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9.庶子高门(93)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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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庶子高门(93)

    登基大典的礼乐奏响了, 浑厚庄重

    甘氏从御辇上下来,脚踩在红毯上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周围旌旗飘扬,眼里所见, 全都是匍匐在她脚下的人她一步一步的朝前走,脚边的人, 接受这些人带着各种感**彩的若有若无的打量她知道,他们不服但那又怎样?不管服不服, 此刻都屈膝了

    林雨桐跪在九龙玉璧之下,众人之上身上穿着的,是甘氏特意叫人给送过来的杏huang se的衣衫她看着甘氏站在九龙壁下,就不再动了她知道, 按照流程,该是百官劝进了

    郭常和抿了抿嘴, 此时他恨不能不是丞相要不然也不会碰上这般的尴尬事他起身,然后拱手道:“请陛下即位!”

    这话说完, 全场没有一个跟随应答的

    林雨桐眉头皱了皱,这劝进本就是一场戏要求百官三劝,皇帝三拒之后, 皇帝才在百官久跪不起中, ‘无奈’的即位

    而如今,郭常和这个百官之首‘统领’百官劝进的角色,说出话,却无人应和不仅郭常和尴尬了,关键是甘氏尴尬了到了这份上了,这礼仪还怎么往下走这些人也是胆肥了,打着法不责众的幌子

    林雨桐无法,只得站起身来,重新行大礼:“郭丞相代百官劝进——”

    众人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云隐公主竟然亲自当起了司礼本该是‘郭丞相领百官劝进’,被直接给改成了‘郭丞相代百官劝进’一字的差别,意思截然不同

    甘氏朝林雨桐点点头,那边郭常和认命喊道:“请陛下即位!”

    林雨桐松了一口气,戏总算能演下去了可谁知她刚松了一口气,甘氏却不按照套路往下走了她展开双臂,看着下面跪着的大臣,没有说谦让的话,更没有继续什么三劝三拒的戏码,而是直接道:“朕——受命于天!即皇帝位,乃当仁不让”说着,衣袖一甩,转过身,抬脚就顺着九龙壁往上走

    这个反应实在是众人没有想到的林雨桐却觉得,这种做法,十分的‘甘氏’肆无忌惮,又霸气无双什么狗屁的礼仪规程,没人配合有什么了不起你们不劝,不劝我该即位还是即位了有本事咬我啊!一个个的跪在下面无言的反抗算什么本事,还是没种!

    却不想,此时异变突生本来春和日丽的天气,一股子风猛地席卷而来林雨桐被吹的先抬起衣袖捂住眼睛,整个人似乎都被吹的打晃她急忙朝甘氏看去,却见甘氏才上了三个台阶,这九九八十一的台阶怎么上?风吹的人睁不开眼睛,迈不开腿她自己心里都发毛了这股风来的时间太巧,吹的太邪性就见高台上的祭告天地用的灯烛先是忽明忽暗,然后猛得救灭了两侧为天子所执的明huang se的幡麾,也是在风中摇动

    这是要坏事啊!

    林雨桐的心都跟着提起来了

    可就这还不算完,真是只有更糟的,没有最糟的这风本来就吹的叫人睁不开眼,可紧跟着,一股子浓烟混着焦灼的味道,就冲到人的鼻子里

    哪里来的焦灼的烟味?哪里起火了吗?林雨桐奋力的睁眼看去,这一看心都凉了祭祀天地要准备一种燔柴什么是燔柴?就是大典上的赞官在祭台上将玉帛、牺牲等物,放置在积柴上而焚烧,这称为燔柴燔柴是做什么用的?它的用处就是焚烧后的烟,这烟气要直上九霄意思是将新帝登基的消息直达于天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错的钦天监选的日子一定是个无风的日子以期望达到最佳的效果而且为了不影响效果,赞官都是极为有眼色的趁着无风赶紧烧,一点有风了,就立马将盖子盖住这一项议程就算是完了

    可这才就是邪了门了,风一吹起来,烛火先灭了原本捧着牺牲玉帛等物的赞者,吓了一跳,不知道哪个就因为这一吓,将手里的东西给掉下去了直接给烧着了本该直达九霄的烟,此时顺着甘氏和下面的群臣给吹了过去

    这代表什么意思?岂不是说上天根本就不承认?

    林雨桐勉强睁开眼,朝甘氏看过去这一看可不得了,之间一侧手持明黄幡麾之人,不知眼是被烟迷了眼睛,还是风吹的手把持不住,竟是突的撒手这一撒手,那幡麾左右摇晃,可那人可已经愣住了,傻傻的不知道动弹,就那么看着幡麾倒下砸向了甘氏幡麾整个都是木制的,好木料可都不轻这一下砸到人身上还了得?这一番变故,可是将林雨桐惊得心都要跳了出来,她什么也顾不得了,份例的扑过去,挡在甘氏的前面那幡麾狠狠的砸在林雨桐背上这一疼她控制不住的‘呻|吟’出声甘氏愣了一下,眼里甚至闪过一丝慌乱即便再如何,她心里对未知的东西都是惧怕的林雨桐听她喃喃的道:“厉风震荡,众官辟易,祭礼不成……莫非……真是天所不容?”

    这是天人感应的说法从前朝起,这天人感应一说,就大肆盛行上至天子,下至百姓都认为天能影响人事、预示灾祥,人的行为也能感应上天这叫天意与人事的交感所以,这天下要是经常出现大旱饥荒等天灾,皇帝要写罪己诏诏告天下,向臣民,上天自省和检讨自己过失而眼下这阵大风,早不吹晚不吹,偏偏这时吹来,甘氏心里怎么会不反思毕竟她确实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可这如今,只能进不能退!退了,可就真是死路一条了

    林雨桐一把抓住甘氏的手,扬声问道:“陛下可知武王伐纣,渡孟津之事?”

    武王伐纣,渡孟津之事?

    这个典故大家耳熟能详

    林雨桐的声音更加的清越:“武王伐纣,渡于孟津,其时阳侯之波,逆流而击,疾风大浪晦冥,人马不相见时武王左操黄钺,右秉白旄,瞋目而撝之道余任天下,谁敢害吾意者!于是风济而波罢”

    甘氏眼里的亮光一闪而过:“是啊!余任天下,谁敢害吾意者!”说完,一把推开林雨桐的搀扶,迎风而立,随即扭头看向下面跪着的以袖遮面朗声大臣,朗声道:“朕谨于事天,雍容成礼,无愧于苍天!即便遇到些许风霾,但那又如何?疾风骤烈,可遇风而折,亦可乘风而起!朕以女子之身登基为帝,乃是古来第一人上天既然要考验,那便考验便是!区区风霾怎能阻挡朕的脚步让风吹的更猛烈些!朕证明给上天看!证明给天下人看!朕当的起一国之君”

    说着,扭过头,顺着台阶,在狂风中一步一步艰难的朝上而行九九八十一步,走的何其艰难

    等终于走到了顶端,稳稳的坐在龙椅上说来也怪,风真的止住了来的快,走的也快林雨桐这会子是真不知道,这是天意呢,还是巧合

    但此时,风住了,烟也散了那青烟直直的直冲云霄而去

    下面的大臣都懵了尤其是那些宗室众人,若果说,当日在奉先殿遇到的异象,还可能是人为的话,那么眼前,自己看到的,就绝对不是人为的风雨雷电谁能掌控?谁都不能!可眼下这情况怎么解释?难不成真是老天的考验?

    但不管为什么,众人心里那点不服也稍微的收了起来大殿在三呼万岁的声中,结束了

    晚上还有宫宴,林雨桐却在宫里,何嬷嬷拿着药,正给她的后背敷药她生的白,皮肤又嫩,被几十斤的东西猛地砸在脊背上,形成一条青紫色的伤痕边沿几处还隐隐的渗出血,看着几位吓人

    “阿弥陀佛!”何嬷嬷边上药边道,“这可是佛祖显灵了再偏两寸,就打到头上了这还了得?”可不得当场要了性命去“要么说,这还得是亲的才顶用呢周围那么多人,都傻愣愣的,没一个想着伸手救驾还是殿下跟主子母女连心,当时隔的也挺远吧,若不是殿下真是急眼了,怎么可能那么快的都扑了过去”

    林雨桐笑了笑,嘴里‘嘶’了一声:“是啊!老天保佑”差点出了大的差错

    药涂在伤处,带着几分灼人的痛感

    何嬷嬷将药涂好,用拿了白棉布细细的包扎,将上身齐齐的裹了一遍,“刚开始有点疼,过后就好多了刚才来的时候,主子叫问殿下,今晚的晚宴能参加吗?要不请驸马也进宫?”

    林雨桐摇摇头:“不用请驸马了今儿日子特殊,这禁卫军……还是叫驸马看着吧别人咱也不放心至于晚宴……”她说着,就问何嬷嬷,“我娘的意思,是想叫我参加,还是不想叫我参加”

    何嬷嬷一愣,看了林雨桐身上的伤一眼,才道:“要是不疼了,去露个面也好”

    那就是还是希望自己去的

    林雨桐点点头:“那嬷嬷去忙吧差不多到点的时候,你打发个人来叫我一声我歇会儿”

    “怎么样?”甘氏见何嬷嬷回来了,就边由丫头们服侍着换衣服,边问她:“云隐晚上能参加吗?”

    “能!”何嬷嬷低声道:“殿下说晚上会参加”

    甘氏满意的点点头:“今儿的日子特殊,叫她坚持坚持”说着,扭脸问何嬷嬷,“伤的怎么样了?”

    何嬷嬷眼圈红了一下,用手比划着:“这么长……这么宽……青紫的都有些发黑了,有这么长……一道血口子……伤的不轻!”

    甘氏的眉头就皱起来了:“叫太医院多派几个人守着要是有个不好,都别想要头上的脑袋了今儿失手的那个执事,先送去慎刑司明儿就砍了!”

    可是不管杀几个人,伤了还是伤了何嬷嬷抿着嘴,退后两步,应了一声:“回头老奴就告诉殿下一声”

    甘氏这才叹了一声:“伤在儿身疼在娘心何况她是为了护我……你说的对,这孩子还得是亲生的!关键的时候,就她靠的住”

    何嬷嬷笑了笑:“母女天性,本就是如此的”

    “嬷嬷……”甘氏脸上的神色有些怅然,“她今儿可不止是救了我的命了,更是……”没有她那番激励,自己或许就真的没有勇气往前走了

    不管怎么样,登基大典都算是办成了甘氏就是民正言顺的皇帝了作为登基后的第一场大宴,御膳房那真是准备的十分尽心自打宫里的主子越来越少以后,连御膳房的大厨也都没有用武之地了如今又是新朝了,换了皇帝就要有新气象所以,大宴准备的跟以往又都不同以前都是一家一户一几这次却是按照身份的高低设置的分上桌,上中桌,中桌,下桌大宴是设在御殿仪的,凡四品官以上在殿内享宴,四品官以下就在殿外的丹墀外宴席桌上的菜色,也是相当不错,每桌上有宝妆茶食,云子麻叶二碟,甘露饼四个,大银锭油酥八个,煠鱼二块,小银锭笑靥二碟,果子、酒各五样,菜四色花头二个汤三品鸳鸯饭二块大馒头四分,每人酒五钟不仅如此,还给每个座位上都贴上了姓名官职这是对号入座众人陆陆续续的来了,一看这个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谁要是第一天不给陛下面子,那这位陛下也会不给他面子说了没有差事的都得参加,那就一定得参加这一对号入座,想趁乱躲过去的人,都躲不过去了满场太监,有的拿着小本子,有的捧着墨盒毛笔的,这是准备记录名册吧许多人都不由的变了脸色,有至交好友或是姻亲故交没到的,都赶紧掏银子,打发人出宫递话,叫他们无论如何都得到这些递话的人,自然没有人拦着不光是没有人拦着,更是大开方便之门说到底,记录名字这事手段,目的嘛,还是希望不要闹的太难看

    英亲王颓废的坐在椅子上,所有看看,这一桌都是亲王大家彼此面面相觑,但谁都没主动说话他轻哼一声,将视线投在单独的一个小几上,那上面写着云隐的名讳嘴角又凉凉的笑了笑谁也没想到甘氏用这样的手段,逼着人给她面子不过,要是她自己的闺女都没来,看她有什么脸面罚人他今儿也算是见识了云隐的本事!在那种场合敢说那样的话,这母女俩果然都没有省油的灯

    林雨桐到的时候,远远的,就闻见菜肉的香味如今的天气,晚上还是有些冷的,这饭菜端上来,再美味的东西,凉了也不好吃了坐在大殿外的都是四品的小官,进不了里面一个个正襟危坐的也不敢说话今儿日子特殊,这些大人估计从半夜就起来了,又在外面站了大半天大典结束也没几个敢当即散了回家的,都在衙门里等着呢晚上又得提前过来,圈在路上折腾了肯定是饿的狠了如今面对满桌子的饭菜,只能看,不能吃这种感觉简直不能更cao|蛋

    她路过的地方,众人看见她都起身行礼她紧了紧披风,感觉到夜风的寒意见边上一桌几个老翰林白着胡子了还在瑟瑟发抖,林雨桐招手叫了伺候在一边的太监,“去传我的话,外面大桌上的酒都得给热了”好歹去去寒

    “谢殿□□恤”听见林雨桐发话的人心里都有些感激

    林雨点点头,不能再说多的话了,要不然真成了邀买人心了不在外面耽搁,直接进了里面有对着她行礼的,也有她需要行礼的人比如宗室的一些老王爷,爵位跟林雨桐是一样的,但人家是长辈林雨桐过去行礼,大多数换来的都是轻哼声,她也不以为意不失礼人前就行了她直接去了进靠着御座的位子,坦然的坐了然后就闭上眼,屏蔽所有打量的视线

    大约等了一刻钟,甘氏才姗姗来迟

    啪——啪——啪——随着远远的三下静鞭声响起,众人就都知道,这是皇帝来了本来就极为安静的大殿内外,更是肃静了起来林雨桐随着众人一起,从座位上起身然后再面向甘氏来的方向而立

    皇帝的依仗在殿外停下

    众人就都弯腰,口中喊着:“圣躬万福!”

    甘氏嘴角翘起,扬声道:“百官免礼!”

    司礼官跟着高声道:“陛下有旨——百官免礼——”

    林雨桐想,甘氏此刻一定很享受这个过程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应该十分的叫人沉醉

    等甘氏进了大殿升座,外周依旧一片寂静

    林雨桐不知道接下来甘氏会怎么做要是一般情况下,这时候远远还不是开宴的时候,按照流程,皇帝与百官还有一番奏对呢这情况林雨桐见的多了,每次大宴的时候,在开宴之前,四爷都会跟一些大臣说说话四爷称赞大臣们实心任事,功勋卓著大臣们就一番歌颂君德,说些四海升平的话反正是君臣之间厚着脸皮互相吹捧四爷听着,表现的很高兴那些大臣们虽说战战兢兢的,但也觉得十分体面荣宠

    但甘氏和大臣的关系,远没到这个份上所以,这怎么问,一问准出事

    夜色越发的浓重了甘氏从大殿里众人的脸上一一看过去,林雨桐还以为她是想选合适的人来也奏对一番却不想甘氏直接举起杯子,紧跟着传旨太监就喊道:“陛下举饮——”

    顿时,各席上众官员们都纷纷起身林雨桐也跟着站起来,端起酒杯不过这酒杯端起来,可不是要喝的因为此时的酒杯里都是空的,根本就没酒宫廷里大宴九爵,中宴七爵酒可饮,但不可过度,否则就是滥饮所以大宴之中,讲究饮酒有数而这将杯中举起,为什么不能喝呢?是因为大宴为九爵酒而唯有天子可满饮九爵,但身为臣子第一爵和第四爵是不可饮这一条规矩,谁也不能例外所以,众人都举起酒杯,看着甘氏喝下去

    “陛下饮毕——”

    众人这才躬身又将酒杯放下叫林雨桐说,这古礼其特别坑人,要是不精通‘礼’,大场合千万不能去那真是一不小心就闹笑话

    她这边想的挺多,等坐下了,耳边就传来乐曲声这是教坊司的乐工奏宫乐紧跟着,一个清亮的雌雄莫辩的嗓子唱道:“炎精开运,笃生圣皇大周御极,远绍虞唐河清海宴,物阜民康威加夷僚,德被戎羌八珍有荐,九鼎馨香鼓钟鐄鐄,宫徵洋洋……” 她正听的出神,就见从殿外进来三队舞士,开始舞起了平定天下之舞一个个身穿铠甲,手里拿着盾牌长矛,看起来颇有气势

    林雨桐正想的出神,席侧的宫役端着酒壶给她斟了一杯酒她这才回神往下一看,见百官们已经都在倒酒

    等甘氏饮第二爵酒时,乐工奏皇风之曲,这次百官就不用起身,而是举杯同饮这就是礼法自从周公定下礼乐之制以来,礼乐代表天子法统,若是法统失位,则意味礼坏乐崩所以,宴席上的舞乐并非拿来单纯的只是为了欣赏的,它还有教化之用

    林雨桐随着众人一面饮酒,一面看舞这平天下之武,则是武舞代表以武功定祸乱而车书会同舞,为文舞,意为车同轨书同文,天下一统,以文德致太平如今只见武舞,却不见文舞叫林雨桐多少有些皱眉

    三队舞士们在大殿里激昂的飞舞,不过林雨桐从席位看去,却只能看到人头一上一下涌动,速度极快,根本难以窥得全貌慢慢的,她也失去了兴趣她对音乐没什么造诣,也学不来古人审声以知音,审音以知乐的方法只觉得杯子里的酒下肚,胸口升起一股子热意酒是好酒,听着雅乐,她不由的叩着食指,在大腿轻轻打着节拍,半闭上眼睛

    正听的得劲,就听司礼官又喊:“陛下举箸——”

    听到这一声,才算是能吃饭了众人提起筷子,动起宴席上的酒菜来这酒菜上来到现在,足有一个时辰了,过了这么久,酒菜自然早就凉了可即便是凉了,谁还能讲究?再加上大家都饿了许久,吃到嘴里也觉得香甜又有林雨桐嘱咐过的,上的都是温酒倒也驱赶了寒意

    也许有乐曲的声音在吧,众人隐藏在乐曲的声音里,开始说起了话窃窃私语一样,嗡嗡声传来这是难免的,哪里都有规矩跟上司同僚坐在一起,敬一杯就总是应该的此时,才显出几分大宴的气氛有些觥筹交错的意思

    甘氏将杯中的酒喝完,脸上就多了几丝晕红心里也无端的升起了几分豪气!

    林雨桐笑了笑,也给自己斟了一杯甘氏忙道:“身上有伤,不可贪饮”

    但进来该自己喝的七爵酒还是得喝完的她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伤,无碍!”说着,就端起来一口喝了

    “你这孩子真是实诚”甘氏笑了笑,“回头得叫太医好好看着你了”

    话音才落下,就听一个声音道:“陛下,臣敬您一杯”

    林雨桐顺着声音看过去,没想到是英亲王她眉头皱了皱,这位可不像是个随便能认输的人她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甘氏似笑非笑的端起酒杯:“既然英亲王敬的酒,那自然是要喝的”说着,酒杯就送到了唇边

    英亲王躬身:“臣……先干为敬!”抬起手以袖子遮面,就杯中的酒喝了然后将酒杯倒过来,显示一滴不剩

    林雨桐盯着英亲王的动作,就见他正那着杯子示意呢,猛地,杯子就往下落了她心里一惊,难道手滑了?想起刚才的一幕,显然不是!他那肥胖的手指明明是瞬间松开的要是失手,人潜意识里都会做一个捞一下的动作但是英亲王没有!

    他是故意的!

    林雨桐心里一寒,转脸就见正在大殿里歌舞的那些舞士,动作都像是停滞了一般,朝那正在下落的酒杯看过去

    这不正常!

    林雨桐‘蹭’一下站起来,喊了一声:“护驾!”

    同时,那酒杯掉在了地上,那原本的舞士瞬间就成了武士,都将手里的盾牌丢掉,将长矛的前段拔开,顿时,每个人手里都有了一把短剑

    林雨桐一脚将前面的桌几踹了出去,挡住这些人要扑过来的动作三两步窜到甘氏身边,要拉着甘氏走甘氏轻轻的拍了拍林雨桐:“我儿勿忧虑!”嘴里有一股子酒气应该是饮了九爵酒,已经有了些醉意可这个时候,可不是装英雄的时候她才要说话,就见场中异变又生原本要冲上来的人,被身后他们的同伴一剑给捅死了紧跟着,这些手持短剑的人,就冲着宗室而去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宗室里有七桌人,已经血溅当场

    如果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林雨桐就是真傻了英亲王谋算着刺驾,这消息被甘氏知道了甘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叫自己的人假意投靠了英亲王,在关键的时候发难所以,真正的sha shou已经死了,此刻手里短剑翻飞,收割性命的,都是甘氏的死士吧

    礼乐停了,大殿里陷入死寂许多文臣吓晕了过去好些人战战兢兢,估计真是吓尿了还有些捂着嘴,强忍着不敢吐出来到处都是鲜血的场景,这些人根本就没见过

    林雨桐能感觉到甘氏的颤抖她应该也没这么直接的见识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吧

    甘氏深吸一口气,出声道:“安郡王……”

    安郡王所坐的那一桌,离上位并不远此时,那一桌十二个人,只余下他一个了他手里拿着酒杯,木木的坐在位子上酒杯里早就被血所污,喝不成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肩头上还靠着平郡王的脑袋而平郡王此时,早已经没有生息了那脖子上的鲜血流出来,将安郡王身上都染红了此时他听到一个女声叫了一声:“安郡王……”这声音犹如毒蛇吐出来的信子,叫他觉得从心里畏惧了起来

    他一下子站起来,平亲王的尸体失去了依仗瞬间就摔了下来,将他吓了一跳他颤抖着,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颤声道:“陛下……”畏惧与恭敬,在这一刻已经分不清楚了

    甘氏先是扫了一下大殿里的众人,然后才道:“知道为什么那一桌都死了,唯独你活着吗?”

    “臣……臣……臣不知”安郡王头上的汗直往下流,身子抖的控制不住,他此刻的回答,绝对是最真实的da an因为他现在是真的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了

    甘氏的声音不高,但大殿里的人都应该能听见,“五天前的夜里,英亲王派人去找你要你附逆!当时,那个传信的人在你的手心里写了一个‘杀’字你没有答应,而是回了一个‘囚’字因为你当日没有对朕起杀心,那么,朕今日就饶你一死”

    安郡王愕然的看向甘氏,怎么也没想到这这样的!有人联络自己,这一点被甘氏知道了也不出奇可真正叫人害怕的是,她连两个人当时在手心里写的什么字,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就不能不叫人觉得惊悚了

    他缓缓的跪下,对着甘氏叩头:“谢陛下不杀之恩臣从今日起,再不敢存任何异心!”

    甘氏没有回答,只朝着众人看去此时大殿里的其他人作何感想?能jian kong安郡王,自然就会jian kong他们

    “臣等不敢有异心!侍陛下一定忠心耿耿!”大殿里参差不齐的都是这种声音

    甘氏依然没有说话,而是拍了拍手,紧跟着,外面就进来两人

    这两人一进来,林雨桐的面色一下子就变了这两人林雨桐认识,一个是分产后,自己跟四爷重新买的下人,平时在外院伺候,叫耿三另一个人她也有印象,那天晚上去林家找林长亘要人的时候,给她带路的就是这个人

    这两个人如今出现在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臣耿三见过陛下”

    “臣云五见过陛下”

    两人不顾地上的血污,跪在了大殿里

    甘氏看了林雨桐一眼,扬声道:“说说吧”

    耿三朝林雨桐瞄了瞄,才朗声道:“臣本是先帝的影卫,奉命潜伏在公主府,监视公主和驸马的一举一动公主和驸马对先帝对陛下皆是忠心耿耿,这点毋庸置疑”

    云五接着道:“半年前,臣奉命监视林长亘林侯爷扮作落魄书生被林夫人所救因为姓云,于夫人同姓被留在林家伺候林侯爷白璧无瑕,忠心有嘉”

    甘氏点点头:“都下去吧”

    等两人下去了,林雨桐的心才渐渐的稳下来她的手脚有些冰凉,这股子寒意,是从心里蔓延上来的

    甘氏伸手,攥住林雨桐的手:“我儿忠心,今加封为镇国公主林长亘加封为护国公钦此!”

    林长亘不在,林雨桐机械的下跪:“谢……陛下……隆恩!”

    大殿里的人是从心里怕了连亲生女儿都在jian kong的范围之内,何况是他们他们府里不定藏着多少眼睛,在暗地里看着呢

    甘氏将众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才伸手扶起林雨桐,低声道:“别瞎想今儿就是叫你陪我演一场戏那耿三是昨天才叫人收买的不是什么监视你的人就是吓吓下面的这群混蛋玩意知道怕了,就轻易不敢动手了咱们才能赢得时间这道理,你该明白”

    林雨桐顺势站起来,朝甘氏点点头,蓦地绽放了笑意:“是!儿臣明白”

    宫宴散了林雨桐没有住在宫里,而是坚持回了公主府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热

    四爷将林雨桐摇醒,轻声道:“拿些水和药出来”

    林雨桐伸出手,一个水壶和药**就出现了四爷给林雨桐喂了药,就皱眉:“你这是心里存了气了药都未必有那么好使了你说你气什么?咱们府里,那时候难道没有皇阿玛的人?要是爷跟你似得,是不是也得气的在床上起不来?”

    “当时爷从来没有叫人看着弘晖他们!从来没有!”林雨桐歪着,头疼的厉害

    “但爷在几个兄弟的府里也放人了不要说十四,就是十三的身边,爷也放人了”四爷拍着林雨桐,“换位想想,别往牛角尖里钻”

    林雨桐闭上眼睛:是啊!这就是帝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