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寒假的时间不是太长，春节一过，没几天就要开学了。孟宵又是要先走的，这次，他没有办法拒绝和王霞一起走，因为家长们买票是给他们两个一起买的。

    寒假里，梅莉和王霞只见了一面，是在一次同学聚会上。大家在一起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淡淡地互相打了个招呼。梅莉心里很难过，她的朋友本来就不多，她还是很看重和王霞的这份友谊。想想两个人在初中一起度过的那些岁月，心中一阵怅然，过去的日子，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吗？

    孟宵和梅莉两个人当然又是难分难解的，梅莉也没有理由再去车站送孟宵，只是在孟宵走的那天，自己独自在家里伤心了好一阵子。直到宋芸来找她，心情才好了一些。

    又一次回到校园，宿舍里的姐妹见了面都是又搂又抱的，各自拿出从自己家里带来的好吃的，开始了开学以来的第一次大聚餐。

    梅莉的学校生活和以前的一样，只是这学期在楚华的推荐下，她也加入了学生会。而且，正好还是在楚华管理下的宣传部工作。

    梅莉天天忙忙碌碌的学习再加上学生会的工作，对孟宵的思念也淡了许多。有时候，忙起来了连给孟宵写信的时间也没有，一个星期一封信已经有好几次没有做到了。这件事情，引起了孟宵强烈的不满。连着写了好几封信声讨梅莉这种说话不算数的行为。梅莉写信给孟宵道歉，说了好多好听的话，又说下不为例，孟宵这才算是原谅了她。

    这天，梅莉收到了孟宵的来信，打开信封一看，里面竟然夹着一整版没有用过的新邮票。孟宵在信中说，害怕梅莉没时间去买邮票，所以先给她准备好了，她只要负责写信就好。弄得梅莉心里暖暖的，也明白了孟宵盼自己信时的心情。以后就算是再忙，梅莉也不会再忘记给孟宵写信。那怕只是三言两语，也一定会按时给孟宵寄信过去，让孟宵知道自己一切都好。

    孟宵每每收到梅莉的来信，都为自己的小聪明暗自得意，他就知道梅莉的心肠是最软的，受不了他这样。

    一转眼，“五四”青年节就要到了，学校要求各个系组织大合唱比赛。梅莉本是不想参加的，可最后还是没有逃脱的掉，竟然还担任了领唱。于是，天天上完课后，大家都在练歌，梅莉更是练的嗓子都冒烟了，只盼望着早点儿比赛完了就好。

    终于，比赛的日子到了。一大早，梅莉就被宿舍里的人拉起来了，一个人负责给她弄头发，一个人负责给她化妆。梅莉最讨厌的就是化妆了，刚提出抗议，就被宿舍里的人一阵子训，

    “你平时清汤挂面的，我们也就不说了，今天你可是代表着我们系的脸面，一切都得听我们的，可不能让你给我们把脸丢了去！”

    “说的我好像平时都给你们丢脸了一样。”梅莉不满的嘟囔着，却也不敢再有什么异议，只好闭上眼睛，让宿舍里的人随便折腾去了。

    终于，听到宿舍里的人说：“好了，你看看，还是挺不错的嘛。”

    梅莉睁开眼一看，这个镜子中的人还是自己吗？她都要认不出来了：“你们这化的是什么呀，口红太红了！用不着化什么腮红吧，太艳了，这不行！”梅莉说着，伸手拿纸就要去擦，

    梅莉的手却被宿舍里的女孩子一把按住了：“你懂什么啊！舞台妆就要这样化才好看。这可是我化了一个多小时的劳动成果，你敢擦试试，我们大家都跟你急！”

    宿舍里的大家都跟着点头，这架势，好像梅莉如果敢有所动作，大家都要和她打架拼命似的。

    梅莉无奈的大叫：“哎呀，这样真的不行，我快难受死了！你们就饶了我吧！要不就把口红擦掉好不好？涂上口红，我的嘴巴都不敢动了，这太难过了！亦书，你替我说说话啊！”

    “不行！口红是最重要的，不能擦！你就坚持一下吧，习惯就好了。”宋亦书不但不替她说话，还随声附和道，

    说完又狠狠地戳了一下梅莉的脑袋：“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长这么大连口红都没有用过，真服你了！”

    宋亦书平时也不怎么爱化妆，但有时候，去参加学校的舞会什么的，也会偶尔化一下的。像梅莉这样，连一只口红都没有的女孩子还真是少见的厉害。

    “谁规定的是女人就一定要涂口红，你们不觉得难受吗？涂得嘴上黏糊糊的！”梅莉反驳道。

    “再难受，今天你也要坚持一下，就算是为了咱们系牺牲一下吧！”听到大家都这么说，梅莉也只有不说话了。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也不应该参加这个比赛的，梅莉在心里自己暗暗嘀咕，但现在后悔却已经是晚了。

    演出的衣服是老师给梅莉借来了，是一条粉色的长裙。梅莉平时就没有穿过裙子，这对她来说又是一次挑战。只是到了这个份上了，梅莉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五月的乌市，天气还是有些冷的。宿舍里的姑娘们很细心，给梅莉打扮好以后，还在裙子的外面给梅莉穿了一件外套，然后，大家这才一起往学校的礼堂走去。

    一路上，到处是熙熙攘攘走向会场的同学。梅莉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多同学都在会场的座位上座好了。梅莉因为要参加比赛，所以直接去了舞台的后场。老师把比赛过程中要注意的种种事项，又嘱咐了大家一遍，比赛就开始了。

    主持比赛的人，当仁不让的是楚华和孟紫卿。两个人站在舞台上，梅莉第一次知道了“金童玉女”是个什么样子，真的是极其养眼。

    梅莉她们是第四个上场，楚华报完幕以后，两个人正好在后台碰上了。楚华还是第一次见化了妆的梅莉，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梅莉看到楚华的眼神，也觉得自己今天的这个样子有些怪，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笑着问楚华说：“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奇怪啊。”

    楚华听到梅莉这么说，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了，忙笑道：“不奇怪，很好看！比平时的你靓丽了很多。”

    见梅莉拉着自己裙子的手有些发抖，又安慰她说：“不要紧张，平时怎么唱今天就怎么唱，没关系的。”

    梅莉本来是很紧张的，听到楚华这么说，心里安定了不少，正想说些什么，孟紫卿步步生莲地走了过来。

    今天的孟紫卿，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一脸精致的妆容，清纯中透着一点点娇媚。不能不说，孟紫卿是个知道怎样装扮自己的女孩子。楚华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西服，两个人衣服搭配的正好。

    “你怎么还在这啊，快走吧，咱们该上场了。”孟紫卿直接无视梅莉，拉着楚华就要走。楚华对梅莉笑笑，又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这才和孟紫卿一起走了。

    轮到梅莉他们上场了，楚华又抽空向梅莉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梅莉也对着楚华笑笑，大大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大步向舞台前走去。

    楚华一直在后台看着梅莉，化过妆的梅莉和平时一点儿也不一样。眼睛因为上了眼影的原故，显得更大了，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整张脸粉粉的，再加上衣服也是粉色的，像是一朵盛开在阳光下的春日桃花。看着眼前的梅莉，楚华仿佛已经闻到了春天的气息……。

    终于表演完了，梅莉他们下了场，楚华又接着上台报幕去了。等楚华下来的时候，就看到梅莉自己正对着后台的小镜子，用纸使劲地擦着自己的嘴巴，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楚华看着梅莉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

    “你不知道，这东西涂在嘴上有多难受！”梅莉看着楚华边擦边说。楚华觉得有些好笑，女孩子不都喜欢这样吗？“你不会告诉我说，你以前从来就没有用过口红吧。”

    “这很奇怪吗？我以前还真就是没有用过这个东西。真是不能理解喜欢用口红的人！我是真的受不了它的味道和给我的这种感觉。”梅莉撇了下嘴，不以为然地说着，又接着用纸去擦自己脸上的腮红。

    楚华真的是看不下去了，连忙阻止道：“你不要用纸再擦了，这些东西，最好用水加上洗面奶洗才能洗掉的，你这样擦是擦不干净的。”

    “啊，是这样呀，”梅莉恍然大悟，沮丧地看看自己手中的纸：“我知道了。谢谢你，师兄！”说着就匆匆忙忙地提着裙子跑走了，估计是回宿舍冼脸去了。

    果然，演出快结束了，楚华才又看到梅莉出现在后台。这个时候，梅莉的衣服已经换过了，脸也洗的干干净净的，只是眼睛上的眼影估计是比较难洗掉，还有一些残留的痕迹。嘴唇可能是因为擦的时间太长的缘故，红嘟嘟的，像小樱桃似的，格外地有些诱人，让人忍不住想去尝上一口。楚华眼光一热，竟然不敢再看下去，讪讪地转过头去，正巧看到站在身边的孟紫卿。

    楚华知道，孟紫卿是极美的，从小就知道。可他不明白，自己看到孟紫卿为什么就是什么感觉也没有。说出来也许都没有人相信，他们两个人之间最亲密的动作也就是亲亲脸，从来没有真正地亲吻过。有好几次，孟紫卿主动地想亲吻他，可最后都被他躲开了，只是亲到了他的脸颊。楚华心里总感觉，和孟紫卿接吻是件很怪异的事情。他以前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有洁癖的原因，所以从心理上无法接受和孟紫卿有太过亲密的行为。可直到今天，楚华才彻底地明白，原来，并不是他没有这样的欲望，而是人不对，所以一切都不对了。

    楚华看着孟紫卿那张精致而又美丽的脸，深深地无力感从心底涌起。也许，自己一开始就错了……。

    歌咏比赛终于顺利地结束了，宣传部的同学们也都松了一口气。大家一起收拾好舞台，服装，音响什么的，已经很晚了。好多同学都是和梅莉一样，即要参加自己系里的演出，又要来后台帮忙，早已经是又累又饿。

    楚华也看到了这种情况，拍拍手，让大家聚拢过来：“好了，今天就先忙到这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做。现在，我请大家去吃饭！”同学们听了，却都连连说不用，不用。

    梅莉到宣传部算是晚的，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悄悄地问旁边的一个同学：“有人请吃饭大家为什么都不去？这么晚了，部长请大家吃饭不是很正常的吗？”

    那个同学也低声对梅莉说：“你来的晚，你是不知道呀，每次和楚华一起去吃饭是多别扭的一件事情。也不对，应该是说和孟紫卿一起吃饭是多么别扭的一件事！”

    看到梅莉有些不解，那个同学正准备进一步讲解时，只听到楚华又说道：“我请你们吃饭，谁敢说不去，那就是不想在宣传部混了！”这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说话的口气中竟然透着一股子狠劲。

    大家见了，只好面面相觑了一下，然后都随声附和道：“那好吧，去吧，去吧！谢谢部长了！”纷纷向外面走去。孟紫卿皱了一下眉头，但也没有说什么，挽着楚华的手跟了出来。

    楚华看了一眼孟紫卿身上穿着的长裙，皱眉说道：“你是不是应该先去换一件衣服？”刚才大家都在忙着，只有孟紫卿坐在一旁一动也没有动。她穿着拖地的长裙，当然是什么也干不的。

    孟紫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裙，果然是都已经拖到地上了，忙放开楚华的胳膊，拉起长长的裙摆，对楚华笑着说：“那我先回宿舍换件衣服，你先去，我一会儿就来。”说着，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往宿舍方向去了。

    楚华几步赶上大家，和梅莉走在了一起。大家说起刚才比赛的情况，又猜哪个系会得第几名。没有孟紫卿在场，气氛似乎一下就热烈起来了。

    来到学校外的小饭馆，楚华让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那时候，大家最多也就是吃个拌面，那就算很奢侈的饭了。果然，男生大多点了拌面，女生大多点的是汤饭。

    楚华去给老板娘说大家点的都是什么饭，又细心地嘱咐说，梅莉的那一碗汤饭不要放白菜什么的。旁边的几个男生听了，笑着说：“梅莉，看看，你师兄对你多照顾啊。”

    梅莉也没想到楚华会这么细心，感激地对着楚华笑，又说：“那是当然了，师兄当然要对师妹好了。”也没觉得这话说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梅莉是心底无私天地宽，可这话听到刚刚进门的孟紫卿的耳朵里却变了味。

    女人的心都是极其敏感的，尤其是这事又发生在自己一直喜欢的男人身上。孟紫卿想想今天上午楚华见到梅莉时的总总表现，现在又看到楚华对梅莉关心的样子。想他楚华是什么样的人啊，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别人了，连梅莉不吃白菜都记着呢。孟紫卿和楚华一起那么久了，也没见他这么关心过自己！

    孟紫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梅莉，这么普通的一个女孩，满大街随手一抓都是一大把，楚华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吗？她不太愿意相信。

    “我来了，小华。”孟紫卿走到楚华的身边，从包里掏出纸，仔细地擦了半天板凳才坐了下来。本来热热闹闹的气氛，因为孟紫卿的到来，瞬间安静了下来。孟紫卿却好像是毫无查觉，旁若无人地又开始擦着眼前的桌子。

    梅莉是第一次参加宣传部的这种会餐，看到眼前的这种情况，有些明白大家为什么都不愿意来吃饭了。这哪里是来吃饭啊，这明明是受罪来了。看着孟紫卿这样，谁还吃得下去饭啊！

    本来，梅莉对孟紫卿是很有好感的。毕竟，是美的事物大家都会情不自禁地喜欢，尤其又是美女谁会不喜欢呢？可经过这几次，尤其是进了宣传部以后，梅莉才发现，这个美女整个是中看不中用的，什么事情都不会做，还爱到处指挥人，走到哪儿都不忘记显示自己的优越感。在宣传部，大家都是看着楚华的面子才不和她一般计较的。

    梅莉看孟紫卿还在不停地擦着桌子，灵机一动，故意轻声轻气地问道：“孟师姐啊，这桌子上有什么细菌吗，你不停地擦？”

    孟紫卿压根儿没有想到有人会直接问她这样的问题，正擦着桌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直接愣到那儿了。周围的同学听了，都想笑，看看楚华却又都忍住了。

    梅莉又用无辜的眼神看看大家：“怎么啦，真的有细菌吗？你们也能看到吗？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啊。”

    又故做天真地问楚华：“楚师兄，你也看到了吗？你不会和孟师姐一样是火眼金睛吧，竟然能看得到那么小的微生物！”说完，还有意地瞪着无害的大眼睛盯着他们俩个人看。

    孟紫卿的脸红的挂不住了，不由得转向楚华，气恼地叫：“楚华，你看看她是怎么说话的。”

    有的同学终于忍不住了，低着头笑出了声。楚华知道梅莉是在故意讽刺孟紫卿的，他自己也觉得孟紫卿每次出来吃饭都这样有些过份，但看着孟紫卿又习惯性地安慰道：“好了，好了，梅莉和你开玩笑的，你也别当真。”

    孟紫卿不依的扭了扭腰，又瞪了梅莉一眼。楚华为孟紫卿解释说：“大家也别介意，紫卿她就是这个毛病，大家随意就好了。”

    梅莉在心里“哼”了一声，连带着看楚华也不顺眼了。平时这个时候，梅莉都是很沉默的，可今天看到孟紫卿这个样子，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孟师姐平时在家吃饭也是这样吗？这个习惯可不好！你是不是就像电视里演的那种人，什么东西在你眼里都是脏的。我告诉你，孟师姐，你这样的情况是一种心理上的疾病。楚师兄啊，你最好带孟师姐去看看，这真的不是一个小问题呢！”梅莉一本正经地说道。

    孟紫卿气的头上都要冒烟了：“这里的环境太差了，在家里我当然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没有什么病，也不用去看!”

    “原来是这样啊，”梅莉了然地点了点头，又看着楚华语重心长地说道：“楚师兄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明知道孟师姐来这样的地方吃饭心里就会不舒服，你就应该请她去大饭店吃饭，干嘛那么小气啊，是不是？像这种地方嘛，请我们大家来吃就好了，我们大家是不会介意的！”说完，还看了看大家，问：“是吧，大家说是吧”。

    “我愿意来的，你管我！”孟紫卿飞扬跋扈惯了，哪里愿意受这样的委屈，也顾不得注意自己的形象了，大声说道。

    梅莉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么快就露出原形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哎呀，你看看，楚师兄，人家孟师姐这样做可都是为了你呀！要不是为了你，人家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吃饭呢？我要是你呀，现在立马带孟师姐到大饭店吃饭去！可不能委屈了这么美的孟师姐！”

    孟紫卿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梅莉：“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气的站起身来，向门外跑去了。

    “哎哟，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呀，怎么孟师姐这还生气了？楚师兄啊，你怎么不赶紧去追呀，这月黑风高的，这么个大美人如果出了什么事那就不好了。”梅莉斜着眼看了一眼楚华说道。

    大家早就看孟紫卿不顺眼了，只是碍于楚华的情面，一直也没人敢出来说什么。今天见梅莉把他们平时想说而没有说的话都说出来，心里那是一个高兴啊！所以，孟紫卿跑出去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去拦着的。

    楚华没有想到梅莉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有点儿措手不及，看到孟紫卿跑出去，本能的想去追，可听到梅莉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再追出去了，只说：“这是学校，能出什么事啊，大家不理她，吃饭吧。”

    正好大家叫的饭也上来了，没有孟紫卿在，同学们都好好地吃了一顿饭。从此以后，宣传部的人都记住了这个小师妹。别看平时不怎么说话，一说起话来那不是一般的毒辣。

    吃过饭，大家一起回学校。梅莉本来对楚华是很有好感的，可经过孟紫卿的事情，却一点儿都不想理他了。对自己的女朋友毫无原则地宠爱，明知道她这样做不对，还不给她指出来，他这就是在助纣为虐！

    楚华跟上来和梅莉走在了一起，想了想，轻声说道：“还在为孟紫卿的事生气吗？”

    “我为她生气！好像没有必要吧！”梅莉不耐地说。

    楚华抬头看了看幽暗的蓝天，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青草的气息，春天真的要来了，

    “我能和你谈一谈吗？”楚华问，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他有想说话的欲望。

    “和我吗？你确定？”梅莉有些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是的，和你谈一谈！”楚华点点头。黑暗中，梅莉看不清楚华的脸，却从楚华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丝忧伤的情绪。不由得心也软了，跟着楚华来到了教学楼。

    两个人来到学生会的办公室，拉开灯，一室的明亮晃了梅莉的眼。

    “你想和我谈什么？”梅莉问，

    “我也不知道，但今天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楚华笑笑。

    停了一会儿，楚华慢条斯理地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是关于我和孟紫卿的。”

    梅莉没想到，会听楚华讲他们俩个人的故事，不由得认真地听起来，

    “我和孟紫卿两家从小就是邻居。那时候，两家的大人天天忙着做生意，也没有时间管我们。记得是我六七岁的时候吧，有一年春节，爸爸给我买了好多的鞭炮，大人们很早就出去忙了，我就带着那些鞭炮去找孟紫卿玩。”

    楚华说到这儿，苦笑了一下，看着梅莉说道：“你是不是已经猜到结果了？真的像是写剧本，可却是真实发生的事情。鞭炮点燃了家里的床单，我和孟紫卿都被困在了房子里。大人们发现我们的时候，看到孟紫卿把我紧紧地压在她的身体下面，我一点儿事也没有，可孟紫卿却受了很重的伤，住了好久的医院才治好了。从此以后，爸爸就告诉我，孟紫卿是我这一辈子的责任！我永远也无法摆脱的责任！”

    楚华说到这儿，抬头看了看白花花的屋顶：“你知道吗？梅莉，有时候我真恨，为什么当年受伤的不是我呢？为什么？”

    梅莉听得出楚华心中那种无力感和深深的苦涩，原来事情是这样的，难怪楚华会对孟紫卿这样呢，梅莉不禁同情起楚华来，

    “那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太惯着孟紫卿了呀，你这样会把她惯坏的。”梅莉对楚华说。

    楚华叹了口气：“她哪里需要我惯她，家里人都把她惯坏了，其实她的本质并不坏的。”

    “那你就真的准备这样和她过一辈子吗？你真的爱她吗？”梅莉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着楚华，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想那么多，现在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楚华无奈地说。

    “你这样说话就是不负责任，你要是爱孟师姐的话，那就好好珍惜她，她有不对的地方就给她指出来，不能再这样惯着她了。但如果你不爱她的话，就应该早点儿告诉她，这样不耽误你也不耽误孟师姐去寻找她的幸福！”梅莉义正词严地说。

    楚华看着梅莉的样子，觉得很好笑：“你啊，还真是年轻！你以为，感情的事情就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的吗？”

    “本来就是那么简单嘛，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都是你们自己把它弄复杂了。”梅莉理所当然地说，

    楚华温和地笑：“也是吧，也许你说的也有道理吧。”

    “什么叫也许啊，我说的本来就是有道理的！”梅莉不服气的叨叨，

    “是、是，你说的是有道理的。”楚华的口气里有点儿宠溺的味道，可惜没心没肺的梅莉没有听出来。

    楚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和你说说这些事情，我感觉舒服多了，谢谢你，梅莉。”

    梅莉顽皮地吐了一个舌头：“我也没做什么啊，我那么说孟师姐你没有生气吧。呵呵，我刚才心里还瞧不起你呢，觉得你这样对孟师姐是助纣为虐呢！”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又说：“不过，我觉得我那样说孟师姐也没有错，所以我也不会道歉的。”

    楚华看着梅莉纯真的笑颜，只觉得那笑容好像温暖了整个微凉的春夜，浑身都感觉暖暖的，

    “你不用道歉，大家都太宠着孟紫卿了。这样对她的确是不好，你做的对。我以后也要注意，不能什么事都由着她的性子来了。”楚华笑。

    梅莉听楚华这么说，也高兴了：“我还真没看错你呢，师兄！就知道你是最通情达理的人了。”

    楚华又问起梅莉关于她和孟宵的事情，梅莉觉得楚华把自己的事情都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了，自己也应该以诚相待。于是，叽叽咕咕地把自己和孟宵之间发生的事，毫无保留地都说给楚华听了。当然，隐瞒了两人之间那些亲密的镜头。

    楚华听着，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楚，看来自己真的是来的太晚了，一切都太迟了！就算没有孟紫卿，自己和梅莉也是没有可能的了。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要遇见她，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莫名地想起这两句词，所有的心事只能化做一声叹息，随窗外的风儿远去……。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把她放在心底好了，只要她幸福就好。

    窗外是黑黑的夜，教室里是两颗年青的心。虽然，不能一起跳动，但楚华看着梅莉开心的笑脸，还是感觉十分的满足，只想这样的时光能长一些，再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