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梅莉，就这样消失在孟宵的生命中。孟宵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也许，梅莉从来就没有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可那一封封厚厚的信，照片上梅莉微微笑的样子，还有梅莉送给他的那把瑞士军刀等等……，无一不在提醒着他，梅莉来过，梅莉真的来过。

    孟宵有时候又觉得，梅莉一定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也许有一天，他就会接到梅莉的电话，听梅莉在电话里叫自己的名字；也许有一天，梅莉就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样笑盈盈地看着他；也许有一天，他就会收到梅莉一封厚厚的信，还像以前那样，告诉他许多有趣的事情。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梅莉却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那封梅莉让谢君带给他的信，他一直珍藏着，随身带着。没事的时候，他就会把那封信拿出来看看。每看一次，他就会在心里再恨梅莉几分，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你怎么就能这样扔下我不管了，怎么能？他真想抓住梅莉，狠狠地晃她，狠狠地问她，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我对你来说究竟意味什么，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怎么能？但他更想做的，却还是紧紧地抱住她，抱住梅莉，什么也不说，只要抱住她就好！

    多少次从梦中醒来，看着漆黑的夜，默默地念着梅莉的名字；多少次在人海中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名字，回首时，却只看到一张张陌生的脸；多少次恍惚间，又看到梅莉如花的笑颜，晃着他的手撒着娇、、、、、、。

    孟宵，就在这样的想念中煎熬着，度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不相信梅莉就这样离他而去了，他不相信他们俩个人的缘分就只有这么一点点，他不相信！他固执地等待着，等待着！好像又回到了高一的那年，他也是这样的等着梅莉，一直等着……。

    在谢君那儿看到梅莉信的时候，孟宵立刻就去找过梅莉。可那时候，梅莉的全家都去了杭州，家里根本就没有人。孟宵休假的时间也不长，只好匆匆地又返回了部队。当时，孟宵想，梅莉也需要一段时间冷静冷静，而且梅莉的家就在这里，梅莉的爸爸妈妈就在这里，梅莉还能会跑到哪里去？早晚她都会回家的，只要他在这里守着，一定就可以等到梅莉。可孟宵却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一走，竟然就错过了寻找梅莉的最佳时机。

    等到孟宵从谢君那儿得知，梅莉一家人一直都没有回家时，孟宵的心里才微微地有些慌了，难道梅莉他们全家都搬走了不成？孟宵趁着休假，再一次匆匆来到梅莉家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孟宵傻了眼，梅莉家的平房已经被一片热闹的工地所代替了，看样子像是要盖楼房。一打听才知道，梅莉爸爸所在的厂子也已经倒闭了。好不容易辗转找到以前梅莉爸爸的同事，他们说，梅莉的爸妈都已经搬到杭州去了，详细的地址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孟宵当时就有些儿发蒙，以前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却都变了样，梅莉难道这是真的不打算见他了吗？他不甘心，又凭着记忆找到了梅莉的外婆家。没想到，房子的主人也换了人。原来，梅莉的外婆也跟着梅莉的爸妈去了内地。

    孟宵这时候才不得不承认，他好像是真的把梅莉弄丢了。这个地方，梅莉真的没有再回来过。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找到梅莉了吗？孟宵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原本，孟宵已经分配到了北京，可他却打报告，坚决地要求回乌市。他想，这样，他就能有更多的机会来寻找梅莉了。他不相信，梅莉会不和她的朋友们联系，只要找到她的朋友，应该就能够找到梅莉了。这个可恶的小丫头，看我找到你，不好好的教训你！孟宵咬牙切齿地、在心底暗暗地想着，最好是把她绑在自己的身上，走哪儿就带在哪儿，让她再到处乱跑！

    可让孟宵没有想到的是，梅莉竟然如同在人间蒸发了一般，谁也没有她的消息。教梅莉的老师、还有和梅莉一个宿舍里的同学，宋亦书、就连楚华那儿他都去找过，可梅莉竟然没有和他们任何一个人联系过。看情形，梅莉是真的在躲避着自己，为了躲着自己，竟然忍心和所有的人断了关系。孟宵深深地失望了，梅莉，我在你的心中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难道你就真的忍心这样残忍地对待我吗？孟宵感觉自己快被梅莉打倒了。

    这三年的休假，孟宵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寻找梅莉这件事上，可命运却仿佛一直在和他开着玩笑，每一次的寻找，最后都是失望而归，关于梅莉的线索也是越来越少，梅莉一直都没有找到。

    有时候，孟宵也想，梅莉会不会也去了杭州？可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以他对梅莉的了解来看，梅莉肯定是不会离开这里的，这是她出生的地方，这里有她太多的回忆，她一定舍不得离开这里的。梅莉，你究竟在哪儿呢？

    这三年里，对于孟宵所做的一切，谢君一直都看在眼里。他这时候才知道，那一天，梅莉为什么要对自己说那些话，做那些事。原来，那真的是梅莉的离别赠言。他一直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如果，当初自己能觉察到梅莉的意图，那么，现在的孟宵就不会这么辛苦的寻找了。

    谢君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孟宵看到那封梅莉留给他的信时的表情，不敢相信、诧异、愤怒、失望、痛心、怜惜、种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孟宵当时就流下了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啊，何况是孟宵这样的人！谢君当时也看了梅莉的那封信，他真没想到，梅莉竟然是这样决绝的一个人。

    孟宵又问起当时梅莉送信时的情况，谢君这才想到，为什么只是一天没见到梅莉，她就会病的那么厉害了。原来，她那是伤心到极致，却又无人述说的结果。

    当孟宵听到谢君说，梅莉当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依靠笔来和他交流，眼睛也是又红又肿的时候，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泪水顺着孟宵的手指缝流了出来，只听到他喃喃地哽咽着：“你怎么就这么傻呢，怎么就这么傻呢？这一切我都会处理好的，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看着梅莉当时给谢君写的那些字条，孟宵仿佛又看到了梅莉笑微微的样子，那个一直温暖着他的笑容。梅莉！梅莉！这样善良的梅莉，让我怎么能不爱你呢？

    想着梅莉当时的心情，一定比现在的他还痛吧？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是怎么的痛才能让她这样啊！又是怎么的爱让她选择了放弃自己？孟宵的心此时也如刀绞一般的痛着，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梅莉而痛着，为了梅莉所承受的这一切而痛着！

    他是恨梅莉的，恨梅莉对他的不信任！恨梅莉这么轻易地就选择放弃！但他更多的却还是心疼，心疼梅莉自己这么的痛，却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心疼自己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却总是不在她的身边。

    孟宵知道，宋芸的离去，在梅莉的心里烙下了什么样的伤痕。接着，王霞又出事了，梅莉应该是一下子无法承受这些，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孟宵是明白梅莉的，他真的读懂了梅莉的心情。可是，梅莉，你究竟在哪儿呢，到哪儿才能找到你？你一定要等着我，等着我接你回家！如果这是上苍对我们的考验，那我会坦然地接受，梅莉，你一定要等我啊！

    孟宵还真是猜对了，梅莉的确没有在杭州，她真的舍不得离开这个她出生的地方。虽然，她和大家都没有联系，但想想大家还是在一个地方，还呼吸着同一片蓝天的空气，心里就会感觉很安慰。

    三年前，梅莉和家里人一起来到杭州，参加了姐姐梅萍的婚礼。也是一个机缘巧合的机会，姐夫石炎说起，他们的同学在组织一个支援西部教育的计划，正在招募志愿者，也有去梅莉她们那个省的，问梅莉愿不愿意去。

    梅莉本来也正在为自己的工作发愁，又遇到孟宵这件烦心的事情，正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梳理一个自己的思绪。于是，觉得这也是个机会，就报名参加了。

    梅爸爸和梅妈妈原本是不同意的，害怕那个地方条件太艰苦，梅莉会受不了。可经不住梅莉一个劲的请求，石炎也保证说，有时间会去看梅莉，再说也有同学一起去，会照顾好梅莉的，而且最多也就去一年的时间，梅爸爸他们这才勉强答应了。

    虽然，梅莉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可当梅莉真正来到她所要执教的学校时，还是被这里恶劣的环境、落后的经济、贫困的生活吓了一跳。从乌市到这里没有通火车，只有做长途汽车，梅莉他们走了四天四夜才到达目的地。

    一路上的艰苦就不必说了，只是这里地处在沙漠的边缘，风沙极大，一张嘴满嘴都是沙子。早晨起来，床上、桌子上，甚至刷牙缸子里都铺着一层细细的沙子，自然条件真是恶劣到了极点。梅莉长这么大，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贫瘠的地方。

    人们的生活条件也很差，如果你不说，梅莉会以为自己穿越了时空，又回到了过去。大多数人的家里连电视都没有，大家还是以听收音机为主。孩子们自然穿的也是破破烂烂，有好多孩子连鞋都没有，都是光着脚到处乱跑着。

    水，在这里是极其宝贵的，一滴水在这里也是不能浪费的。梅莉为了节约用水，来到这里的第三天，就剪去了自己留了多年的长发。剪头发时，梅莉不由地想起出家人的剃度仪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她人生中的一次剃度吧。从此，剪去三千烦恼丝，忘记以前的一切，一切重新开始！

    梅莉把孟宵以前送给她的那些发卡、橡皮筋、头绳等等都一一收了起来，放进盒子，塞到了箱子的最底层。梅莉知道，这些小东西都是孟宵精心为自己挑选的。孟宵知道自己喜欢紫色，所以好多的小饰品也都选择了紫色。

    从此以后，自己却再也用不着它们了。想到这儿，梅莉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又从箱子的最底层摸出了那个盒子，紧紧地把它抱在了怀里，仿佛这样就是在抱着孟宵似的。就这样吧，就这样吧，默默地想着他就好。孟宵、孟宵，你一定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幸福！

    梅莉，就是在这样对孟宵的的思念中，度过了最初这段最艰难的日子。面对着这样一个她所没有接触过的、完全陌生的世界，从最初的迷惘到现在的完全习惯了。可见，人的潜力真的是无穷的。

    这里的孩子都很淳朴，有好多孩子是少数民族，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深深的眼窝，长长的眼睫毛，高高的鼻梁，是他们共同的外貌特征。而且他们个个都能歌善舞，只要音乐响起来，他们随时随地都会跟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舞蹈，好像已经溶入到了他们的血液里，成为他们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梅莉最喜欢的，就是这里的秋季。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吃过晚饭，伴着落日的余晖，吹着和煦的微风，大家一起围坐在高高的白扬树下，吃着甜甜的瓜果，弹起都达尔，跳起欢快的舞蹈。虽然，这里的自然环境极其恶劣，但也阻挡不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热爱与向往。

    梅莉慢慢地喜欢上了这里，没有喧嚣的车水马龙，每天早晨在小鸟的叫声中起床，晚上又在悠扬的琴声中入眠。有时候，梅莉觉得这里就是自己的世外桃源，什么都可以不想，又可以什么都想。

    闲暇的时候，梅莉也会来到大漠边，静静地看着眼前漫漫的黄沙，感受“大漠孤烟直”的壮美。安静的大漠，景色美的让人窒息，谁又能想到，它发起怒来，竟然又是完全不同的面孔呢？和这无边的大漠相比，这一刻，只觉得人是如此的渺小。

    梅莉躺在那里，头枕着黄沙，眼望着蓝天，总会想起孟宵，想起王霞，不知道他们俩个人怎么样了，会结婚吗？会过的幸福吗？心还是会痛，但自己已经能够忍受。时间，真的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虽然，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每个不经意的回眸之间，在每个似曾相识的记忆中，伤口还会隐隐做痛。但还好，还好，自己已经能够忍受这样的痛、、、、、、。

    这里也有蒙古人，他们在节日里都会举行祭敖包的仪式，大家围着敖包从左向右转三圈，为亲人们祈福。虽然，梅莉不相信这些，但每次依然会和大家一起，很虔诚地围着敖包为家人、为孟宵祈祷。

    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听着耳边风吹动经幡发出的“忽忽”声。心，在这一刻，完全沉静了下来，只有亲人们的面容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希望他们都平安、幸福！这是梅莉最大的心愿。

    那一日

    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

    蓦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那一刻

    我升起风马，不为乞福

    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天

    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

    只为投下你心湖的石子

    那一夜

    听一宿梵唱，不为参悟

    只为寻找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瞬

    我飞羽成仙，不为长生

    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那一日，那一月，那一年，那一世……

    只是，就在那一夜

    我忘却了所有

    抛却了信仰，舍弃了轮回

    只为，那曾在佛前哭泣的玫瑰

    早已失去旧日的光泽

    摘自苍央嘉措的诗《那一日》

    “既然今生再忘不了，就把想你，当一种修行吧。”

    特别想孟宵的时候，梅莉就会给孟宵写信，好像以前那样。知道这些信是寄不出去的，可梅莉还是会写。每次写完信，好像心里满满的思念就有了一处缺口，缓缓地流淌出来，不再堵的梅莉难受了。

    每年过年，孟宵过生日，梅莉也不会忘了给孟宵准备贺卡和礼物。虽然，这些东西孟宵都无法收到，可梅莉还是固执地这样做着。仿佛这样，两个人就离的很近，还有联系，从来没有分离过似的。

    上次姐夫来看梅莉时说，姐姐生了一个男孩子，因为姐夫爸妈的身体不好，所以梅爸爸和梅妈妈现在都在杭州，帮着姐姐照顾孩子。反正梅爸爸所在的厂子也倒闭了，老房子现在也已经被拆了，希望梅莉以后也能回杭州，这样，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听到这些，梅莉的心里隐隐地有些失落。那个小城，那个看着她出生，成长的小城，那个她和孟宵相识、相恋的小城，那个她视为故乡的小城，就这样离她远去了吗？她感到有些迷茫，究竟，什么地方才是我们真正的故乡呢？我们究竟从哪儿来，又要到哪儿去呢？一点点的苦涩在心底泛起。梦里，还是在那个小城，她和孟宵却是遥遥相望。泪水，湿透了枕巾，也湿透了梅莉的心、、、、、、。

    梅莉本来是准备只在这里呆一年的，可计划不如变化，因为这样条件太恶劣，好多老师都是呆不了几天就走了，师资力量的缺乏，成了学校目前最大的困难。

    梅莉带的是一个初一班，校长和她商量，能不能把这些孩子带到毕业再走。看着老校长诚恳的眼神，再想想自己也是真的舍不得这些孩子，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总感觉在这里，可以离孟宵近一些，再近一些。再说自己也真的不知道离开这里以后，要去什么地方。对未来的迷茫，让梅莉咬咬牙，答应了老校长。

    孩子们知道了这个消息，都很高兴。他们真心喜欢这个外地来的、总是面带着微笑的女老师。

    孩子们不太会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情，但他们会每天偷偷地给梅莉打满水缸里的水，就算是下雨天也不例外，让梅莉感到自己并不是身处在极其缺水的大漠边缘；他们会在自己家石榴成熟的时候，给梅莉送上最大最甜的那个，让梅莉感到整个心里都是满满的、甜甜的欢喜；他们会在沙枣花盛开的季节，摘一大把金黄色的的花枝插在罐头瓶里，悄悄地放在梅莉宿舍的窗台上，让梅莉在这样的花香中入睡，梦里都是这沁人心脾的味道、、、、、、。

    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啊，每每想起，都让梅莉心里感觉暖暖的，暖暖的！正是这些可爱的孩子们，陪伴梅莉度过了人生中这段没有孟宵在身边的日子。虽然没有孟宵在，还好，身边还有这些可爱的孩子们相伴……。

    连着几个假期，梅莉除了在春节的时候会回杭州和家人团聚以外，其它的时间都没有回家。她舍不得这些孩子们，她想能为这些孩子们多做一点儿事情。

    梅莉帮助校长一起联系人把破旧的教室翻新了一遍；又拿出自己的积蓄给学校图书室买了好多的课外书；她还写信联系姐夫，把外面的风景拍成照片，然后给孩子们看，让他们能够了解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梅莉真心的希望，这些孩子们以后能走出去，然后再走回来，一起改变家乡这种贫困的现状。

    除了做这些事情以外，梅莉趁着假期，也做了几次短途的旅行。她自己背着行囊，去了一个个陌生的地方。想起和宋芸的约定，也想起三毛。如果有机会，她还是希望自己做一个夜夜让故乡在梦里出现的异乡客。

    当梅莉独自一个人，面对着有着悠久历史的克孜尔千佛洞时，她的思绪仿佛也随着那些斑驳的壁画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夕阳下，那一个个崖壁上的洞窟伴着厚厚的黄土，默默地、静静地伫立在那儿，有着些许的苍凉。它们在这儿已经伫立了几千年，现在已经被风沙侵蚀的是满目疮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古人当时的心境，用在这里却也是正好合适的。

    这期间，梅莉还有机会参加了一个探险队，一起去了早已经在地图上消失了的罗布泊和楼兰古城。

    站在泛着雪白盐花的罗布泊的湖底，梅莉感慨万分。谁能想到，这里曾经有着绿波荡漾的万里湖水；谁能想到，这里曾经孕育着一个个远古的文明；谁能想到，这里曾经是罗布人世世代代繁衍生息的美好家园？那些曾经在罗布泊上泛舟的人们，如今又去了哪里？

    楼兰古城当年的驼铃声还在耳边声声回荡，可哪些来来往往的驼队如今又去了哪里呢？大唐高僧玄奘传过经的那座佛塔还在，可当年听经的那些人儿如今又去了哪里呢？还有那个楼兰的新娘、还有那些曾经把楼兰当做故乡的人们，如今的你们又去了哪里呢？

    朔风吹起漫天的黄沙，掩盖了所有的结局，只给我们现在的人留下无尽的伤感与追思。驼队的身影、玄奘的背影，楼兰新娘的倩影，已经随着他们的脚印，永远地留在了历史记忆的长河里，如今，只有梅莉眼前的这些残垣断壁，在每个夜风响起的时候，低声吟唱着当年的辉煌与荣耀。

    从罗布泊回来以后，梅莉感觉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大自然面前，我们真的只是小小的一个人，只是大自然的很小的一部分。自以为能决定大自然的人类，却往往被大自然所吞噬着。在挥霍完大自然赐予的所有美好的一切之后，又在肆虐的大自然的面前束手无策，只有选择离开、离开再离开、、、、、、。

    放弃故乡的正是我们自己，不是别人。故乡的风、故乡的云、故乡的味道，怎么能够忘记呢？又或许，只要心中有故乡，那么，我们无论身处在何处，那里都是我们的故乡吧。梅莉有些迷惑又有些幡然醒悟的感觉，何处是故乡，处处是故乡！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只愿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中，永远都有着一个故乡！它就是我们心灵的家园！它抚慰着我们受了伤的心，擦拭着我们蒙尘的心灵，照亮着我们前行的路，鼓励着我们一次次的摔倒再爬起来，伴着我们一路向前、向前，再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