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初次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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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刺骨的杀气令审判者们莫不遍体生寒。
罗玛的视力仍旧没有恢复,于是最年长者定了定心神,走上前询问道:“请问您是?”
克里夫无心回答,他冷淡地扫了她一眼,继续低下头检查阿芙蕾身上是否有创伤。幸而她并未受伤,只是体力透支晕倒了,软绵绵的靠在他胸膛上。
克里夫紧了紧双臂,将阿芙蕾像个孩子似的圈在自己怀抱里——如今阿芙蕾的身高只齐他胸前,的确像个年幼的稚童。
他单手抱着阿芙蕾,另一手握成拳。只见海中升起几块人高的海岩,倏忽燃起火焰,砸向罗玛等人。审判者们听到身后的响声,大惊之下慌忙躲开。
克里夫知道阿芙蕾不想有人死伤,他低头看着阿芙蕾双目微阖的侧颜,心想不知如果自己杀了这群人,这家伙醒过来之后会气成什么样子。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方才他是真的动了杀心。但当他想到这会给阿芙蕾带来多大的麻烦时,他极力控制住了自己几乎要溢出的杀意。
克里夫闻到阿芙蕾身上沁人心脾的柔和体香,那熟悉的气味抚平了他胸中的怒气,只剩下像棉花一样柔软的温暖心绪。他动作小心地抱紧了横躺在他臂弯里的阿芙蕾,她微卷的黑色长发扫过他颈脖,略微有些瘙痒,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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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罗玛渐渐恢复了视力,审判者们正在原地等候着她的命令。
罗玛睁开眼睛,视野之内依然是模糊的,只隐约看到一个身形高大匀称的人影。当视线越来越清明,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她从未见过如此的逼人气势,如排山倒海,目光凶狠而锐利。罗玛望着那个俊美如天神的年轻男子,向来自视甚高的她第一次产生了雌伏之意,几乎有些意乱情迷。
他注意到了罗玛火热的视线,眼神冷淡地扫过来,面上表情无分毫波澜,几秒后漠然地移开了目光。
罗玛一愣,她此前从未遭受过这种视若无睹的对待。但看到对方那张冷峻的脸,却又有些胆怯,只好将满腔怒火强压了下去。
她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正要开口之时,一声爆裂的巨响打断了她的话语。
“罗玛,立即停止对阿芙蕾·洛佩兹的抓捕!”
伴随着这声命令意味十足、语气简明强硬的大喝,海滩边浮现了一个三人高的环形光膜。金灰色长发的女人率领着十几名审判者从中走出。
那女人五官透露出一种男性化的、高贵的坚毅和强硬,神色冷静,眉毛粗浓,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副审判长。”审判者们似乎对这个女人十分敬服,纷纷收齐了防御的架势。
“伊蒂丝。”罗玛不情愿地唤了一声,脸上表情有些难看。
伊蒂丝朝她们点头回礼,简短地问候道:“辛苦了。”
她将目光投落到克里夫怀中的阿芙蕾身上,皱起眉毛:“罗玛,我记得在规章里明确的规定,除非遭到暴力抵抗,不可对受指控者采取强制措施。”
她神色公正而严厉,罗玛极为厌烦地她这副表情,不耐烦地答应了一声。
伊蒂丝是罗玛同母异父的长姐,性格严肃谨慎,行事作风公正且一丝不苟,在审判庭内只备受信任。她在一百多年前被众人投票选举为副审判长,因公正不阿的举止受众称赞,不少人在私下认为她是下一任审判长的直接人选。
伊蒂丝见惯了罗玛的态度,径直走到克里夫身边想查看阿芙蕾的状况。
然而她尚未近身,就感受到一阵灼热难忍的热浪扑面而来,她不由后退一步,发现二人周围四五英尺内的沙砾都因高温而变形了。
“她没有受伤。体力透支。”
那个龙族男子言辞简洁地道,金绿色的眼睛微微泛着光。
伊蒂丝见状不再靠近,说:“请问您是克里夫·洛佩兹吗?”
克里夫听见自己莫名被冠上了阿芙蕾的姓氏,不由得感到有些怪异。他回应称是,警惕地防备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伊蒂丝并未如他所料般开始准备攻击,而是沉静地开口:“十分抱歉,出现这样的状况是我们调查不够严密所致,希望您能原谅我们的过时,待洛佩兹清醒后,烦请您代为传达我们心中的愧疚之情。”
克里夫大致明白他们二人已暂时不再受魔女审判的威胁,但他并没有松懈地放下防备,冷漠地点了点头。
伊蒂丝对身后众审判者道:“经判断,我认为针对魔女阿芙蕾·洛佩兹的指控并不成立。请问诸位可有异议?”
“回副审判长,并无异议。”
“经审判长与副审判长确认,明日无需对阿芙蕾·洛佩兹定罪,调查团正式解散。”
审判者们与罗玛向她单膝跪下:“是。”
伊蒂丝转而对克里夫道:“那么我们就不再叨扰了。我再次为舍妹的鲁莽行为道歉,请替我向洛佩兹问好。”
语毕她顿了顿,但见克里夫并无回应的打算,便略一点头转身离开了。
审判者们紧随其后,罗玛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她有意与那个年轻人告别,然而她的心高气傲又令她陷入两难。
最终,在走入空间通道前,罗玛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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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冷峻凶恶又不近人情的龙族青年脸上带着不自知的浅笑,温柔地低下头用手拂开了阿芙蕾脸上散落的发丝,冰冷的眼神此刻几乎化作一泓清泉,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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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蕾醒来时头疼欲裂。
她感觉自己仿佛是睡了很久,她睁开眼望向墙上的钟表,意识到现在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
她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身体软绵绵地陷进柔软的床铺里。阿芙蕾脑袋还有些不清醒,她并未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迷糊地伸手去床头柜上找她的水杯。
阿芙蕾闻到南瓜派的香味,南瓜的香甜混杂着小麦饼皮的香气,她感到有些饥饿,心满意足地揉了揉眼睛。
克里夫学会做饭后她就很少早起了,二人的早餐基本都是由他做,阿芙蕾几乎从未在早晨踏入厨房。这个清晨和近几年度过的每一个万圣节早晨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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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阿芙蕾听到窗外传来几声嚎啕大哭。
她从床上坐起身,打开玻璃窗仔细倾听户外的声音。她听见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哭诉,听得不真切,只隐约分辨出几个零散的单词。
出海,人鱼,龙。
阿福而立迷糊的思绪在听到“龙”后立即清醒过来,她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很快理清了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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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昨晚广场上空无一人,难怪当时克里夫化身为龙。她在心中大约已猜出昨夜自己不在时发生了什么,如果人鱼袭击了海岸,这个小镇中唯一有能力制止它化为乌有的,只有克里夫。
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他所做的并不是向她求援,而是决定独自一人面对数千甚至上万尾人鱼。阿芙蕾知道在海中的人鱼有多么危险,她无法想象克里夫究竟如何阻止了海啸——实际上,她只见过几次克里夫化成龙形,根本不清楚他有何种能力。
这时房门响起了咔嗒一声,克里夫推开门走了进来。
“早上好,我给你做了南瓜派。”他笑着拉开窗帘,将手中的浅碟放在床头柜上。他很快就注意到了阿芙蕾表情有些不对劲,伸出手想帮她将额角的乱发抚平:“怎么了?”
——阿芙蕾事后想想觉得自己的反应其实有些过激,但她当时的确又急又气,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板着脸甩开克里夫的手,动作太大将床头的餐碟挥落在地,碎成了一地细渣。
“一个人驱逐上万条人鱼,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你觉得这样做很好玩吗?”
她压抑的怒气,冷冰冰地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