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1.庶子高门(85)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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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庶子高门(85)

    明知大敌当前,林雨桐这一晚却睡的很安稳一早起来,给大腿上磨伤的地方涂了药, 包扎好,这才起身,匆忙的吃了饭

    三喜见林雨桐又要出门,忙道:“殿下, 黑玫等在外面等着,您带着她们吧,别一个人来回的跑”

    林雨桐点点头,一出门,就看到文采和黑玫站在门外

    “走吧!”林雨桐对二人说了一声, 抬脚就走自己身边,光带着女人, 有时候办事并不方便, 所以, 只能先用着文采去哪还真是都得带着他

    辰时

    城外三里演兵场人头攒动, 叫嚷声,说笑声, 逗趣声, 夹杂在一起,跟集市似得,闹腾的厉害站在点将台上看去,下面乌泱泱的人头,人数倒是不少,但这一瞧,就是杂牌军靠着这些人去打仗?很多禁卫军的将士都撇嘴这他娘的不是送死吗?

    那站在最前面的,穿的都是禁卫军的服侍,就自然是禁卫军的人这些人的身份都有些来历,天然就有优越感因而,全都站在了最前面

    之后站着的,都是步军衙门的人这些人可不是杂牌子,他们一个个手持长矛,站着倒是一动不动,看着比禁卫军的纪律还要严明些

    在他们身后,带着腰刀的,拿着棍子的,都是五城兵马司的人这些人很多都在街上混的油滑的很来的人不少,可真乐意的也没有几个进五城兵马司的人,其实都是多少有点怕死的,要卖命求前程,何苦进兵马司呢他们别看这披着军皮,其实瓤子里还真比不上衙门的捕快

    更远些的,也看起来勉强算是一个方阵的,这看一眼,就叫人觉得真是一言难尽这里面有穿长衫绸缎的,看起来不是账房就是管事,也有些穿着青布的衣服,像是小厮更又那身上打着补丁,手里拎着锄头铁锨镰刀的,像是庄户人家

    剩下的,就是满场游走的这一部分,丝毫没有半点规矩可言的,可偏偏占了整个人数的一半看打扮,这里面有护卫,有小厮,更有穿着绫罗绸缎,一看出身就不凡的人

    林雨桐站在上面看着,眉头就不由的皱起来这要马上成军,谈何容易?整个一乌合之众!

    她朝黑玫看了一眼,吩咐道:“击鼓整军!”

    黑玫看这都有些一疼,但还是应了一声,转身就去了一边,双手拎起木槌,狠狠的敲在鼓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整军的战鼓瞧响了场中的人静了一下,然后朝站在高台上的林雨桐等人看去,继而,下面又窃窃私语了起来每个人的声音都不高,但集合成万的人一起私语,那个嗡嗡声,恨不能响破天际

    文采小心的看着林雨桐的神色,见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喜怒,心里替下面的这些人捏了一把汗

    此时,耳中猛地响起了一个粗犷的声音,“敲敲敲!敲个球!老子刚打了个盹,就被吵醒了他|妈|的!不长眼色的狗东西!什么玩意?不叫老子养精蓄锐,老子哪里有力气打仗?没有老子,凭着娘们能顶什么?要真是天姿国色,还能用用美人计……”他絮絮叨叨杂七杂八的说了一大堆,偏声音还不小

    林雨桐身后的几个女护卫脸色顿时一变,这人说话也太难听的这是骂谁呢?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不是冲着公主来的吗?几人正要上前,文采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动,并用下巴点了点林雨桐,叫她们看看这位的意思她们这才朝林雨桐脸上一看,却见这位殿下的眼里满是兴味,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叫嚷的汉子二十啷当岁,长了一张黑脸,偏偏穿了一件粉色的,花里胡哨的百蝶衣头上的发髻还簪了一大朵牡丹如今这时节,牡丹可是花房养出来的,出门气温一低,那红牡丹就焉了吧唧的半垂着本来衣服穿着就够辣眼睛的,偏偏这货还将领口大开着,也不嫌弃冷,那领口露出来的地方,两枚新鲜的‘草莓印’十分醒目只打眼一瞧,就知道这货昨晚上都在干什么了

    下面的人开始还不敢应生,都在观察林雨桐的反应却发现上面的人根本就没反应,这他娘的,也太软了

    “真他娘的软蛋”这汉子哼笑一声,又靠在两个小厮的身上打盹了

    站在他身边的一个汉子,脸色赤红,衣服褶皱,走两步还摇头晃脑,这位明显是宿醉没有醒的,不知怎么的,就顺嘴接了一句话,“金五,你他娘的说的是狗屁!人家那是软蛋吗?人家那是没长蛋!”

    他说话的时候,没压制声音,听到的人马上就轰然大笑那离得远,没听见的,也好奇的朝听到的人去打听,于是,场中就更乱了

    林福带着庄子上的人来,没想到遇上这样的场景,他小心的朝林雨桐看去,不免有些焦急他侄子在后面问道:“叔,这公主也太……”

    “住嘴!”林雨桐呵斥一声,“传话下去,都将嘴闭上不管别人怎么样,咱们不能拆了殿下的台子”关键是这位姑奶奶在林家的时候,就不是好脾气的如今只能是脾气见长了,哪里能真就被这么一伙子给压下去他可是知道的,这位除了脾气大,还特别能忍,在林家那么些年,不到最后出嫁前,谁知道这位是那么个厉害的性子如今看她不言不语,他心里当然就更加的小心了

    林雨桐在上面看着,禁卫军没动,步兵衙门的也没动,五城兵马司这些倒是想动,但他们也知道上司是这位的亲公公,所以,作为自家人,他们必须给公主撑面子好歹没乱了就连后面的松散方阵都还算是规整

    林雨桐心里就有数了

    被醉汉叫做金五的花蝴蝶被这一打扰,也没办法歇息了,干脆就站起来,对着醉汉笑道:“金十三你他娘的喝成这个德行了,还敢来?你来干嘛的?送死的吧!回去回去!你家老爷子刚从水里捞上来,还不定挺不挺的过去呢,你不在床前当孝子,跑到这里显眼?真不是玩意!”

    周围人哄人一笑,心里不免腹诽,人家的老爷子刚才水里捞出来,难道你家老爷子不是?他娘的,大哥莫笑二哥,都是一个德行全他|妈不是玩意

    金十三哼笑一声,顺嘴就打了一个酒嗝,摇摇晃晃的站着金五道:“老子喝醉了又怎么了?就你这样的老子照样能打仨你看看你那德行,昨晚又宿在小桃红的被窝里折腾了吧,没被那骚|娘们给掏空了吧哎呦呦……不是小桃红,你看你胸口那玩意,小桃红的嘴可比那个小多了!”

    这样的话简直就是男人们最喜闻乐见的了都支棱着耳朵听着,想听听里面有多少风流韵事来

    金五将衣领一整,“你知道个屁……”

    这些货再说什么林雨桐没听清楚,就听文采在耳边道:“这两人都姓金,只怕是宗室”别的人也不可能这么放肆

    林雨桐朝金五看去,就听金五道:“……老爷子不待见咱们这样的,带着有出息的南迁了,就将咱们留在京城……哈哈……谁能想到,咱们才是老天爷的亲儿子,老天爷偏疼咱们这样的这会子有出息的那些可都是死的死,病的病……咱们宗室可就剩下咱们这么一伙子了……兄弟们,打了这一仗,等立了功,说不得也轮到咱们去金銮殿上坐坐……你们说对不对?”

    “对!”一时之间,周围都是鼓噪之声

    “就是……太子空缺,连个皇子都没有,不指着咱们能指望谁?”

    “是啊!还能指望着娘们为金家传宗接代……”

    “咱们弟兄,那也是金家的根苗,这江山天下,就指着咱们呢!”

    种种声音不绝于耳林雨桐此时才笑了,她看了黑玫一眼:“带着你的人,将刚才那几个说话的,全都押上来若是敢反抗,不必留手,杀无赦!”

    她的话很轻,可听在几个人的耳朵里,却跟炸了一样

    杀了?那可是宗室子弟!之前救人救的那么拼命,如今sha ren也杀的毫不留情

    林雨桐见黑玫没动,就看了过去,“怎么?不敢?之前救人,是因为当救现在sha ren,是因为该杀!”

    黑玫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她抬起眼睛,跟林雨桐的视线一对上,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股豪情:“不就是sha ren吗?敢!为甚不敢?谁不是两肩膀扛着一个脑袋的?谁怕谁?”

    林雨桐这才笑了,拍了拍黑玫的胳膊,朝身后的二十多个姑娘道:“去吧!去试试吧试试他们的脖子是不是比你们手里的刀更快!”

    这会子娘子军顿时面容一肃,齐声应是

    下面的人终于注意到了上面的动静,先是愣了一下,就有人喊道:“这么凶悍的女人,难怪嫁不出去?倒贴银子都不要……”

    黑玫面色一变,顿时就从高台上跳下去,三两步冲到人群里,揪住这人的衣领,就将人给提溜了起来,另一手也搭上去,一把将人给举起来,用力一扔,就见一个七尺汉子就被仍在了高台上,滚了两圈,刚好落在了林雨桐的脚边林雨桐抬起脚,将这人扒拉着看了一遍,就对黑玫道:“没死!你用的劲太小了这样的玩意,死了都不可惜”她说着,就踩着这人的手上,文采就听见咔嚓一声,这是手骨断了吧

    紧跟着,那人发出猪嚎一般的惨叫声听的下面人都是一愣

    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下面有发出声响叫嚷的正是那金五:“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对爷动手,老子告诉你,老子家的洗脚婢,都比你体面别碰老子……”

    黑玫见自家姐妹这么被辱骂,顿时心里就有一股子怒气,她手里的刀一下子就抽了出来,冷冷的看着金五

    金五却更加嚣张了,“吓唬谁呢?吓唬谁呢?别说你,就是你的主子,那个什么公主,也不敢拿老子怎么样?她是哪个牌面上的?谁知道是不是咱们金家的种?你问问她,宗室的牌面上可有她的名字?”

    这是拿林雨桐没记在宗室的宗谱上说事

    林雨桐对着黑玫喊了一声:“砍了!”

    黑玫接到指示,手比脑子快,就见她将刀高高扬起,一道冷光闪过,一道血柱就喷涌而出

    “啊——”

    “啊——”

    周围一阵惊呼之声更是吓晕了好几个人,尿裤子的就更是不知凡几

    紧跟着,就是寂静静悄悄的如同静止的画面

    黑玫抬手,将飞溅到脸上的血一把抹干净,就一抬手,朝手下示意就见这些姑娘一人扯着一个人的胳膊,往抬上拉

    那个醉酒的金十三,早已经被吓醒了可整个人都不好,就在他的面前,金五就这么被人给砍了脑袋他有些接受不能了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宗室的命,说金贵也金贵,说不金贵也一点也不金贵

    看着这一溜跪倒的十七个人,林雨桐冷冷一笑,却不搭理他们,只对着下面的人道:“这些人的出身,想必你们也都知道都是宗亲那个砍了个金五,是宁亲王的孙子身份够贵吗?地位够显吗?不听军令,扰乱军心,也一样该杀!”她的声音清越,响彻在整个演武场

    众人从心里就起了畏惧之意,这哪里是什么软蛋,这分明就是个母夜叉!

    林雨桐看着下面的人,仿佛觉得这样的震慑还不够一般,继续道:“这台上的十七个人,与金五同罪!按军法论处,斩立决!”

    斩立决?

    “你不能杀我!”金十三疯了一样喊了起来,“我是宗室……我祖父是……”

    “你祖父是瑜亲王,你是瑜亲王的庶孙你的父亲是亲王世子,要是没出意外,你身上至少也该有个辅国将军的爵位……”林雨桐一把拿下黑玫手里的刀,“但那有怎样?如今国难当头,你醉酒前来,不听调令眼里可有军法?军法无情!谁也救不了你!”说着,就举起刀,喊了一声:“行刑!”随着刀落下的,还有整整十七个人头

    再加上金五的人头,一共十八个!

    今儿这是用十八个人头,震慑下属,快速整军

    看着下面的人一个个的都愣在了当场,林雨桐将手里的刀一扔,整了整袖子,对黑玫道:“击鼓整军!”

    鼓声响了起来,咚咚咚的,一下下仿若砸在了心里下面一下子就动了起来按照禁卫军的列队,横平竖直,四四方方的队形,不倒一盏茶的时间,就站好了

    林雨桐这才看着下面的人:“都给我听好了,入得我门,须听我号令”

    “抗令不遵者,杀无赦!”

    “畏险不前者,杀无赦!”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祸害百姓者,杀无赦!”

    ……

    下面的人耳朵嗡嗡的直叫唤满脑子都是‘杀无赦’!

    黑玫见林雨桐总算训话结束了,才低声道:“姜中姜将军来了”

    林雨桐点头,黑玫才朝已经在一边听了半晌的姜中招手姜中难得的没有在林雨桐面前嬉皮笑脸高台上满地的脑袋就跟西瓜似得,他也不敢有任何大意

    只听林雨桐对下面的人朗声道:“这个人是姜中,御林军副将如今就是你们的统领我希望,你们这支杂牌军,能在此次洗礼之后,成为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

    说完,就看了一眼姜中:“这里我就交给你了怎么做,老帅想必也叮嘱过了我即刻启程去宛平与老帅汇合,这里的一切都托付给你了”

    姜中郑重的对林雨桐行了一礼,这才目送林雨桐离开

    远远的,林雨桐还能听见姜中的声音:“……咱们打仗图什么?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可不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咱们这样的汉子,手里捏着笔,比拿着刀剑还觉得重成不了酸秀才的粗人,除了当兵打仗,还有什么办法能叫咱们升官发财啊要是太平世道,咱们这样的,也就是混吃等死的命可如今不一样了……兄弟们!有仗打了!有仗打了,就意味着咱们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你们别看那军令一个一个的‘杀无赦’,大家只要听号子行事,就一点事也没有你们好些人还以为我这是吹牛呢?觉得杀再多的敌人,上官也看不见,是不是?姥姥!这军功是按着人头算的谁将来拿着的人头越多,这军功越高那蛮子的头拿来领了军功,可那蛮子的尸身上,也是有好东西的!别觉得人家是蛮子,就都是穷鬼人家腰里的腰刀,都是镶着银边,嵌着宝石的蛮子爱喝酒,人人身上都有一个酒葫芦那酒葫芦都是银子做的你要是逮着一个酒量大的,那好家伙,酒葫芦得有小半斤重!只要缴获一两件……兄弟们,这玩意换了钱,回来就能买两个水嫩嫩的黄花大闺女伺候……想想他娘的都觉得美!怎么样?兄弟们,咱们干这一票,回头一人买俩美人去,敢不敢跟老子干?是站着撒尿的爷们,就给老子应一声!”

    “敢!”

    “干了!”

    声音震的林雨桐耳朵疼,她抬手揉了揉耳朵,就听黑玫问道:“主子……北辽的人都富成这样了?我怎么没听说过?要是这么有钱,拿银子买什么买不来,干什么要拼命的抢?”这不是有病吗?

    林雨桐点了点黑玫,笑道:“你还真是个傻丫头”这么说着,却没去解释这东西有时候全看悟性

    文采却是明白的刚才公主那是震慑,只会让人觉得畏惧,但这打仗不一样,全看下面的人的主动性这主动与被动之间,差别可大了去了再说了,治军关键在于赏罚分明公主刚才句句都是罚,一口一个杀无赦可这光罚还不行,还得赏公主没说怎么赏,这就是将这个当好人的机会给了实际上的指挥官姜中姜中也正好可以借着赏的机会,收揽人心,如此,军令才能畅通无阻,上下才能始终一心

    他将琢磨明白的这些,低声解释给黑玫听黑玫这才了然,对林雨桐笑道:“这姜将军看着是个粗人,但心思还真是够玲珑的”

    林雨桐就笑:“他能在御林军中出头,又是领兵领老的人了,怎么带兵,他比咱们精到这里不用管了,去宛平”

    众人赶紧应了一声,翻身上马,一行人飞驰而去

    而此时,京城中的人却陆续的受到了城外的消息

    甘氏正面色难看的看着林长亘,眼圈都红了,“你给她人,你就不怕她有危险这军中的地方是她能去的?有个闪失怎么办?刀枪无眼的道理你都不懂?”

    林长亘有些手足无措,好半天才道:“你不知道,二丫头向来是个能忍的我要是不答应,她自然也不会是说什么但心里自是不愉快的她以前那脾气……我一点也没看出烈性,可见那都是忍着性子来的你说说她打小到底是怎么忍的,才叫人觉得她软弱可欺?都说着忍字心头一把刀那这孩子那么些年,是不是心上始终悬着一把刀……我就是觉得,她现在这样挺好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忍着了!这多好啊!能叫孩子不难受的事,干什么非得叫她再难受一回以前是我不对,现在我还能再往下错?”

    甘氏一下子就愣在了当场,用手抚在额头上,半晌都没有说话

    来福仿若什么都没听见一般,从大殿外走了进来,低声回禀道:“娘娘,城外传来消息了”

    甘氏马上坐直了,“说!什么消息?”

    来福咽了咽唾沫,才叫自己的声音不因害怕而变得干涩,“公主殿下斩杀了十八个宗室子弟,新军已经整编完成!”

    甘氏‘蹭’一下就站起来,“你说什么?”

    “公主殿下斩杀了十八个宗室子弟,完成了新军整编”来福又重复了一遍

    “杀了……十八个!”甘氏看向林长亘,“还都是宗室子弟”

    林长亘一下子就变得惶恐了起来,这孩子下手怎么这么重呢?这可是sha ren啊!

    甘氏却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是我的闺女!这就是我的闺女!做得好!做的漂亮!”说着,就朝来福道:“去兵部,请方天大人过来”

    林长亘站在当场,有些手足无措,心里更是多少有些害怕

    甘氏却摆摆手:“行了!此次也不追究你私自调兵的责任了先下去吧”

    林长亘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夹在则母女中间,真是难为死人了

    等林长亘出去,甘氏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收了起来手里摸着案几上的镇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天也已经知道了城外的消息,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知道,宸贵妃会召见自己果然!传召来的这么迅速!

    等到了御书房,见到了始终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的宸贵妃,他躬身行礼,“娘娘,有何吩咐”

    “拟旨吧”甘氏淡淡的说了一声

    方天没有意外的应了一声,去一边的案几边坐了,铺上纸,研磨提笔在手,等着甘氏发话

    等林雨桐赶到了宛平,才坐稳没多长时间,圣旨就来了这叫林雨桐很奇怪但还是看了老帅和徐茂才一眼,起身迎了出去

    如今这圣旨的分量太低了因为谁都知道皇上死了,但偏偏连个新君都没有所以,这个旨意,不管是议事阁发出来的,还是宸贵妃发出来的,都不可避免的叫人觉得名不正言不顺林雨桐这次能影响这么多人,带动这么多人只尊崇她的意思,而不是朝廷的旨意就是这个原因所谓的抗旨,在眼前这个局势下,根本就不成立没有皇上,哪里来的圣旨?这些人根本就不怕这所谓的罪责另外,林雨桐是公主,她的驸马偏偏也是宗室按照利益来说,宸贵妃没有道理不选自己的女婿而选别人所以,很多人不自觉的,其实将宝已经压在了四爷身上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林雨桐这次的安排,才算是顺利的推进了这个道理,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并不是自己真的有什么王霸之气,转瞬就能叫人纳头就拜,甘为驱使

    来传旨意的是来福,见林雨桐带着两人过来,就赶紧过去见礼然后再站好,准备宣旨等看到这几个人都没有跪下的意思的时候,他赶紧道:“出门前,娘娘和各位大人有交代,可免跪礼听旨”

    林雨桐敢保证,这话一定是来福自己加进去的只有如此,才能保住甘氏和议事阁的体面和威严好似再说,不是你们不跪,是我不让你们跪她嘴角动了动,到底接住了来福的话,“多谢娘娘!”

    来福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宣旨

    旨意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将温云山,徐茂才,连同新军的统领姜中,都归林雨桐辖制,一切听从林雨桐的调遣

    来福笑眯眯的将旨意交给林雨桐,“如今的新军,被娘娘赐名为威虎军,姜将军正式任命为威虎军统领了旨意在之前,已经发下去了”

    林雨桐就不由的挑眉徐茂才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温云山,一时之间还有些没明白这旨意是什么意思他们本来就是听云隐公主的,新军也是云隐公主组建完成的之前不见旨意,如今已经做成既定的事实了,却补了这么一道圣旨,这是什么意思?

    来福低声跟林雨桐道:“总归,娘娘还是疼殿下的”

    可林雨桐却笑笑,没有说话她心里不由的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叫做《小王子》的童话书故事中的小王子说让国王给太阳下命令,它想看到日落国王却要翻了厚厚的日历之后才说,可以下命令,但是命令得在晚上的七点四十左右才能下

    她至今都记得书上的原话,它是这么说的:国王所要求的主要是保持他的威严受到尊敬他不能容忍不听他的命令他是一位绝对的君主可是,他却很善良,他下的命令都是有理智的

    如今,当童话故事在现实中重演的时候,让人心里不由的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滋味

    文采客气的将来福送了出去,林雨桐却将盖着玉玺的圣旨给了温云山递过去,“拿着吧有这个在,就不算是抗旨了”

    温云山呵呵一笑,将圣旨又给了徐茂才:“这个东西……还是你收着吧”

    林雨桐摇摇头,玉玺还是那个玉玺,只是拿着她的人身后没有了撑面子的人,这含金量可就大打折扣了

    她回到帐篷里,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只想快点睡着了,好养精蓄锐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猛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雨桐一跃而起,就从帐篷里冲了出去

    黑玫急道:“是老帅叫人来请殿下”

    林雨桐点点头,抬腿就走却见不远处,围着一圈火把,照的灯火通明林雨桐走过去,就见地上埋着一个直径在一米以上的大水缸而水缸露出地面的,只有一匝长她近前看,原来这水缸里放着水,此时举着火把一看,水缸里的水微微荡起了水纹水纹由东北方向起始,朝外一层层的荡开这种东西,她还真是第一次见,这是根据固体的传声速度最快的原理,测探敌情

    就见老帅上前,趴在水缸沿上,贴着耳朵在上面听了不少的时间,才道:“在东北方向,如今距离咱们的位置大约在三十里!”说着,他就起身,朝徐茂才喊了一声,“击鼓!备战!”

    林雨桐又朝那水纹看了一眼,只凭着眼睛看,自己是没有办法推测声源距离自己的距离的,这若不是有丰富的经验,绝对做不到

    “殿下!”温云山拱手道:“还请殿下去宛平县城中督战!”

    林雨桐笑道:“走吧,老帅!我不上战场,凭什么叫弟兄卖命呢”

    文采已经将弓箭递到林雨桐手里了林雨桐背上弓箭,翻身上马,“走着!”竟然真的骑马朝着前沿阵地而去

    夜色浓重,大战一触即发林雨桐站在瞭望台上,感受着大战即将到来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远处也有了动静马蹄声跟滚滚的雷声似得,远远的传了过来

    可等了一个时辰,对面却没有动静这叫林雨桐有些奇怪她从瞭望台下来,恰好碰上急匆匆前来的老帅

    “殿下!”老帅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给林雨桐塞过来,“您看看,这是什么?”

    林雨桐接过来,确实一方白色的素绢她打开,一看竟是四爷的笔迹上面寥寥几句,竟是叫自己先放第一拨人马过去

    老帅将之前的急报拿出来,指着上面那个翘着尾巴的狼问林雨桐,“这个第一拨人马,是不是就是指这个驯服之后的头狼?”

    林雨桐将手里的绢帕看了又看,指着最后一个类似于梅花的图案道:“您瞧,这是梅花篆字一般人根本不认识但是我跟驸马,又都是认识的这个字是‘防’字他当时给对方写了这个凭信,但是也给咱们提醒了这个防,就是叫咱们防备这再驯服的狼,那也是狼狼行千里吃肉,这是它的本性,是改不了的!”林雨桐将手中的帕子收起来,低声道:“按照现在的情况,我大致推断一下,您参详参详是不是这个道理这个头狼跟它身后的四匹狼,是有嫌隙的,而他在他们中间,实力却是最薄弱的他之所以跟驸马合作,就是想借着咱们的手,将他自己的敌人,也就是这剩下的四匹狼给铲除了这就是典型的借刀sha ren!等咱们跟他的对手杀的你死我活,又趁着咱们对他的防备之心小,恰好又将兵力都集中了过来,京城的其他几路应该是最薄弱的如此,他正好可以趁虚而入,直抵京城”

    温云山点点头:“殿下的想法,是最合理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幸好,咱们有准备新军虽然新编成,但想来也差不了多少的”

    “可即便是如此,也不能大意”林雨桐低声道:“老帅,咱们放他们过去,然后,您给抽调五千精兵,我绕道尾随其后,跟姜将军这将这拨人给包圆了咱们分两部分,包了他的饺子怎么样您在这里坐镇,跟驸马配合我带人跟姜中配合,这五万人马,咱们留定了!”

    嘶!

    温云山被林雨桐一吓,叫胡子给揪下来好几根,“殿下!战场上的事,那可都是真刀真枪您可想好了”

    林雨桐一笑,“您放心实在不行,将冯源给我他是您的爱将,有他领兵,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温云山沉吟半晌,才点点头,“那行,我这就叫冯源点兵然后打发人给对方送信,大开方便之门,允他们先过!”

    “对!这才是瓮中捉鳖,关门打狗!”林雨桐说着就哈哈笑了起来她不由自主的朝远房看去,四爷就在几十里外吧快了!明儿大概就见着了她的心情不禁飞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