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各路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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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倾程这边才和秋萧月散步回去,那边莫无痕已等在了桃花林的入口处。

    “莫爹爹是在等我吗?”水倾程有些讶异于在这里见到显然已站在这里等候多时的莫无痕。

    莫无痕浅笑了下,眼中尽是疼爱与宠爱:“嗯,是在等我家小公主。”

    “那程儿,你和岳父大人慢聊,我去找阿墨了。”秋萧月只是话少,但眼色可没差哪儿去,莫无痕明显是有事找水倾程。

    “嗯,也好,那萧月哥哥先回去吧。”水倾程对他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挽住了莫无痕的胳膊:“今晚的月色很好,莫爹爹可愿陪程儿桃花林一游?”

    “我家小公主有令,爹爹敢不从?”莫无痕轻轻地拍了拍她挽在臂弯中的手。

    父女俩漫步从另一边往桃花林中走去,解读了修墨的内心,水倾程知道兽族老神知的事多少与莫无痕有那么一丝关系,她小心地在脑海中组织着可用的语言。莫无痕却突兀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倾程,我很满足于现状。”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水倾程的心却滞了一下,因为这话,她其实是听懂了的。

    莫无痕却安抚性地再次拍了拍她的手,继续说了下去:“很久很久以前,真得是很久了……有一天,我们鲜少有人类踏足的界域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孩,那时候,我刚刚接坐兽王之位,域内还不太平,我的一位叔父,勾结了人类,以图毒计加害于我。我因大意,未防身边亲人,竟被他施毒成功,正在我暗呼我命休已时,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女翩然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的眼神慈悲、平和,有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她的笑容如最纯洁的那缕阳光,照进了我的心底。她见到满身鲜血,脸色黑青的我,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仔细地察看了一下我的伤势,然后什么也没有问,就为我解了毒,辽了伤,并助我重新联络上了自己的亲卫,让我顺利地回到了我的王座之上。她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不带针对兽的目的性进入兽域的人类。”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了水倾程一眼:“那时的她,没有你现在好看,还有个听起来过于霸气的名字:刑天。虽然她长得并不算太出色,至少,与我们兽域的某些美女兽比起来,她不是最出色的,可是,我却为她深深地倾心了。她在我们兽域住了一年之久,在道别的那一刻,我暗暗决定,等我域内事情都处理好,安排好了,我就去伴在她的身边。可是,计划永远是赶不上变化快的,当我走出兽域,踏足之巅,才知道她已被害……”

    水倾程略微的有点尴尬,再怎么说,刑天都是她的前身,哪怕记忆里还没有这一段,但听着被一个从小当成爹爹敬爱着长大的人,倾诉着对自己的倾慕时,这感觉,真是有点怪异的,虽然,那个只是前身。

    然莫无痕却没有这种压力,也没有转头看她,只是仰头望着天空,仿佛那上面有他追忆的那个人影般:“刑天是刑天,倾程是倾程,不需改变,这样,我觉得挺好。”

    即便是同一个人,但时间不对了,地点也不对了,年龄也不对,再追忆,也已经不是同样的那一个了。这个女孩,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是他一路陪着她成长起来的,虽内心里还有着那么一些的恋慕,但孺慕,却占居了他情绪的更多位置。

    “莫爹爹……”水倾程有点哽咽,从小到大,莫无痕总是会先一步的为她着想着她的想,不给她一丝丝纠结为难,不是亲父女,却更胜亲父女,这份情,她无以为报。

    “小傻瓜,这都嫁为人妇了,可不能抹眼泪哭鼻子,别的让那两小子给笑话了去。”莫无痕揄揶地揉了揉她的头。

    水倾程抹了把眼,重新盈上了笑意,撒娇地道:“有莫爹爹在,他们敢!”

    “嗯,小公主可不要忘了,兽域永远是你的后盾,谁欺负揍谁。”莫无痕也顺着她的话接口道:“就算哪天莫爹爹不在了,还有小行他们,那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们。”

    水倾程吸了吸鼻子道:“嗯,我知道,还有,我不许莫爹爹离开了,不管我去哪里,爹爹都不可离开我。”

    莫无痕笑了:“那当然,我家小公主去哪,我就去哪。”

    水倾程把头靠在他的手臂上,亲昵地蹭了蹭:“有莫爹爹,真好!”

    “呵呵,你呀。”莫无痕语气中是浓浓的宠溺:“修墨那小子对你的心意,是真切的,你也不要过于计较了,虽然有时候好心不一定能办成好事,但也不能过于苛刻和苛待了。你不是常说,要把误会杜绝于微末吗?”

    樱红粉唇嘟起,水倾程有点傲娇地道:“夫妻贵在风雨同舟,而不是擅自往我房里塞人。”

    虽然这人是为她塞的,可是她不喜欢啊,她不但不喜欢,还觉得憋屈呀,她哪有那么多的美国时间来处理后宅琐事呀?

    “你不是已经和他说明了吗?他又不是个笨的,哪里会没事给自己找不自在呢?还不是都为了你?”虽然,莫无痕也觉得他过于大度了,而且这大度还是针对他的,但他还是觉得挺不爽呢。不过他也不至于来个落井下石,终归现在他是大一辈的存在:“好了,这段时间你也累了,早点去休息,之巅还有这许多事需要你来处理呢。”

    水倾程有点不情愿地噘起嘴,她真不想这么快的原谅修墨,这种不顾及她感受的决定,她真心难以接受。虽然她在华夏那个时候,NP已是个出境率挺频繁的词了,但她却从来没想过自己要来这么一出呀。天可怜见的,她是个完满的保守派呀。

    莫无痕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不要耍小孩子脾气,男人有时候也是需要哄的,两个人相处除了要多沟通,矫情也要适可而止的。你从小就聪明过人,过犹不及这个道理,我家小公主应该不会不懂的。”

    “我知道了。”哪怕从修墨的心中已解读到了其中莫无痕的存在,刚才又听了他亲自追忆了对刑天的爱慕,也依然改变不了水倾程对他从小培养出的父女情谊。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莫无痕怜爱地揉揉她的头,那一头柔顺的发已有些毛糙了:“快去吧,我还等着我的小公主给我生个小小公主来疼爱呢。”

    “莫爹爹,你又笑话我。”水倾程有点不好意思地跺了跺脚,小女儿态十足。

    “哈哈哈……”莫无痕爽朗悦耳的笑声向着四方传宣了开来,可见他此刻心情的愉悦:“难得我家整天扮小爷的小公主有害羞的时候。不过程儿,爹爹这次还真不是和你开玩笑,你可要知道,修为越高,子嗣越艰难,像你们菩提族,那是繁衍了几万年,才达到当时那万人左右的,这其中,还有很多是半途收来的附属及女婿媳妇类的。”

    水倾程只觉得眼前黑线成团,不是都提倡优生优育、晚婚晚育的吗?为嘛到了这里,就变成这样了呢?她还是小孩子好不好?虽然这身材发育看起来已到了极限,但至少年龄还小呀。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小嘴也纠结得歪颤颤了。

    莫无痕最看不得她的委屈样了,连忙安抚道:“只要程儿高兴,怎么样都好,怎么样都好。”

    把头靠在莫无痕的手臂上,水倾程沉思着,纤葱似的手指搓了搓鼻子,入乡随俗,她也不能做怪物不是,想想莫灵儿和花瑶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也许,可能,她还真得该做做这个计划了呢。

    “我家小公主开心最重要,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莫无痕以为她还在深度纠结中,再次出言表明自己的立场。

    “嗯,谢谢莫爹爹。”这么多爹,这个才是与她最贴心,感情最深的一个。突然的,她想起了在华夏时,特经典流行的一句话:“嘻嘻,莫爹爹,我告诉你哟,在另一个世界,对于父女,有着这一样一个说法,他们说,是父亲前世的情人,女儿是父亲这辈子的贴心小棉袄。”

    莫无痕听了这话,略一体味,就很郑重地点了下头:“嗯,说得很对,贤圣之言。”

    水倾程额角滴汗,寻常人听这话会是这样一副严肃郑重的表情吗?果然是非人类呀。

    父女俩正各自腹言着,一声带着点怯意的轻唤声打破了这片宁静:“岳父,程儿。”

    水倾程下意识地就别过了头,莫无痕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对着来人打招呼:“修墨来了,是来接程儿的吗?”

    “嗯。”紫眸中有着一点失落,小别胜新婚,却不想弄成了现在这样。

    莫无痕把自己手臂上还处于傲娇中的水倾程紧挽着他不放的那只手拉过去,放到了修墨的手中,并朝着他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我正打算送她回去呢,你来得正好,我家小公主就交给你了,我可告诉你噢,不许欺负她,听娘子话的男人才会有前途。”

    修墨连忙点头揖礼:“谢岳父大人教诲。”

    摆了摆手,莫无痕潇洒地离开了,修墨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那只小手,低声道:“程儿,我错了!”

    “哪里错了?”水倾程撇着嘴睨了他一眼,看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摆明就是打得马虎眼么。

    “我真得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该自以为是,想给你找更多的靠山,也不该自以为是的让你纳夫,更不该明明舍不得,却把你往别的男人怀里推……”修墨的态度摆得很低。

    “哟,还真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我还以为你等过了这阵,再给我纳个十个八个的夫主回来呢。”水倾程颇有点得理不饶人的执拗了。

    “程儿,我真得知道错了”修墨无奈地再重申了一次自己犯的错,又低声下气地以自罚做求饶着:“我们先回房好吗?这夜都深了,在外面会着凉的。我保证,我保证一回去就去跪地板,或是要打要骂,都你说了算,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不理我。”

    水倾程有点怀疑地看着他的这副卑微样子,打死她都不会相信,以修墨的性格,能想出这样近于无赖的方式:“是谁教你这样做的?”

    修墨偷瞧着她的表情,刚想咽口口水,结果她这么一问,他直接就被这口水给呛到了:“咳咳……咳咳咳……没……没人教……”

    水倾程鄙视地看着他:“你告诉我,夫妻间贵在什么?”

    “信任!”修墨想也没想就答道,这可是新婚头一天,水倾程对他说得话。

    “那你这是明知故犯喽……”水倾程拉长的声音里充满了危险的味道。

    修墨当然是闻出来了,他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是萧月来找过我了。”

    “……”水倾程无语了,还真看不出来,秋萧月原来是个闷骚男呀。

    “好吧,我们回房好好地探讨探讨你犯的这事吧。”水倾程也见好就收,诚如莫无痕说的,傲娇也要适可而止的,挥霍光了就成麻烦了。

    修墨一脸喜色地直拉抱起她,就向顶阁闪去,生怕自己一个迟疑,怀中的人又会冷处理他了。

    回到顶阁,他小心地把水倾程给放到了床上,然后很自觉地在床前的地上跪了下去,一副有错待罚的诚恳样。水倾程只是抽了抽嘴角,还真没有立即叫他起来,只是靠着床头坐好,才开口道:“新婚之初,我便说过,我所求不多,不求富贵荣华,但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其实也是大多数女人的所求。不管是哪个大陆,大多数的女人,都不会是那种喜欢共享齐人之福的人,不管她有多强大,那颗心都不会因为强大而拓宽了爱人的空间。所有的女人,其实都希望自己可以做个小鸟依人,可是,同时,在面对风雨时,她所需要的也仅仅是她心中的那个人,而不是为了自保而找一群不爱的人挡在她的前面。另外,我一直认为,人定胜天,命运是把握在自己的手中,是由自己去改变的,而不是由着命运来改变自己,不能由着命运来把自己牢在了一个圈里瞩前顾后。修墨,我既然选择了你,你就必须的对自己有信心,要负起对我的责任,而不是试图找更多的人来为你分担你对我的这份责任。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又何必去做这个选择呢?你可知道,你那样做,是对我的一种侮辱,是我对你信任的亵渎?”

    “是我想歪了。”修墨说不感动是假的,有谁面对自己心爱之人的这种比表白更让人感怀的话而无动于衷呢?他是打心底里庆幸自己能遇到她,能得她这份真挚的唯一专属之心。

    “在我的认知世界里,凡事没有从头再来这一说,修墨,机会,我只给这一次,你要记得,你没有下一次这样的机会。”水倾程把自己剥白的彻底,她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能花很多的时间在感情上纠结。

    “嗯,没有下次。”修墨挺直了身体,重重地点了头。

    “起来吧。”话说到这程度,水倾程觉得已经够了,反正如果有下一次,她定会二话不说得休了他,不带作假的。

    修墨有点愣然地看着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过关了,但同时,他也深深地戒警上了,这是他唯一的一次机会,是绝对不可再错的。因为他很了解,水倾程绝对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这次要不是秋萧月和莫无痕从中间调解,可能他真就得拱手让出倾程夫主这个头衔了。

    “睡觉了,我困了。”水倾程翻了个白眼:“还是说,我该过去请你起来?”

    “不用。”嘴不自觉地就裂成了大沟峡状态,他一跃而起,秒闪至床边,一个用力,紧紧地把床上那抹纤小给揽进了怀里,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激越,让他只能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程儿,程儿,程儿……”

    樱粉的唇,轻轻地弯成弧形,汪汪的水眸漾上笑意,收放有度,才可让风筝高飞而不脱离掌握,这样,很好。

    (亲们,水又跑去聚会了,刚刚赶回来就连忙上更了,鞠躬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