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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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兔崽子,咱又见面了吭。”一个大黄牙板子的人对阿魏道。

    阿魏醒来发现已经是晚上,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放置他的屋子被封的严严实实,这场景怎么看都有些熟悉。回想早上明明在大街上好好走着,却被人打晕拖走了,这打人的手法阿魏十分熟悉,因为上一次被绑架他就是被这么打晕拖走的,他看着这黄牙板,想起这人是上次绑他的那群人的其中一个。

    ''你们又来要钱?''阿魏道:''我身上可一分钱都没有。''

    ''谁要那点破钱啊?''黄牙板不屑:''老子是给我大哥借命的。''

    ''借命?借你个大头鬼,命还能借啊。''阿魏威胁:''劝你赶紧给我松绑,然后放我回去,要不然一会邵老板来把你们瓢给摘了。''

    ''不可能。他哪有这个本事,我们大哥是念着邵老板的旧情,不与他计较。''黄牙板道:''你等等,一会有人要来找你,你估计认得,在那之前我们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黄牙板与阿魏一起等着,这次没有让阿魏等多久,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外面走进来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

    老道穿着一件道袍,拿着把浮尘,站在阿魏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师爷?''阿魏有些意外:''想不到您居然想起来亲自找我。''

    ''别叫我师爷。''那老道说:''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今天来就是给你个了结,你以前欠别人的,总要还了。''老道给阿魏送了绑,让他在一个桌前坐下,老道就坐在阿魏对面,跟阿魏说:''你还有没有什么心愿,告诉我,我帮你了掉。''

    阿魏摇摇头,冷笑了一声:''师爷,那我可就直说了。''阿魏看了一眼师爷的脸色,见没什么大的变化,便继续说了下去:''您说到心愿,我还真有一个。前些日子有好多人因为中了阵法自杀了,师爷您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哼,我怎能知道,你还是多问问你自己吧!''老道显得很不高兴。

    ''师爷,那您来找我还真不是时候。我还真就不能死了。''

    ''这能由你说了算吗?''那老道拿着剑说着就要动手,阿魏一闪身躲了过去,门外突然冲进来几个拿着枪的人。其中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人道:''道长,您可真不讲道理,虽然我底下的人答应您要找出这人,但我可没答应你要杀他。''

    ''什么?''老道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可是个祸害,保住他你们说不定都会被他害死!''

    ''杨道长,请回吧。''那个年轻人道。老道竟没有多说什么,居然挥挥袖子真的走了。

    ''我叫石鸣琅。''年轻人待老道走远,伸出手向阿魏示好。

    阿魏握住那石鸣琅的手,手被动的被大力摇晃了两三下。阿魏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是这么找到我的,我可是刚来凤阳。''

    ''我可不知道,不是我要抓你的,我手底下有人自己偷偷干的一票生意。''石鸣琅道:''你现在不没事了吗?走,我带你回家去,我也要看看我的那头倔驴。''

    ''倔驴?那是什么?''阿魏觉着奇怪。

    ''邵凤岚啊。''石鸣琅笑着说。

    阿魏心道:''那也不是你的倔驴,明明是我的......''

    石鸣琅和阿魏两个人在凤阳县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冬凌租的房子究竟在哪,最后石鸣琅扯着阿魏都走田里去了,晚上田里凉飕飕的,入秋也照样有虫叫,不过蝉已经没了,一片田地除了远处几个。

    石鸣琅问:''哎,小子,你家在哪你不知道啊?''

    ''我昨天才到地方,凤阳县我还是第一次来,我怎么能记住在哪?''阿魏道。

    ''我看你天天被抓,也是活该,就你这晕乎样,不抓你抓谁。''石鸣琅忍俊不禁,又道:''就倔驴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应该最受不了的就是你这种不长脑子的。''

    阿魏觉得倔驴这外号有些莫名其妙的,问石鸣琅:''云寒他哪里像驴了?''

    ''他不倔吗?他要往西,谁拽他都不会往东的,所以我叫他倔驴。不过他声音比驴好听,模样也比驴好看些。''石鸣琅的话明显比阿魏还多,他道:''我跟你说,他上台唱戏的时候把一个大户家的闺女迷得神魂颠倒,那姑娘的爹是干烟草生意的,正好和宋家门当户对,那姑娘长得也漂亮,也挺贤惠的,倔驴打死也不娶他。真是太倔了,要那姑娘喜欢我该多好......''

    石鸣琅讲了一堆话,讲了他和冬凌怎么认识的,又讲了冬凌是怎么倔的,不停的讲了一个小半个时辰,两人走着溜达着,最后石鸣琅在一个桥边的石头上看见蹲在那面色苍白的冬凌。

    ''老弟,好久不见!''石鸣琅上前,手一挥拍在冬凌背上:''你咋了,谁欺负你了?兄弟我替你报仇!''

    冬凌没理他,站起来看着阿魏,那眼神给阿魏瞪得直打寒颤。

    ''这么久不见,你就一点也不想我?''石鸣琅有些不乐意了:''你这人儿不是给你找来了吗?咱别气了,我和你说,以后你在凤阳兄弟我绝对罩着你,保证不让你家小祖宗受一点儿委屈!''

    ''给我把你手底下的人看好了。''冬凌对石鸣琅道,说话的语气里还带着些煞气。

    ''好嘞,下不为例!''石鸣琅却答应的爽快。

    晚上石鸣琅跟着阿魏去了他家,进门口之前不忘嘲讽阿魏一句:''嘿,这么好记的地方你记不住,这不能看见鼓楼吗?你个大傻子。''

    阿魏道:''行行行,就你机灵,我是大傻子。''

    阿魏被关了一天都没吃饭,冬凌早就给他买好了葱油饼,就等着他回来,不光是晚饭,午饭也买的好好的,阿魏没回来,冬凌晚上就吃了给阿魏准备的午饭。石鸣琅拉着阿魏瞎扯,阿魏一直以为自己瞎扯的功夫很不赖,见到石鸣琅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跟你说,以前邵老板戏唱的可好了,我第一次见他就是看他唱戏,我还有他录得唱片呢,明儿我带你去我们家听听。''石鸣琅嘴里还塞着馍,叽里呱啦的跟阿魏讲。

    ''我又不是没听过他唱戏,他唱歌我也听过,我就不出门了。''阿魏道。

    ''哎呀你去呀,让倔驴一起去,你见过留声机没,我们家还有法国话的唱的唱片呢。''石鸣琅盛情邀请阿魏

    阿魏看了看冬凌,道:''这我说可不算数,你得问倔驴,倔驴不让我出去你就别想了。''

    冬凌道:''你想去就去。''

    石鸣琅高兴的一拍手,就要抱阿魏,被冬凌狠狠的瞪了回去。''不就抱一下吗?至于吗?这么凶......''石鸣琅嘟囔。

    ''你敢。''冬凌冷冰冰的说了一句,石鸣琅不开心的撇撇嘴。

    石鸣琅跟阿魏性子很合得来,在阿魏家玩的晚上都不想回去了,弄个席子和一个铺盖晚上就在阿魏那打地铺。

    ''我和你说,当年我在上海混的风生水起,要不是家里有事才不得不回凤阳,凤阳这地儿真实太难做生意了。''石鸣琅到晚上趴在地上还要和阿魏说。

    ''快睡觉。''冬凌洗完澡,用毛巾揉着自己的湿头发对阿魏和石鸣琅说。

    ''鸣琅,你现在做的是什么生意啊?''阿魏问石鸣琅。

    ''我爹开的一个木头场子,现在给我了,那场子在青岛,有机会带你去逛逛。''石鸣琅说。

    冬凌在床上坐下,就坐在阿魏身边,石鸣琅看见了说:''你们俩晚上就挤这么小的床啊?要不然让萧忘忧下来跟我一起睡吧。''冬凌听完,一手把阿魏揽进怀里,道:''想得美。''

    ''你可真小气。''石鸣琅再次撇嘴,猛地躺下,来表达自己不愉快的心情,结果用力过猛,磕到了他的后背:''哎呦,我的腰!''

    第二天一早,石鸣琅刚起床,正看见厨房里冬凌亲了阿魏的脸颊,当时石鸣琅的心情一言难尽。

    吃过早饭,石鸣琅非要阿魏去他家里玩,在路上,石鸣琅趁冬凌不注意偷偷问阿魏:''你跟凤岚是个啥关系啊?''

    阿魏道:''还能是啥关系,我是他哥呗。''

    石鸣琅一脸怀疑道:''别骗我咯,早上我都看见了,其实你告诉兄弟我也没关系。''

    ''你看见什么了?''阿魏问,石鸣琅不知道阿魏是不是在装傻,便直说:''早上起来凤岚在你脸上吧唧一口,你当兄弟我瞎啊。你平时能看见谁家这么大的弟弟亲哥哥的啊?''阿魏被石鸣琅说的满脸通红,结巴道:''关,关你什么事啊?''

    石鸣琅哈哈大笑:''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邵老板被这么多姑娘缠着也不愿娶一个,原来是因为......''阿魏本以为石鸣琅会说:''原来邵老板喜欢男人。''谁知不是,石鸣琅说的是:''原来邵老板心里装的有人了。''

    这两句话差别很大,说的阿魏有些不好意思,石鸣琅看来不像一般人,看见断袖会敬而远之,或者是唾弃,石鸣琅倒觉得,阿魏和冬凌两人不过如同一般恩爱的男女一样,并无其他的特别之处。

    石鸣琅带着两人到了他家,他家并不是洋房,盖的有些年头了,院子还挺大。石鸣琅带阿魏看过这房子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找自己的留声机,给阿魏放的是当初特别火的《牡丹亭》,主要还是留声机这玩意新鲜,实际上留声机放出来的东西远远敌不上冬凌唱的好听。

    与石鸣琅玩了一会,冬凌在院子里看花,石鸣琅趁这个空问阿魏:''昨天那老道干嘛要杀你,你欠他钱了?''

    ''欠什么钱,没有的事情。''阿魏道。

    ''我就说嘛,他为了找你,开价开了一千块大洋,你欠他多少钱他才得开一千块大洋来找你。''石鸣琅又道:''我和你说,昨天凤岚来找我的时候都快哭了,谁知道最后发现是自己人干的,接这票生意的都让我给撵走了,不知道有没有被毙掉.''

    ''这么狠,还要杀人啊!撵走不就行了,他们不过是为了钱吧。''阿魏听着有些于心不忍。

    ''说你是大傻子你还真是,他们都快把你整死了,你居然还同情他们。''石鸣琅看见这般傻的阿魏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对了,你手底下是不是有个娘娘腔。''阿魏道。

    石鸣琅有些惊异:''对啊,那人叫二狗。你怎么知道的?''

    ''不瞒你说,我被你的人绑了不止一次了......上回绑我的,就有一个娘娘腔,不过他这次绑我的时候不在。''阿魏道。

    ''还有上回,那上回你是怎么跑出来的?''石鸣琅问。

    “上回还真不是以为这事儿,上回是在苏州,有人绑我问云寒要钱,结果救我出来的不是云寒,是另外一个人,我不知道是谁。''

    石鸣琅点头:''那这事儿我得问问。''

    石鸣琅又说:''哎,你还没告诉我你咋惹那老道了,他非要杀你。这事儿得提防一下,以防有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