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往事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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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青衿,假设不是你,我怎样会喝、喝……

    付青衿是谁?我喝了什么?

    乒乓!

    “去你妈的!”李青山茶水一饮而尽,将茶壶在地上摔得粉碎,将柳枝抛开一旁,大步向**楼行去。

    “付青衿,你给老子滚出来!”

    虽然我忘了你是谁吧!

    ……

    这次**会盟,要求一切的筑基修士都要参加,但也不尽然。

    百家经院,画家精舍。

    挥退了一切服饰的弟子,褚师道支撑着身子,从床上起身,走到窗前,注视着窗外烂漫的春光,粼粼波光在柳梢间闪烁。

    他的眼波也跟着闪烁,真不想死啊!

    修行一世,由来所求,还是在“长生”二字,由于活着便有希望,便有这眼前的一切。

    他强令本人回过头来,珍而重之的,从怀中取出画轴,冉冉展开。

    画中人正用乌黑如墨的眼眸瞪着他,花青色的裙裳,胭脂色的嘴唇,一笔一划,皆他昔日描画,如今看来,却又不像。

    “阿颜,我饿了。”

    褚师道刚说完,便有一阵香风扑面,不是脂粉香,而是墨香。

    “老把我塞在怀里,颜料都烘干了。”

    女子从画中走出,从褚师道手中夺过画轴,端端正正的挂在墙上。

    仿佛没有察觉身后褚师道脸上渐渐浓重的死气,对着镜子抚摸本人的皮肤。也不问他想吃什么,走到后厨,一会儿就传来烟火气,而后闻到菜香。

    褚师道扶着桌面坐下,取出一个藤黄色的酒壶,放在桌上,没有多少犹疑。打开壶盖,将从如心那里得来的金黄色液体,倒入酒壶中。

    没多少功夫。阿颜端菜上桌,褚师道尝了一口:“咸了。”

    “不想吃就别吃。”阿颜没好气的道。

    酒液分别注入两个酒杯中,在二人的手中悄然一碰。各自饮下,各自无言。

    并非是尴尬沉默,相处百年,要说的话,早就说尽了。纵然一方想说什么,眼神一碰,就觉得没有必要启齿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阿颜有些疑心的望着褚师道,明天他的眼中,有些隐晦不清的东西,让她看不透。

    “我有什么瞒得过你?”褚师道笑着又举杯。

    不一会儿功夫。一壶酒便被饮尽。

    “这酒好怪,我怎样觉得,像是醉了。”阿颜扶着额头,脑子有些昏沉。

    “我也有些醉了。”褚师道悄然笑着,往事如烟尘扬起。纷纷飘散,一同飘散的,还有他身上仅存的那一丝生气。

    锵的一声轻响,桌上杯盏盘碟,一同颤动了一下,褚师道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溘然长逝。

    哐啷一声,阿颜站起身来,碰到了椅子:“咦,你……你是谁?”

    悲伤还未来得及蔓延,就变得茫然,越是拼命回想,想要抓住什么,动手皆成烟云。

    莫名脸上一热,她摸摸面颊,已是一片潮湿,泪如泉涌。

    窗外的春光,越发烂漫。

    ……

    在一切人都被水月盘中的“月魔”所吸引的时分,如心对这可怕妖魔的驾临,却是毫不在意,关切的道:“你没事吧!”

    李青山在与付青衿的交锋中,表现的极为安然,但如心却感觉到他心中的紧张,这跟心思细腻没有关系,李青山的演技可谓毫无破绽。

    心有灵犀?如心对此嗤之以鼻,跟他心有灵犀又有什么益处,同时却又忍不住替他着急起来,一下便想起了“忘水”的存在。

    忘水,她并没有喝过,只是找了几个凡人,在重金的诱惑下,没人对本人的记忆感兴味,甚至根本没想到,本人身上竟有某个部分,能值得上这么多银子,毫不犹疑的卖了出去。

    效果貌似还不错,她的忘水当然没有传说中孟婆汤的威力,可以洗去人的一切记忆,否则也不敢拿给李青山喝。

    其效果大致与忆水相反,忆水是想记起什么就能记起什么,而忘水却是越想记起什么,就会忘了什么。她在炼制的时分,便参考了忆水的配方,选取了许多药性相反的药材,再加以改进。

    正由于如此,才能保证可以在消去褚师道那画美人记忆同时,又保证她的灵性不失。

    獬豸神兽虽然号称可以辨明是非,但只是能直指本心,识破谎言罢了。心若忘了,獬豸也无从分辨。

    “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李青山盯着如心,眼眸中没有一丝生疏。

    “你还记得我?”如心诧异的道,他如今应该是想什么忘什么才对。

    “就算忘了谁,我也忘不了你!”李青山摇摇头,像是在于忘水的药力拼命对抗,要将眼眸中女子,深深入在心里,永世不忘。

    如心的心,砰然一跳,面颊染上一片淡淡的绯红。

    “你还欠我不少丹药呢!”

    但李青山接上去的话,让如心悄然一愕,神色如常,浅笑道:“剩下的丹药,你不是曾经用来买忘水了吗?”

    “什么时分!?”

    “哎呀,你忘了。”

    “你少唬我,我怎样能够会忘,给我点忆水,那是解药吧!”

    李青山伸手道,虽然没办法骗过獬豸神奇的力气,但在灵龟的反抗下,控制住本身的意念,抑制住忘水的威力,却并非难事。

    不过这一来一回,脑子总是有些浑浑噩噩的,便向面前的始作俑者讨要解药。

    如心不假颜色:“有本事就本人想吧!”

    李青山悄然一怔:“你生气了?”

    “哈?”如心回过神来,却发现本人心中,是有那么点愤愤。

    李青山不怀好意的笑道:“看来我要跟琼枝磋商一下了。”

    “磋商什么?”

    “女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其实也很往常,对不对。”李青山嘿嘿一笑,在这方面,他当初的野心可是不小,想想楚天那厮都可以左拥右抱,他这要求似乎也不过火。

    这心思一同,便如野草般蔓生开来,再如心,目光就有些不同。

    二人说话不断是以传音的方式,为了避免让人察觉异常,都是目视前方,用余光交流。

    但听了这句话,如心转过头来,甜甜一笑,运起灵气,声响雷鸣似的轰在李青山耳膜上:“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我赢了!”李青山无声一笑,嘴唇开阖,特意用“说”。

    二人相处时,从来都是玩笑不断,以挑动对方的心情为胜。当这玩笑到底有几分当真,只怕连李青山本人都说不清楚。

    只觉同如心相处,从来都很是轻松,方才服用忘水扛过付青衿的闻讯,如心虽没有深究,一定知道了他的一些秘密:比如他见过飞龙长老,甚至飞龙长老的须弥指环就在他的手中。

    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任何担心,有着一种巧妙的信任,见如心兀自气闷,李青山笑道:“丹药你想留就留着吧,反正也没剩多少了,不过区区一瓶药水,还不足以让我忘了你,你又不是孟婆!”

    听了李青山这话,如心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忽的回过神来,“我又不是孟婆……看来这忘水对修行者的效能并不太强,褚大师那边,应该没成绩吧!想来不过是一幅画罢了。”

    ……

    “徒弟!”

    百家经院,感遭到褚师道气息的消逝,画家弟子们再也顾不得禁令,闯进精舍中,惊叫一声,俱都忍不住泪如雨下,悲声痛哭。

    又见“师母”不知所措的站在餐桌前,虽然流泪满面,但却没有多少悲伤,显得非常茫然。心中都非常不满:“徒弟也真是痴了,一幅画怎值得倾覆终身心血。”

    也没人理会她,一群人小心翼翼的将褚师道放在床上,盖上白布,抬往正堂安放,等待褚丹青这亲传弟子回来做主。

    她的手孤零零的伸在半空中,却不知该做什么,感觉像是回到了百年之前,刚刚被画出来的时分。

    画!

    她蓦地转过头,望着墙上空白的画纸,望着画纸的角落里,曾经褪成暗白色的章印,将“褚师道”三个字,看来一遍又一遍。

    竹轩中,少年皱着眉头,虽然对本人的“拙作”很不称心,还是用力印上了本人的印章。

    那是他们最后的相逢。

    光阴如水流逝,那散做飞烟的记忆,再一次靠拢起来。第一次跟他说话,第一次烧菜给他吃,第一次跟他吵架,由于她成心弄污了他新画的美人,谁叫他颠三倒四的看个没完。

    她眼眸盈起淡淡的笑意,匆匆百年,像是又阅历了一遍,她突然笑了,“怎样,会忘呢?”又骂了一句:“老东西,做这无聊事。”

    说着骂着,走入空白的画纸中。

    一个画家弟子回来取褚师道的衣物,预备等褚丹青回来后,给褚师道沐浴更衣,发现“她”曾经不在了。

    专心致志,看到墙上的画轴,美人如故,笑语晏晏,只是那愁容渐渐模糊。

    那画家弟子用力揉了揉眼睛,疑心是本人看错了。

    画中美人,渐渐消融,散做胭脂色,花青色的颜料,从画纸下流淌上去。

    转眼间,颜色流尽,只剩下一张空白的画纸,一阵春风穿户吹来,画轴摇曳,只剩下角落里暗白色的章印,荡然无存。(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