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0.庶子高门(94)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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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高门(94)一夜的雨,院子里的梨花都开了林雨桐坐在窗户边的榻上, 隔着窗户往外看, 眼睛盯着花枝, 可心思却飘的有些远因为身上有伤,甘氏打发太医今儿一大早就来了来的时候, 烧还没退不想叫人知道为什么发烧, 索性身上有伤,因为外伤发热的情况也十分常见林雨桐坚持说是因为外伤而发烧的,太医们也就说不出其他来反正外伤是因为救陛下,那么因为这个伤引发了其他病症,在他们看来这是公主在演苦肉计都是聪明人,他们不会这么不长眼色坏了公主的事再说烧都要退了,又不是大病症, 也出不了事既然不用担责任,那么这些人开了药领了赏就退下了回去怎么跟甘氏说,林雨桐不用听也都知道想起以前四爷给府里养大夫,就是不用太医的做法,也越发的理解了皇帝前脚训了你,后脚你就上火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你心里的想法吗?如今换成自己,她只感觉到了一个字——累!
真是太累了!
她靠在软枕上,三喜凑了过来,给她换了一盏蜜水,低声道:“主子,正吃药呢,还不是不要喝茶早膳没用多少,一会子再吃点,香梨做了梨花糕,您得赏脸”她说着,起身就想关窗户这风冷的很,这么吹着,会着凉的
林雨桐摆摆手:“你叫我透透风我这里不用招呼,你去给香梨搭把手”
各有各的差事,哪里用的着自己
三喜知道主子是想一个人呆着,她只得无奈的转身进去拿了披风过来,又给林雨桐裹上林雨桐由着她忙活,才一闪神的功夫,再抬起头就看见贵喜急匆匆的进了院子她拍了拍三喜,朝外面一指:“出去看看,贵喜急匆匆的回来,想来是有事,赶紧去问问”
三喜窗子外面看了一眼,就急忙转身出去了隔着窗户,林雨桐似乎能听见两人说什么‘宫里’之类的话稍等了一会,三喜又反身进来了,“主子,宫里何嬷嬷来了,带了不少东西”
宫里来人就来人呗,贵喜急什么?
林雨桐看向三喜:“还有什么?一并的说了吧”
三喜抿了抿嘴角才道:“宫里今早就有了旨意,昨晚上参与谋逆的家眷,在宗室中除名,不许以金为姓”
林雨桐眨眨眼睛,一时之间没有明白:“什么叫不许以‘金’为姓?”剥夺人的姓氏,这还真是叫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三喜抿了抿嘴,低声道:“主子,咱们爷也姓金”
所以贵喜一副慌乱的样子,他是谨国公府的旧人,对谨国公府有感情这是有些物伤其类了
林雨桐一时之间有些哑然,这明显就是在打压金氏宗族自己能救一次,却也救不了第二次而自己就算救人,落在别人的眼里也只剩下伪善二字自己在他们眼里跟甘氏其实是一样的别说甘氏不会再给自己插手的机会,就算插手将人救下了,这些人不会感恩,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多了一些敌人没有人会认命的,在这些人的眼里,甘氏是他们的仇人而自己是他们仇人的女儿就这么简单
她闭上眼睛,沉默了良久才问道:“那这些人……怎么安置?”家产肯定是要查抄的,贬为庶民又不给姓氏,剩下的老幼妇孺该怎么处置?
“发配岭南”三喜低声回了一句
“岭南……”林雨桐摇摇头:“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只怕到不了地方,就得折大半有命走,没命到
三喜叹了一声:“昨儿还是高高在上的贵人,今儿就被人踩到泥里这世事还真是无常有时候想想,还真是不如咱们这些奴婢们……就算主家出事了,奴婢们换个主子还是一样的过日子”
林雨桐哼笑一声:“你现在真是胆肥了,当着主子的面说这个合适吗?行了,别在这里耗着了,贵喜还在外面等着回话呢你告诉他就说我知道了,京城里有什么消息,叫他及时的回禀就是了不要有顾虑你亲自去迎一迎何嬷嬷”
三喜应了一声,不大功夫,就带着何嬷嬷进来了
“我的姑娘,怎的一晚上脸上的肉都下去了”何嬷嬷凑过来看着林雨桐仔细的端详
哪里就这么夸张了
“有些憔悴是有的”林雨桐摸了摸自己的脸,“倒是没瘦今儿一起来,也没影响胃口就是身上有些赖,想歇一歇”
何嬷嬷好似松了一口气似的:“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不管怎么着,凡事别存在心里主子昨晚上一夜都没安枕,稍微眯了一会子,醒来就说梦见姑娘了大半夜想打发人来,又怕惊着你老奴这才一大早上就过来了,带了不少东西姑娘也才搬过来,这边什么都没有主子念叨了半晚上,叫老奴要记得这个记得那个,这不,都在外面呢得闲了,姑娘亲自瞧瞧”
林雨桐拍了拍何嬷嬷的手:“难为嬷嬷了”她话里话外全都是甘氏的好话,老人家一片心意,就是怕母女起了隔阂甘氏忙着处理后续的事,昨晚忙的眯了一会是真的,但真是没功夫顾得上自己她笑道:“我这是犯懒呢其实身上都没那么疼了您回去给陛下说,叫她不用担心过两天我就去议事阁”
何嬷嬷嘴角动动了,以前说主子都是叫‘娘’或是‘母亲’,如今都叫成‘陛下’了这点差别,她哪里听不出来本想说几句的但一看林雨桐通透的眸子,话在嘴里滚了几圈,到底只是叹了一声,反过来也拍了拍林雨桐的手:“姑娘,您要信老奴的主子对您,可从来都没有坏心虎毒不食子……”
“我懂”林雨桐打住何嬷嬷的话,“您多虑了”
何嬷嬷嘴里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她起身:“那姑娘歇着早点好了,也好早点为主子分忧如今……真是焦头烂额!”说着,又提醒了一句,“至于宗室的事情,您还是别跟着掺和这些人能谋划着要主子的命,就能谋划的对您不利……”
林雨桐点头,表示受教了这是你死我活的游戏这个道理自己当然懂
三喜送何嬷嬷出门,结果刚出府,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府门前
“大长公主府的马车”何嬷嬷皱眉,“这位老祖宗怎么来了?”
三喜有些难为:“您要上去见礼吗?”
何嬷嬷摇头,“我从另一边走,你去忙的回头给殿下带话,就说不管谁求,都别心软”主子在这事上谁的面子都不卖省的母女俩为这个又闹腾
三喜匆忙的应了一声,给了门子一个眼色,叫他进去报信,自己则迎了上去大长公主的马车,是可以进府的,在二门口停下来就好但这位现在非要在大门口下马车,将姿态摆的这么低,叫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应承才好
林雨桐接到消息,就披着衣服迎了出来,在院子门口看见了由三喜搀扶着的大长公主她远远的就福了福身,赶紧行礼:“您老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情,您打发人叫我就是了我是小辈,可当不起您屈尊”说着,就上前,代替三喜扶着大长公主这段时间,大长公主明显见老了,头上的头发都白了,人也消瘦的厉害
她见了林雨桐,没拒绝她的搀扶,反而笑了笑等到了花厅里坐下了,上了茶林雨桐以为她此次来是我了宗室的事情,却不想她一开口就道:“我这次shang men,不为别的事只是厚着脸皮请你帮个忙我们家侯爷毕竟也是上了年岁了,戍边……我是不放心的况且,我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就怕我临走见不上他最后一面……”声音带着哽咽,眼圈一瞬间就红了
林雨桐赶紧拿了帕子递过去,“之前我就跟陛下提过了只是最近事多,稍微耽搁了一二调令这两天就下,您放心”
大长公主好似没想到林雨桐答应这这么爽快,愣了半天才道:“那就是好……那就好……我困住了他大半辈子,老了老了,还是自私了一回,非得他在身边我才安心”再说了,她是实在不想叫他给甘氏这个女人卖命了
“少年夫妻老来伴难免的!”林雨桐明白她的想法,不过什么也没多说,反而理解的点点头,又关切的问:“您身子哪里不好?回头叫太医们好好瞧瞧”
大长公主心里苦笑,之前太医住在府上都行,现在嘛,自己活着都是碍眼甘氏可不见得待见自己说不得自己死了,反而是儿孙们的前程更好些自己也不是不想为宗室里那些获罪的家眷们说话,实在是……跟宗室们走动的也就那样了血缘关系最近的就是端亲王的几个孩子和林雨桐了剩下的算起来都是远宗犯不上为了他们,惹得甘氏不愉快这些人再亲,还能亲的过自己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她又叹了一声,就扶着丫头的手起身:“人老了,不中用了,出来一趟,三两句话都说不完,身子就乏了你也歇着吧我得回去了”
肆意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到老了,学会了低头了她的父亲是皇帝,她的兄弟是皇帝,她的侄儿也是皇帝她这辈子都没对谁低过头,如今却低头了
等将人送走,林雨桐摇摇头,看来昨晚上的事,对宗室的震慑作用还是不小的如今的宗室,还能剩下多少人?
“如今的宗室还能剩下多少人?”此刻,在谨国公府,金守仁对着金成安和四爷,压低了声音也如此吼了一句
金成安瞪眼道:“闭嘴!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嘴上得有个把门的!”他的心里其实也是没有底气的,谁也没想到甘氏下手这么狠宗室经此一劫,十室九空!自己这一脉到底能不能守住……他突然有些拿不准了
金守仁看向四爷:“老四,你是驸马对公主,你到底是能不能拿捏的住?”
真是什么都敢说!甘氏千防万防就是防着有人拿捏桐桐,他倒是敢把这话喊出来四爷端着茶眼角都没抬,只轻声说了两个字:“慎言!”
金守仁被噎了一下,转脸看向金成安:“爹!你看老四……”
“行了”金成安烦躁的揉揉额头,“老四啊,你是得小心点公主换不了,但是驸马可以换的就怕那女人起了心思,那真是咱们什么都没了”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算来算去忙活了半天,竟是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心里憋着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爹……”金守仁坐过去,靠近金成安,“咱们可不能再这么下去……破弩军……”说着,就看向四爷,剩下的话不言而喻,就是想叫四爷将破弩军给还回来
给你你敢要吗?
四爷没心情在这里跟他们磨牙,没接话茬,反而道:“父亲还是多注意二叔吧宗室发配抄家,都得过他的手昨晚上的事,二叔很可能也是提亲就知情的”你在这里谋划的热闹,小心身后被自家人给卖了
金成安面色一变,摆摆手:“你说的对!如今宜静不宜动你先去忙吧”说着,想起什么似得提醒道,“今儿九门开了,新帝登基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了接下来……恐怕真正的不太平才来……你小心点吧上面那位……心太狠,两手准备总出不了差错”
四爷没言语,就拱手告辞了
金守仁看着四爷的背影,脸上有些阴晴不定:“老四这是什么意思?”
金成安眼睛眯了眯,转脸看了一眼金守仁:“你有功夫,还是先把元哥儿母子接回来老在林家待着,是怎么回事?没事的时候,也叫你媳妇多去公主那边多走走”
金守仁愣了一下,讪讪的点点头
金成安看见他这样,越发的烦躁起来这两个儿子,听话的没能力,有能力的不听话就没一件事是顺心的见金守仁还待着不动,就瞪眼:“你是不是最近还派人在找齐氏?”
金守仁面色一变,自己和林雨枝连同元哥儿那天晚上莫名其妙的被救了,但是齐朵儿却没了踪影那么多人都获救了,就她不见了不管怎样,他都得找找,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被问到脸上,他心里有些揣揣的,“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我也是尽尽心”
齐朵儿和李妃颇有渊源,甘氏上位了,你将齐朵儿找回来想干什么?
金成安斥责道:“将人都撤回来不许再折腾了最近也别出府,老实的待着”
“装孙子?”金守仁脸上露出几分屈辱之色
金成安眼睛一眯,再睁开眼寒光乍现父亲和自己两代人经营,难道就这么认怂了?
休想!
四爷从谨国公府出来,去茶楼见了一个人——温云山
为了参加登基大典,他一直滞留京城如今还没走,捎话要见自己一面两人也没避着人,就在茶楼的大厅里坐着
沉默了半晌,温云山才开口,低声道:“四爷,老夫大周的臣子,受皇恩不浅,如今……江山倒悬……”
四爷了然的点点头,这位算是坦诚的就差没明说,他对甘氏并不支持了那么他来找自己,而不是找桐桐,意思就更加明白了武则天当年执掌江山那么多年,大臣们还不是一样心里向往李唐王朝温云山不是个例,满朝的大臣即便现在看着屈服了,但只要一个导火索,就都能马上给跳起来
他没急着表态,也没将靠拢过来的人往外推,只模棱两可的问道:“御林军中干净吗?”
温云山面色一变,御林军他一直都自以为掌控的很好,但里面还是有人接了先帝的所谓密诏,他却毫不知情手里这点事都闹不明白,贸然的动作,就等于是找死他连忙拱手:“老夫明白”
两人没有多呆,更没深入的谈,就匆匆的分手了
回来的时候,路上被被堵住了众人挤在街上,都是为了看热闹的
“哎呦喂,瞧那小郡主,长的多好,哭的多可怜!”
“那些都是王妃娘娘贵人吧,啧啧啧……如今成了什么了……”
“也不知道发卖不发卖,买回去也过过王爷的瘾”
街上的人指指点点的,都对着那些哭哭啼啼的从王府里被驱赶出来的女人
贵武眼里闪过一丝不忍:“爷,这也太……”圈在府里当猪养着,也比现在这样强不用想,都知道这些养尊处优的女人将来要面对什么要是有气性的一头撞死了,反倒是干净了,少受些罪如今这样……看着叫人就不忍心
四爷没有言语,直接绕了过去,回到府里的时候,都已经半下午了
林雨桐在府里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听闻如今这府邸本来就是以前的恒亲王府,周围也都是皇室宗亲还能一点动静都传不出来?
她一整天都坐卧不宁,手里拿着笔在纸上画了写,写了画
四爷进来的时候,见满地都是废纸,上面写着‘政|治犯’‘女子监狱’等字样,“你还是不想看着由着这些人流放?”
林雨桐的脸色很难看:“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只知道如果就这么看着的话,她们会遭遇这世上最悲惨的事出身高贵又跌落泥里,年轻貌美……我都不敢想象我不是什么善人,不能说她们无辜,所以求放过她们我只想着,叫她们活的像个人!”
四爷将那些纸张都收起来,“那就去做吧想做就做吧,要不然你不会心安另外,我也得提醒你,你的心是好的,但是你想想端亲王府的大郡主,她在府里都被人……你将这么多女人圈在一起,下面的人但凡有一点坏心,这所谓的女子监狱,就会变成一个暗|娼|门子”
有人会用她们谋利!
林雨桐抹了一把脸:“她如今是女帝了!女帝必须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提高女子的社会地位同样身为女人,我想我能说服她而她如果真想做成这件事,这次对宗室的女眷处理上,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甘氏没想到晚上了,林雨桐反而进宫了
“身上的伤如何了?”甘氏揉了揉眼睛,指着凳子叫林雨桐坐了,“进宫为了什么?我可不信你是没事了,大晚上的跑到宫里消食了”
林雨桐开门见山:“我是为了宗室那些女眷的事”
甘氏的眉头就皱起来了:“是大长公主找你了?”
林雨桐摇头:“不是!大长公主求我,是想叫靖安侯早点回来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时日无多了”
甘氏点头:“知道了明天就下旨召靖安侯回京至于宗室的事情,你别管了”
“我倒不是为了求情”林雨桐看向甘氏,“我是觉得,或许还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你想怎样?”甘氏说着,看了林雨桐一眼,紧跟着眼睛就盯着手里的折子
林雨桐往折子上看了一眼,此时甘氏的字迹又自成一体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低声道:“如今,说什么的都有既然主犯都已经死了,留下这些妇孺,又何必赶尽杀绝?”
“谁赶尽杀绝了?”甘氏嗤笑一声,“只是发配罢了”
“您知道这一路人对这些女人意味着什么?”林雨桐尽量叫自己的语调平和,“你是女人,男人反对您,但或许您能叫女人支撑您呢这世上,只有男人也女人,女人占了一半!如果,女人能跟男人一样,读书习武入朝为官,那么您坐在现在的位子上,还显眼吗?”
甘氏放下手里的折子,往椅背上一靠:“说下去!”
“提高女子的地位,我觉得这是您必须要做的事”林雨桐看着甘氏,说了这么一句
甘氏有些沉吟,提高女子的地位,其实就是提升自己的地位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改变方式至少在人的认知里是这样的
“您觉得女人的力量微不足道吗?”林雨桐又问了一句
甘氏摇头,她当然不会这么觉得聪明的女人,完全可以征服男人
“所以,在您即位以后,女子就不能再被当做物件一样糟践”林雨桐叹了一声,“您得叫她们活的有尊严哪怕是犯妇,那也是有尊严的”
“还是想说宗室的事”甘氏有些无奈的看了过来
林雨桐摇头:“这不仅是宗室的事说点您不想提起的事,外婆和舅妈当年可曾在牢里呆过?”
甘氏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女人在牢里会经历什么?”林雨桐问了甘氏一句,“您想必也有体会若是当年没有被砍头,这世道可容得外婆和舅妈活下去?”
甘氏的拳头紧紧攥在了一起
“女人有了错处,小错被夫家休妻,大错会被宗族直接处置以族规代替律法,这本身就有许多不公之处而女人若有冤屈,宁肯被族里冤枉,也不敢上官府,这是为什么?因为所谓的名节”
“所以呢?”甘氏看向林雨桐,“你打算怎么做?”
林雨桐却摇摇头,“您认为该如何做?”
甘氏拍用手里的折子拍打着另一个手的手心,“你提的这个事,不是小事想从根子上改变,没有五年八年改变不了至少县衙得设置女衙役,凡是女犯人,男衙役是必须要避免近身的这些事情繁琐的很而且,阻力极大……”
“所以,现在才是机会啊”林雨桐忙道:“谁敢不答应?不答应岂不是对宗室先主没有半点忠心?只要这先例一开,往后的事情自然就顺理成章了不用跟那些老夫子去扯皮另一方面,对您的名声总是有些好处的”
“可你知道多养这么多人意味这要多花多少银子吗?”甘氏叹了一声,“户部拨不出银子了你以为朕为什么这么急着处置这些宗室吗?他们时代积攒的可不是小数目如今新朝伊始,别说朝中大事都等着银子呢就是朕想恩赏,都拿不出多少东西来正好他们作死,要往上撞,那正好,朕一举两得好容易将银子收拢上来了,你又要朕去年年月月的养着他们的女人……哼哼……这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养着?”林雨桐摇头,“不养着她们自己种菜养猪,每年的军被军服,她们也能出一分力怎么会花银子白养着呢她们自己养活自己”
甘氏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你叫她们干粗活?行吧!这事我打发人去做”就怕你想的简单,你为了人家好,人家却未必领情
林雨桐从宫里出来,她不是不明白甘氏的意思养尊处优惯了,还以为要折磨她们呢可自己只能做到问心无愧,要是她们能在里面好好的做活生活,也未必就会过的有多糟糕要是不愿意在里面待着,非要闹着出来的,想来甘氏也没好脾气惯着她们那就继续她们的岭南之路吧再会遭遇什么,那就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了有多少人愿意安分的待着,这其实都不是今晚找甘氏的重点今晚的重点是,甘氏可能会在律法上入手,抬高女人的地位
果然,第二天就听说甘氏召见了翰林院的几位大儒,意在修改法典
四爷就笑:“你倒是给她找了个好的切入点”
林雨桐凑过去,躺在榻上枕在四爷的腿上,“她是个举一反三,说一知十的人”说着,又不免问起他昨天出门的事
四爷摇摇头:“金成安恐怕不死心”
林雨桐的手顿住了,“你没拦着他们?”
四爷顺着林雨桐的头发,没说话对于甘氏,还得往下看看若是她行事还过得去,出手帮她一把也没什么若是她实在不行,金成安其实是一颗好棋子用的好了,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昨天我还见了温云山”
“他不支持甘氏?”林雨桐语气肯定
四爷‘嗯’了一声,“你知道的,若是得不到大部分大臣的认可,甘氏很可能会剑走偏锋”
什么是剑走偏锋?林雨桐有些明悟,“用酷吏!”
“既然得不到敬,那么只要叫人畏惧也是一样的”四爷看向林雨桐,“其实,从对金成全的重用,你应该已经看出了一点端倪了”
酷吏政治!特务政治!
在各朝各代,都不是没有出现过
四爷一下一下拍着林雨桐:“所以,你心里要有准备”或许真会有一天,站立在对立面
林雨桐闭上眼睛,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新朝册立,恩赏一道借着一道往下发更是开了大恩,今年的科举照常举行不说,更是将恩科定在了明年连着两年的科举,这就是在邀买天下读书人的心呢虽然不乏放弃科举直接回家的人,但是还有更多希望通过科举,改变自己的命运这其中,倒是寒门举子占了大多数
这天晚上,四爷和林雨桐难得的歇的早了点,就偏有客人shang men了
四爷先去了前厅,见到了郭常和和礼部尚书卫华见了礼,四爷就请两人坐下卫华跟四爷从来没打过交道,有些拘谨
郭常和倒是一点也不见外:“四爷,请殿下出来一见吧真是遇上难事了”
四爷叫他稍安勿躁:“马上就来了说说吧,这大半夜的”明知道府里很可能有人盯着还这么大晚上的叫门又带着个根本不相熟的人,这肯定是又出事了
郭常和看了卫华一眼,“说吧如今也没什么可瞒着的了今天阻止不了,明儿大家都得知道”
四爷就朝卫华看去,“说吧,这花厅里还是安全的”
卫华叹了一声:“驸马爷,陛下这次真是给臣出难题了今儿突然下了口谕,叫礼部拟旨,要册封甘海潮甘大人及其夫人”
林雨桐在外面听了个尾巴,进来就问道:“要册封他们什么爵位?”
卫华起身赶紧给林雨桐行礼,“要册封其为皇帝皇后位!”
啊!?
林雨桐愣了一下,就叫卫华坐下,“慢慢说”
“这不合规矩礼法!”卫华摇摇头,“这陛下的皇帝位传承自金家,没有册封甘家先祖的道理臣就是掉了脑袋,这事都万万不能答应”
郭常和摇摇头:“陛下这事要干什么?现在此封了甘家的先祖,是不是过两天就该想着更改国号了这大周还是大周吗?”
没错!更改国号,册封甘家的先祖这是甘氏能干出的事她这是要将金家的痕迹完全的抹去这可是触动了大臣的神经了
别说他们难,就是林雨桐这会子都有点犯难这事怎么跟甘氏说?
四爷看向林雨桐:“要不你也上一份折子”
“折子上写什么?”林雨桐有些沉吟,“这都叫什么事”在自己看来,人死了,册封这些有什么意思但在如今这观念里,只要关系到‘礼法’,就是大事
四爷低声道:“请朝廷建一座忠烈祠将甘大人请入忠烈祠中”
林雨桐还没说话,郭常和就一抚掌:“妙啊!妙!”
等甘氏看到林雨桐的折子,一时之间就没有说话
林雨桐直言不讳的道:“外公一辈子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忠心耿耿您给他的,真是他想要的?他一辈子清白的名声……说句不好听的只怕他若在天有灵,也未必就认可您现在的所作所为他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叫您这么给打破了您百年之后,见到外公,该怎么跟他说?”
甘氏的眼神就有些晦暗不明,“是谁找你来当说客的?”
林雨桐坐下:“不是说客!是代人上了一份折子折子是礼部拟定的他们认为给外公一个忠烈坚贞的谥号,比其他的虚荣都来的合适恰当”
甘氏听着林雨桐说话,坐在椅子上好半天都没有动林雨桐就在一边静静的陪着,这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甘氏摇摇头,露出几分苦涩的笑意;“忠贞?忠贞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身首异处”
“那您能做的,就是不要让像是外公一样的忠直之臣落到那样的下场”林雨桐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甘氏面色一下子就沉凝起来了:“你在教我?”
林雨桐起身低头,没有言语
甘氏叹了一声,在林雨桐的折子上写了两个字:准奏!
林雨桐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可谁知道没几天,甘氏突然下旨:改国号为‘燕’,定年号为永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