子，归来吧，归来哟，别再四处飘泊————」

    房间里的气氛慢慢变得有些不对了。

    吴雨看着秦明的眼角都开始慢慢地湿润，这才反应过来。

    秦保国一家，是从河沟子对面过来的！

    这首歌，唱出了他们的心声啊。

    故乡的云很好看，故乡的泥土带着芬芳，归来吧，归来哟————

    「大明，你已经不再是游子，你已经回家了。」

    「是啊，我已经回家。」

    秦明点头，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把吴雨搂在怀里。

    他不是无情人，早就看出来了吴雨的心意，只是以前忙於工作，没时间考虑，又因为上次失败的恋爱导致有了阴影，现在————

    有个妻子在身边，真好！

    秦保国两口子也有些感动，等到发现秦明和吴雨依偎在一起，眼泪瞬间就没了，咧开嘴笑了，仿佛看到孙子要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