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4.民国旧影(1)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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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旧影(1)冷!特别冷!
林雨桐觉得感觉越来越清晰冷意叫人打了一个寒颤,她整个人也清醒了起来
嘶!
还没睁开眼,先倒吸一口气这不光是冷的, 还是疼的她想伸手摸了摸隐隐作疼的额头,却发现手根本不能动她挣扎了一下,才发现这是被人绑着双手怎么会被人绑了?她心里不解,急忙微微的睁开眼,想看看自己的处境可四下扫了一眼, 她就有些愣住了要是没看错,那正堂摆着的, 好似一座关公像这关公像应该是泥胎的,没什么彩绘的颜色, 灰扑扑的好似吹口气都能吹掉一层皮似得,隔得三五米的距离,都能看清那关公像身上的几处裂纹虽然破落至此, 可那供奉用的长条案几上,倒是还有一把香发出明明灭灭的光来证明这里还有人供奉那案几缺了一条腿, 是用一根粗树桩子立在地上代替那条腿支应着再往两下里一瞧, 就见那墙上固定着的,是两个火把应该是照明用的她这才反应过来,此时不是白天于是不由的扭头朝外看了一眼,门大开着,外面黑漆漆一片风顺着洞开的门吹进来,带着湿气想来外面不是刚下完雨,就是还飘着雨丝呢
认出这是关公像,就不难猜出这是关公庙再看这破败的景象,此地应该不常有人来但那火把香烛,还有自己被绑着的手,都证明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难道是被绑架了?
林雨桐低头朝身上看了一眼灰扑扑的带着补丁的对襟褂子,下身穿着一条大约是黑色的裤子,裤子的脚腕处绑着绑腿,脚上一双已经看不出什么样子的圆口老布鞋这一身装束,她马上就明白了个大概
民国!这绝对是民国!
心里惊诧了一瞬,她就收起了继续琢磨的心思因为她突然发现,刚才她对现在处境的推测是错误的这身上的一身装束,明显不像是出自有钱人家这样的人值得人家绑架吗?这个猜测瞬间就被推翻,随即她心里有了另一个猜测,难道是被人贩子拐卖?好似也说不过去,这长手长脚的,怎么着也该是个大人的样子要说是拐卖妇女,这倒有可能,尽管此刻身上穿的是一套男装,可当刚才挣扎的抬起手的时候,胳膊蹭到胸前,很明显,这个身子还是女人
心里有了这样的猜测,她就不再犹豫,手心一翻,就出现了一把小bi shou,轻轻一划,绑着双手的绳子就解开了将绳子拿开,她huo dong着手腕,就站起身来,她现在得知道如今自己在哪?四爷又在什么地方?
她抬起手想摸摸额头上的伤,可手一举起来,她瞄了一眼就愣住了,这双手意外的纤长长的十分好看
这又不对了穷人家的孩子,手能保养成这样?
不管心里有多少疑问,她都得先处理自己的伤摸了摸伤口,就疼的更加剧烈起来但紧跟着,一幕幕过往就从眼前闪过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子,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林雨桐就知道这个身子的身份了,心里的疑惑也就跟着解开了
这是个十六岁的姑娘的身子但这十六年,知道她是姑娘的人,几乎没有她的记忆里没有父母,只有师傅她的师傅,是个老贼!她的一双手之所以保养的好,也就有了da an贼嘛,靠的就是这双手的功夫吃饭她没有姓氏,师傅叫她丑丑丑丑就是她的名字从小跟着他师父四处游走,老人家手艺不错,她也不算是吃过苦的半年前,师傅得了痢疾,求医问药,将身上最后一个铜板都花了,也没把老贼的命给救下来留下这姑娘一个人,到处讨生活这老贼对亲手养大的徒弟,很有感情将本事传给了徒弟,却从不叫徒弟亲自上手用他的话说,他的手脏了,就不想叫徒弟也脏了手临走拉着徒弟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叫徒弟走他的老路又十分后悔,没叫徒弟学其他的谋生手段这姑娘到底没听师傅的话,第一次偷东西,是需要钱给师傅买一个棺材下葬在街上晃悠了一天,最后找了一个要去大烟馆子的大|烟鬼,从他身上偷了一个银元,这才将师傅给安葬了随后,她就盯上了大户在她的意识里,这叫劫富济贫那些茶馆的说书先生都是这么说的但是大户也不是好偷的,这半年,她靠着偶尔偷一回老烟鬼买大|烟的钱糊弄着过日子直到前天,她盯着的大户人家终于有动静了,这家的姨太太要出远门,还要搭了一个司令太太的顺风车那叫一个威风!前面是一辆小吉普,坐人的后面跟着一辆大卡车,这是用来装货的后来她发现,这整个货车的车厢,根本就没有人看着她这才动了心眼,提前跑出镇子,给车辆出镇子以后要走的必经路上摆上了石块等车停下来清理路障的时候,她偷摸着爬上了卡车等车开起来,她正急着找值钱轻便的玩意呢,车猛地就刹住了,她的额头撞在了行李里的木箱角上,给撞破了而如今之所以被绑着仍在这里,是因为这一队人被土匪给拦下了东西没偷到,她却跟着一队人一起,被土匪给绑到了山上因为这些人里,就她身上炸不出油来,所以,就被单独仍在这里,没人管她的死活
弄明白了来龙去脉,林雨桐心里就有谱了她得先找找,四爷在哪
要是变成了刀疤脸的土匪头子……林雨桐抖了抖,这个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象
躲在背光的角落,先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然后吃了点药这头上的伤口现在还不能处理叫人看见了难免要怀疑
等收拾好了,这才悄悄的从正堂里摸出去外面黑漆漆一片,刮着风,还真下着小雨衣服根本就不挡风,她缩了缩肩膀,将衣服紧了紧,四下里看了看,发现这里真没人难不成就扔下自己一个人,其他人都走了?
不应该啊!
她又绕到正堂的后面,果然,后堂连同两侧的厢房,都有亮光透出来
想不到这个关公庙配备的还挺齐全,想来,曾经的这里,香火也是极为鼎盛的
可能是外面冷,屋里的人都没有出来的可即便这样,她也不敢大意多绕了几步,从厢房背后绕过去,绕到后堂的后面,这才从破旧的窗户纸里,往里面看
相比起正堂的清冷,后堂却热闹多了屋里十几个男人,手举着火把这些人大都穿着黑色的对襟褂子,光线太暗,看不清楚是什么布料的但即便是土布洋布,没有补丁,穿的还这么齐整,就知道这伙子土匪绝不是乌合之众再细看,见每个人的腰里都缠着腰带,腰带上被衣襟遮住的位置鼓囊囊的林雨桐心里一提,那应该是枪吧
屋子中央,凳子上坐着三个人而一个大胡子中年汉子正坐在他们对面这三个人是两女一男,都没有被绑两个女人,一个长的十分纤细,身上穿着一件颜色十分绚烂的旗袍,肩膀上搭着一个披肩,脚上一双单根浅口皮鞋林雨桐在记忆里见过这个女人,这就是被原身盯着的大户人家的姨太太,好像姓卢下人不叫她姨太太,只称呼为卢小|姐而另一个女人就富态多了胖胖的脸,两三层的下巴黑色的旗袍裹在身上,叫人有点不忍直视
还没来得及打量另一边穿着西装的男人,就见这位富态的太太将挂在脖子上的一串珍珠项链给取下来,对对面的土匪头子道:“……都给您了!都给您了!请您抬抬手,之后定有厚报”
“郭夫人,您这是哪里话?”大胡子呵呵一笑,“今日实在是误会!咱们兄弟都是粗人,请夫人您来做客……虽然是粗鲁了一些,但绝对没有半点不敬之心”他推拒了那项链,这才道:“我柳三河是万万不敢动夫人的体己的您这是把我柳三河,柳子帮当成什么了?”
郭夫ren mian色一下子就白了,从来没听说过土匪不求财的她小心的朝一边坐着的卢小|姐看了一眼,才对柳三河道:“敢问柳三爷,您……这是……为的什么”她将项链往前一送,“这……这是给兄弟们的辛苦钱只当是请兄弟们喝茶了还请柳三爷收下外面车上的东西,也都奉上,都是慰劳兄弟们的”
柳三河的面色当即就变的喜气盈盈:“你看……夫人这么客气……叫人多不好意思”说着,一个眼色过去,从他身后站出一个瘦高的汉子来,将那项链接过去不过并没有退下去,反而看着卢小|姐卢小|姐抬起头,又飞快的低下,将耳朵上的金耳坠和手腕上的镯子都递了过去
此时,柳三河才一脚踹向瘦高的属下:“丢人现眼的玩意,没出息的东西看叫夫人看了笑话……”
那瘦高个一副贪财的样子,往怀里一揣,一点都不顾被踹的一个踉跄,站直了朝两个女人一拱手,撒丫子就往出跑
“夫人见笑了”柳三河好似有些不好意思的客套了这么一句
林雨桐心道:这土匪头子惺惺作态的样子还挺文明
郭夫人好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僵硬的笑了笑却听柳三河话音一转,突然问道:“听说郭司令荣升城防司令了,在这里先恭贺夫人了”
林雨桐这才恍然,这柳三河该不是有求于人家吧这这求人的手段,当真是别具一格
郭夫人好像也有点明白了,腰板一下子就直溜了起来道:“都是乡里乡亲的,有用得着的地方,柳三爷请直言”
“夫人真是个痛快人”柳三河马上站起身,“有夫人这句话在,在下就知道怎么跟郭司令说了”
说着,就直接起身,朝外走去
林雨桐刚要起身,想看看柳三河去做什么就见一直坐在两个女人身边的男人抬起了头,刚开始,他那眼里还带着几分迷茫,紧跟着,就朝身边的两个女人看去,眼神带着几分打量
恰好,郭夫人此时眼神放空,估计在琢磨柳三河的态度
林雨桐一看,马上就明白了这个男人一定是四爷他之所以盯着郭夫人,一定是怀疑郭夫人是自己看看郭夫人的年龄,四十好几了站起来估计不足一米六的样子,感觉体重接近两百斤她心里有些想笑,也不知道四爷心里此时作何感想
四爷确实是有点懵盯着眼前的女人看了半天,见她还是一副两眼放空的样子,他就有点不能确定,这是桐桐正在接收记忆还是怎的?
可等对方回过神来,他从眼神里很容易就判别出来,这女人不是紧挨着他坐着的女人一直在颤抖,是吓的桐桐的胆子没这么小,所以也不是
此时,外面传来一声鸟叫声,特别的突兀只那一声,婉转异常里面的黑衣人朝四下看看,还有人嘟囔了一句,“这什么鸟,他娘的叫的还怪好听的”
四爷眼里却闪过一丝亮色,那是画眉鸟的叫声这荒郊野外,哪里有什么画眉?分明是人为的嘛桐桐见识了口技,就心痒的想学,后来闲着没事,还真专门找人学过虽然学的不尽如人意,但这简单的鸟叫声,还是能模仿的
那么此刻,她应该就在外面
而林雨桐此时却对眼下的处境犯了难,因为她不知道眼下的四爷,跟那两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卢小|姐肯定不认识四爷的原身,因为记忆里原身盯着卢小|姐半年,也没见两人有过交集那么就是跟郭太太有关系?看四爷如今的年纪,也不过二十上下难道是郭太太的子侄?要不然怎么解释他们俩在一辆车上的事
要是这样,就麻烦了自己和四爷,想法子总能跑出去可要是带上两个女人,这就不容易了那怎么办?等着柳三河跟那位郭司令谈判?林雨桐摇摇头,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这可不是她和四爷的风格
正想的出神,就听见脚步声传来,有人朝后面来了她缩着躲在暗影里,就见有个模糊的身影,往更远的地方走,边走还边骂着因为这后院子杂草丛生,从里面过,难免牵牵绊绊的就见这人好似险些被绊倒好几次,颇为不耐烦的勉强朝前又走了几步,这才停在一棵树边上,解了腰带搭在肩膀上,往下退着裤子,不停的前后抖着……
这是出来解手的
林雨桐心里一动,悄悄的摸过去,等到这人解手完了,边走边提裤子系腰带的时候,她瞅准时机拉扯了一把藤蔓,这一下牵一发而动全身,整片的藤蔓都动了起来这人也闹不清楚是他踢了藤蔓,还是藤蔓绊住了他只不过一瞬间的时间,哪里来得及细想晃悠了两下,什么也没抓住,身子一歪,就被绊倒了林雨桐捡起一根枯枝,直接戳在这人腰上的穴位上一得手,就撒手趁着他爬起的功夫迅速的躲在树后
那人起身,捡起腰上的枯枝,“他娘的,差点戳死老子”他以为是混在藤蔓里的枯枝刚好不巧的给扎到了随即就愤愤的的将枯枝折成两断,仍在地上,这才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林雨桐利索的从树后闪身出来,赶紧跑到正堂,靠在角落,用刚才的绳子,将自己的手又给绑起来,静静的等着
才缓过气来,就听见外面乱了起来有人杀猪一般的哭嚎着:“疼!疼死老子了!”
正抱着肚子疼的打滚的可不就是刚才出去解手的人
四爷看着这人出去了一圈,回来就又哭又喊,直嚷着肚子疼他就猜到,应该是林雨桐动的手脚
屋里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看着疼的要死要活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撞邪了?”
“肯定是三魁这狗东西又背着咱们偷吃什么了?”
“吃坏了肚子也不是这样?”
“快去叫三当家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乱了起来柳三河来的时候,就见到这样的场景
“这是怎么了?”他看着三魁大汗淋漓,直喊疼之后,忙问道
三魁疼的要死要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柳三河皱眉道:“找大夫也得等明天,这现在去哪找大夫……”
“这可拖不得!”四爷适时的说了这么一句,“我瞧着这位兄弟这样子竟像是绞肠痧”
绞肠痧?
柳三河就朝四爷看过来,一看四爷身上的西装,就先信了八成对四爷也客气起来了,“小兄弟,你既然知道是绞肠痧,可有办法医治?你放心,只要治好了我兄弟,你以后就是咱们柳子帮的恩人,是咱们的兄弟柳三河别的没有,义气还有几分绝不为难兄弟你”
四爷摆摆手:“柳三爷客气”他起身拱手,朝四下了看了看,“我虽不能医治,但我知道有人能治她此时就在这里”
“谁?”柳三河忙问了一声
“今儿跟我们一起上山的还有谁?”四爷反问了一句他没时间翻看记忆,只能由着眼前的事情推断林雨桐东躲西藏不露面,一定不是这土匪一伙子的那么能出现在这里的,不是土匪,就只能是人质了
郭太太忙道:“你是说的那个小伙子?”
小伙子?
四爷梗了一下,朝柳三河看去
柳三河一拍脑门子,“还以为是个贼偷,没想到是个小大夫”说着,就朝一边的属下吩咐:“快去正堂将人请来”
这会子也没人追究四爷为什么跟那个莫名其妙搭车的人认识了,顾不上!
林雨桐听着急匆匆的脚步声,赶紧将眼睛闭上觉得有人进来,就睁开眼睛
“小子,会医术不?”来人粗声粗气的问了一句
林雨桐点点头:“会!怎么了?”
这人二话不说,就将绳子给林雨桐解开了,“快走,快去救人”
林雨桐不动声色的将那绳子收起来,这绳子只有当初的一半,一头还带着整齐的切面,可不敢叫这些人发现了还是收起来妥当
她应了一声,跟着这人就往后堂跑
四爷打量了眼前的‘少年’一眼,就收回视线这些人的眼睛都是瞎的?这明明就是个姑娘嘛!这心里一下子就松快了下来对于桐桐如果是男人这事,他从来没想过
“这是……”林雨桐看了四爷一眼,就去诊脉,说话的时候,却留了一个活扣
四爷马上接话道:“小兄弟看看那是不是绞肠痧?”
林雨桐一副认真的样子把脉,听了四爷的话,就知道怎么接了她认同的点头:“还真是绞肠痧!”说着,就对一边的柳三河道,“拿把刀子来,在火上烤了拿过来”
绞肠痧传统的治疗办法是先放血,林雨桐依照这个办法给放了血,这才在几个穴位上按压了一遍五分钟都不到,疼的死去活来的人就不喊疼,反而躺着打起了呼噜
“这……这就好了?”柳三河看向林雨桐问了一声
本来就是一针的事为了掩盖真相,可放着这人不少血
林雨桐这么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好了!养几天就没事”
柳三河一巴掌就拍在了林雨桐的肩膀上,拍的林雨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这个手劲哟!“哈哈……”他朝四周的属下看了看,“你们他娘的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请上来做客的可都是能人我柳三河最佩服有本事的人,请教小兄弟高姓大名啊”
“不敢当”林雨桐也拱拱手,“在下林雨桐”
柳三河竖起大拇指:“兄弟,你的医术是这个救了咱们兄弟的命,你就是咱们自己人”说着,就看向四爷,“一看您这派头,就是留洋回来的若是看的起咱们,咱们就交下您这个朋友……”
四爷还真不知道这原身是怎么回事呢
那边郭夫人却接话了:“柳三爷好眼力这孩子是咱们十里八村的头一份,留洋去过什么美利坚……他族叔跟我娘家有点瓜葛,这才搭了我家的顺风车”说着,就对四爷使眼色,“尹震,柳三爷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你自小离家,不知道柳三爷的威名就罢了,如今见到了,赶紧见礼吧”
四爷这才朝柳三河拱手:“不识金面,还请见谅”
柳三河马上回礼,请四爷和林雨桐,“走走走,咱们厢房说话”
四爷这才朝郭夫人点点头,跟着柳三河走了出去
郭夫人松了一口气,结点善缘还是有好处的这会子总不担心这些土匪一不高兴,真来要了她的命了
远远的还能听见几个人的说话声
“尹兄弟和林兄弟之前就认识?”这是柳三河的声音想来他也奇怪两人既然任何,为什么一个明着搭车,另一个却暗着扒车
“我是在街上见过他给一个乞儿治病”四爷含糊的应了一声,“却算不上认识只能说是见过”
原来如此
“今儿实在是对林兄弟失礼了”柳三河说的是捆绑林雨桐的事
林雨桐摆摆手:“瓜田李下的,难怪是我没告诉主人家,就想借别人的光,怨不得别人”
这些话断断续续的传到郭太太耳朵里她心里就有些释然了刚才还以为是尹震伙同别人盯上了她们携带的行李了
这边三人进了厢房,里面只有一张八仙桌却不想八仙桌旁还坐着一个人穿着长衫,带着黑框的眼睛,看起来很斯文对方好似也没想到柳三河会带人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尴尬此时桌上放着一个油纸包,散发出肉香味林雨桐瞥了一眼,瞧见那是卤好的猪头肉边上还放着花生,花生和剥剩下的壳都散落在桌子上,边上还有一个粗陶碗,里面半碗应该是酒
叫林雨桐奇怪的是,这两人对坐,可桌上的碗筷却只有一副可见,这两人的关系并不亲密
见柳三河没介绍,林雨桐和四爷自然就不多问
“再拿两个碗来”柳三河吆喝了一声,就有人端着两碗酒过来,放在四爷和林雨桐面前
林雨桐端起来就喝了一口,正好驱寒
那边四爷已经跟柳三河天南地北的说了起来
“柳三爷……我说的事,您看……”对面那斯文人好似坐不住了,提醒了一句
柳三河哼笑一声:“绑票是绑票,撕票是撕票,这两个可不是一样的价钱你给咱们绑票的钱,却叫咱们干撕票的活当咱们傻啊!你他娘的知道咱们干这一票把谁给绑来了不?那是同城城防司令的老婆!大老婆!可不是那什么小妇”
林雨桐和四爷隐晦的对一眼,就明白了,柳三河还真不是有求于那位郭司令,而是绑错了他们的目的大概是另一个女人,那个卢xiao jie!如今,柳三河当着他们的面说话,这就是叫他们给郭夫人捎话呢
四爷看了林雨桐一眼,就朝柳三河道:“三当家的,我去去就来”
柳三河瞬间就觉得这书生看着还不错不是那读书读傻了的“尽管去!尽管去!哥哥等着你喝酒”
四爷出门就去见了郭夫人,招手将她叫到门边,将事情低声说了一遍,最后才问道:“你可知道那女人是什么来路?”
郭夫人恨得咬牙切齿的,“……是新搬到咱们镇上的平时没事一起玩牌,她要搭车我也顺道就同意了这当一回好人怎么就遭了这报应了?她男人是做药材买卖的,出手倒是阔绰”
四爷点点头,朝不住的往这边看的卢小|姐看了一眼,才低声道:“两辆车上的司机,人家都没往山上带,为的就是放人回去给送信的柳三河既然没想着为难您,您不妨卖他一个面子这里离镇上太近了,家里的其他人……”
郭夫人的娘家离这里不是二三十里地要真是真叫这些人记恨上了,犯不上的强龙压不过这地头蛇!她心里掂量着,马上就道:“卡车上的东西,咱们都不要了只当是见面礼了只要放咱们囫囵个的回去就行最好能现在就走只当是从来就没有这一码子事”
如此最好!
四爷回来对柳三河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就见柳三河朝四爷拱手道:“谢了!兄弟”语气诚恳许多
“你还是亲自去郭司令的老家一趟,这个面子得给足了”四爷说着,就示意林雨桐起身,“那么咱们后会有期”
一行人带着郭夫人下了山,山下就停着两辆车火把照耀下,林雨桐看了个大概,这小吉普是没有车棚的,这会子座位上都落了雨了
林雨桐和郭太太坐在后座,一坐上去,裤子就湿了,屁股凉飕飕的四爷低头研究了了半天车,到底将这大家伙给发动了
“兄弟,后会有期”柳三河对四爷和林雨桐拱手四爷点点头,发动机轰鸣了一声,车就动了
边上的郭夫人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出了狼窝了“……那卢小|姐……”她有些不忍心
林雨桐被车晃悠的坐不稳,只得死死的扶住边上的扶手,这才解释道:“那柳三河可不傻请土匪绑票撕票的,是那位小|姐夫家的当家主母一个女人能掏出多少钱来?可卢小|姐那丈夫却是富商,出的起赎金所以,卢小|姐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花点钱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郭夫人叹了一声,“好好的姑娘,做什么给人做二房?”
林雨桐没搭话,这时候的qi che,她真有点消受不起
天快亮的时候,四爷将车停下,转脸看向郭夫人:“前面就是镇子,镇子上有公署我把您送那去那里有警员,他们护送您走,比我们送您安全”他是一点都不想跟这个郭夫人有过深的来往
郭夫人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土匪轻易不敢招惹这些当地的jg cha而这些jg cha,肯定乐意跑这一趟讨这个人情的
到了公署门口,四爷进去不大功夫,就带出来一个满脸堆笑的矮胖jg cha来一身黑色的zhi fu,白领章,头上帽子上是青天白日的徽章,腰上腰带枪套齐全,腿上真个小腿都帮着白色的绑腿布,黑色的圆口布鞋
四爷将副驾驶上的一个行李xiang zi拿下来,那是原身的行李,是三个人从土匪窝里除了小吉普意外唯一带出来的财产林雨桐不用吩咐就已经从车上下来了跟郭夫人辞别,四爷又被郭夫人拉着好一顿絮叨,两人才得以脱身一路上所见都非常的陌生,因此,两人都都没顾上说话,顺着街道走了一个来回,找到了一家小旅店
“有钱吗?”林雨桐扭头问了一声四爷自己手里的东西不敢在这里露面,对如今这治安,她可不放心
四爷将衣服上的口袋摸了一遍,找到了一个一角的yg bi,他摊在手心里,“一毛钱?”然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足够了!”
住一晚上的话,是真的够了如今一分钱能买两个大烧饼,这一毛钱真是不少了
进了小旅馆,一身灰色对襟短葛的小二就迎了过来,看见一身西装的四爷,小二的腰都能弯成九十度可瞥见一身狼狈的林雨桐,马上就成了斜眼
四爷豪气的将一毛钱递过去,“一间房,住一晚”
“上房,住一晚八分,找您两分钱”小二将钱接过来,就去柜台
“不用了!”四爷有些尴尬的摆摆手,“准备热水就行”
“谢爷打赏!”小二吆喝着,就在前面带路房间很干净,炕上铺着靛蓝中有些发白的床单,放着两床蓝底百花的粗布被子虽然不是新的,但还算干净整洁
等小二走了,门关上了,四爷和林雨桐才相对笑开了林雨桐笑四爷的一毛钱的豪气,四爷笑林雨桐那磕碜样一头狗咬的头发乱糟糟的,比男人家的头发长,却比留着学生头的女人的头发都短脸上的血迹一道一道的,如今都成了黑色的了面黄肌瘦,除了一双眼睛扑闪着还算有点灵气,实在跟之前没法比他还真没见过林雨桐这么狼狈过
正笑着呢,四爷的眼神一下子就凝住了他盯着糊在墙上的报纸在看林雨桐也顾不得身上脏就急着往炕上一跳,爬过去看报纸上的日期:“民国二十年……”
后面的日子糊住了,看不清楚了
林雨桐掰着指头算,“民国二十年是一九……”
“一九三一年”四爷朝外看了一眼,“如今是几月了……”看样子应该入秋了
“八月!”林雨桐面色也凝重起来了,“那位卢xiao jie就是为了去跟他丈夫一起过中秋的这么算来,还不到中秋节……”
可这是阴历的算法!谁知道阳历的今天是九月的几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