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想拿回送出的诗歌，以免丢脸。

    花饮霜捏着宣纸的手紧了紧，用淡漠的口气回答：“你留着也没用，既然送出手，就别拿回去了，否则很没有礼数。”

    “哦，好吧。”凌宇心里吐槽，这和礼数有个球关系啊…..

    但既然花饮霜这么说，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尬了一会儿，凌宇问：“那我走咯？”

    花饮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凌宇问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问你你会说吗？”花饮霜眼神如刀。

    这把刀美丽，锐利，像翱翔天际的雄鹰，盯着草原上的狡兔。

    凌宇被看得发毛，想起自己的许多秘密，同时也想到花饮霜的那些想说又不敢说的话语。

    这个冷酷的少女，似乎也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许不会。”

    回答之后，他又反问：“那你呢？我问你，你会说吗？”

    花饮霜也摇头。

    凌宇笑道：“那这下公平了。”

    花饮霜一怔，然后也笑了。

    虽然笑容只有一瞬。

    嘴角上翘，眼角下弯，露出洁白的牙齿，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笑进骨子里，迸出天真。

    好像花儿开了小半朵，轻盈却不易察觉，像清泉底浮动的花瓣，泛流到水面上，灿烂，分散。

    若花开只有一瞬，那么她就是这朵花。

    这笑容转瞬即逝，凌宇并没有察觉，他已经转身走了。

    “喂！”身后再次传来花饮霜的声音。

    凌宇停下脚步：“又怎么了？”

    花饮霜本想说，让他带自己回宿舍，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怎么办，会迷路的.....”她暗暗担心。

    与昨天大师兄之约不同，昨日见面是在宿舍旁边，而今天却被凌宇带到很远的地方，且是不熟悉的地方，若让她一个人回去，不迷路是不可能的。

    凌宇为了浪漫，特地把她带到这一片桂花林之中，这里开满了桂花，翠绿油亮的叶子，层层叠叠舒展着绿色的生机，淡黄色的花朵绽放在头顶，婉约静谧，芳香扑鼻，实在是泡妞圣地。

    没想到却坑了她。

    花饮霜不愿承认自己是路痴，又找不到理由让凌宇送她回去，只好摆摆手：“没事了。”

    “哦，再见。”凌宇走得很放心，在他心中，花饮霜是个强大的武林高手，又是在缥缈宗内，肯定不用担心。

    可缥缈山太大了。

    又没有灯光指引。

    于是花饮霜在寒风中逛了一夜。

    .....

    第二天，好不容易找到习武场的花饮霜，顶着黑眼圈与体力流失的DEBUFF在练功。

    今天是大课，奕剑堂弟子都集中在习武场练功，奕剑堂堂主陈柔发现花饮霜与平常有些不一样，问道：“小霜，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什么。”花饮霜摇头。

    陈柔狐疑的左瞧瞧，右瞧瞧，说：“如果身体不适，便不要勉强，练功时间多的是，身体要紧。”

    “多谢堂主关心，我真的没事。”

    陈柔悄悄凑到花饮霜耳边，问道：“你该不会来月事了吧？”

    花饮霜脸一红，答：“.....没有，我只是没睡好。”

    “嗯。”陈柔点头，逛到别处，指点别人去了。

    练了两个时辰，大课结束，众弟子陆陆续续离开习武场，花饮霜在人群中找到方烬，把他叫住了。

    “方烬！”

    听到喊声，方烬回头：“何事？”

    “借一步说话。”

    “好。”方烬往旁边跨了一步。

    “..........”花饮霜眼皮扯了扯，指着角落僻静之地，道：“我们到那边说话。”

    “好。”方烬往那边走去。

    花饮霜与方烬来到角落，远离了嘈杂声，方烬问道：“何事？”

    “合作。”

    “合作？”方烬一愣，旋即笑道：“改主意了？不是说与你无关么。”

    “我只是好奇罢了，如果我帮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好处？堂堂花家大小姐，想要什么好处？”

    “那要看你能给什么。”

    方烬低头沉吟，而后开口：“寻常财物你定然瞧不上，功法秘籍我也没有，这样吧，我允你一个承诺，若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必出手相助。”

    “好。”花饮霜对这个好处相当满意，方烬位列“缥缈三剑”之一，实力极强，且极重诺言，得他一句承诺等于得到一把神兵利刃。

    更何况她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什么好处。

    谈完利益，接下来就该谈计划，花饮霜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方烬笑道：“本来打算做掉他，但有你相助，自然不可再用暴力。所谓上将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用蛮力解决问题终究是下策，何况还有惩戒堂在，若把人弄伤弄死，总有些啰嗦。”

    有人就有江湖，缥缈宗人数众多，为了维持秩序，因此成立了惩戒堂。

    每个新弟子进到缥缈宗，都要去惩戒堂接受宣贯，被告知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比如恶意惹事、打架斗殴是不行的，若是杀了人，惩戒堂就更要追究。

    花饮霜自然明白这些道理，说道：“既然啰嗦，那你何必一定要出手。”

    方烬继续道：“我当然不必出手，最好的方法，就是你去勾引凌宇，我们再做个局，让小师妹撞见，只要她死了心，我的目的便达到了。”

    花饮霜点头认可，这方烬头脑冷静，智勇双全，若投身军旅，必是一名悍将。

    方烬又道：“只是此计会牺牲姑娘的清誉，甚至让那小子占便宜，不知师妹你........”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花饮霜，等待着答案。

    乌云破开，阳光像一张金色的大网，悄悄洒落下来，笼罩了整个演武场，照亮花饮霜阴晴不定的脸庞。

    花饮霜嗫嚅道：“容我三思。”

    方烬哈哈大笑，伸出三个手指：“三天，我等你三天，你若答应了，便来奕剑楼副楼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