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立了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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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

    月陵别院。

    秋意渐浓,月夜已透着微寒的凉。

    地面凋零的落叶,已铺满轻薄的一层。

    月华如银。

    柔柔的倾洒在院落内并肩而立的两抹身影上。

    女子眉目如水,淡淡的凝着不远处的花树,悠悠开口,“自你登基后,我很少再这样陪你看过繁花流年,日升月落。”

    她唇角微扬,目光轻轻瞥向身侧一袭紫袍,眸色轻魅的男人。

    眸中微闪着点点盈亮的星芒,她就这么静静的凝着他。

    这么多年,从太子到皇帝,从手握实权到开创盛世。

    他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屈指可数。

    此次出宫。

    一路上,她的心好似迷茫无依,感觉都已不属于自己。

    直到见到他。

    那心。

    才真正的安然,归依。

    这情,早已深种她心。

    绵连悠长,至死方休…

    颜澈眸光深凝,远眺月色。

    他淡淡的笑了笑,并未言语。

    他从小便是名处处受人欺的皇子。

    只因他的母妃,并不为先帝所爱。

    且身份卑微。

    虽生在皇家,但他自小感受的。

    并非锦衣玉食,无上荣光。

    而是众人的冷漠,轻视。

    包括他那个万人之上的父皇,也并不待见他们。

    他却被当时一名权倾朝野的臣相选中。

    先帝病重时,那人亲自颁旨。

    扶他这个无权无势的皇子登上太子之位。

    当上这个太子后,他才得以于分离数载的母妃相见。

    翌年,先帝驾崩。

    他即位,正式成为了傀儡皇帝。

    在那段灰暗的岁月中,除了被轻视与鄙薄。

    还有羞辱。

    他除了学会察言观色,也学会了隐忍。

    某一日,这无休止的一切。

    终是让他胸中积蓄已久的压抑爆发。

    那份要为自己而生的念想,强烈而清晰。

    若要强大,不被人欺。

    必须学会主动出击,先发制人。

    学会阴狠,冷漠。

    在忍辱隐忍两年后,他开始秘密培养自己的势力。

    包括暗卫。

    那些年,他用鲜血铺就自己的夺权之路。

    “在想什么?”

    身侧传来女子轻柔的嗓音。

    颜澈微敛了目光,淡然如水的嗓音蕴些许柔,“后面的行程恐是危机四伏,我明日挑选几名侍卫送你回宫。”

    竹还清柔的眸光定定的落向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小手缓缓的抚上了他垂在身侧的大掌,捏了捏,“你不让我去,我就偷偷去。看是你带我去,还是我自己去。”

    颜澈转过头,盯向眼前神色淡然,容颜清婉的女子,嗓音微绷,“千竹还。”

    他凤眸微扬,眸色却是微微沉了几分。

    女子看得他似乎带了丝薄愠的目光,忙上前一步。

    手臂朝他腰身一环,钻进他怀里。

    那环在他腰间的力道,格外紧致。

    她将小脸靠上他胸膛,轻轻蹭着。

    颜澈不语,只是凝着怀中那个似乎在乖巧讨好的女子。

    竹还轻轻扬起小脸,目光灼灼。

    前方,两抹身影并肩而来。

    看得二人如此模样,颜异将手虚握着移至唇边,轻咳了一声。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

    竹还微微一窘,放开了环在颜澈腰间的手臂,红着小脸站到了他身旁。

    颜异轻笑而来。

    随即朝颜澈一揖,“七哥,那死士嘴硬的很。”

    “噢?”颜澈微挑了眉。

    “再硬的嘴,在我手里都会招的。”身旁一袭蓝锦,面色萧冷的男子朝颜澈一揖,淡淡开口。

    正是温玉。

    “那你可有查到什么?”颜澈如水的嗓音微微沉凝了几分。

    温玉眉目轻凛,“我在对他用刑的时候,发现了他胸前有一枚印记。”

    颜澈微皱了眉。

    “这印记,据我所知,应是某个组织的标记。”

    “那你可有线索?”

    “最后那人招了,根据他提供的信息,我却查不到他的户籍。似乎这批死士都是孤家寡人。”

    颜澈心中微微一沉,如若这样的话,便是增加了想要摸清他们来历的难度。

    “但我已有了大概的方向,已派侍卫追踪而去。”

    “嗯。”颜澈点了点头,眉间稍稍舒展了些。

    颜异淡淡的环了眼众人,目光落向他,“我们准备何时启程?”

    颜澈略一沉吟,淡淡开口,“待那批追踪的侍卫回报消息后,我们便出发。”

    温玉低头朝颜澈一揖,“公子,那我便先退下了。”

    颜澈点了点头。

    温玉转身,朝院落内的厢房行去。

    三人继续留在院中寒暄着,竹还却不经意间瞧见前方不远处走出一抹身影。

    身形单瘦,步履缓慢。

    “素珍。”

    她朝那抹身影唤了一声。

    素珍微微一怔,在房间憋闷了几日。

    她只觉困堵,想乘着夜色出来走走,透透气。

    却不想居然遇到他们。

    咬了咬唇瓣,她犹豫了片刻,终是朝他们迈开了步子。

    月色淡淡的笼在前方三人身上,氤氲而幽迷。

    将那三人的眉眼几乎都隐了去。

    硬着头皮,她终是缓缓行至了三人身前。

    素珍福了福身子,却未吭声。

    “沈姐姐这两日身子可好些了?”竹还目光落向眼前面色略略苍白,容颜素淡的女子,轻轻开口。

    素珍缓缓瞥向她,淡淡应声,“嗯,好多了。”

    这几日。

    颜澈并未去看过素珍。

    只是宋池去看她时说过,那人要她这几日不必过去伺候。

    颜异倒是时常去,由于她不方便下床。

    每次他去。

    都会带一些好吃的和新鲜玩意给她解闷。

    竹还轻轻握上了眼前女子微凉的小手,“沈姐姐这次颇有勇气,换做一般女子,是万万没有这份胆识的。”

    她眸光微动,一双眸子盈盈的凝着素珍,带着丝微微的探究。

    这女子这么做,究竟是为何?

    是为了得到大家认可么。

    素珍微垂了眼眸,笑了笑,“妹妹谬赞了,当时我也并未多想。”

    她略显局促的微微挪了挪步子。

    她没有勇气去看竹还身旁的二人,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这二人。

    这略显尴尬的气氛好似在默默的轻灼着她。

    无形无影,却令人窒息。

    触不到,摸不着。

    却怎样都逃不掉。

    掌心的微热轻轻抽离。

    她眼梢瞥到那白皙的小手缓缓触上那绛紫衣袖下的大掌。

    朝那掌心握去。

    “有点冷了。”身前传来的是那女子轻柔却略显娇嗔的嗓音。

    大掌轻轻一收,将她的小手裹于掌心。

    如此温情美好的画面,素珍却不能别开眼。

    她只是那么低垂着眉眼,用眼角的余光盯着那双交握的手。

    她已不愿去多想那人此刻该是怎样的神情。

    但他身旁的女子该是蕴着满满的喜悦与安心。

    强迫自己去接受他们的一切。

    只因她想全身而退。

    那怕灼眼烫心。

    她却仍是要倔强的去看。

    看的多了,便也习惯了。

    就不会再在胡思乱想。

    “不过这次,你却是立了大功。”

    颜澈淡然如水的嗓音乘着晚风缓缓划过她耳际。

    他微垂了眼眸,目光直直的探向她。

    素珍微微一顿,将心中骤然泛起的浅波平息。

    咬了咬唇,她轻轻扬起小脸。

    迎上了他的目光。

    一袭绛紫锦袍,将他的容颜衬托得更加妖冶极致。

    却依然冷寒如雪。

    前方轻垂的凤眸中,没有一丝情绪。

    他周身笼着淡淡的清贵疏离,再也找不到关于丛林的痕迹。

    那个模糊中拥有着倾城浅笑的男人。

    素珍黯然的垂下首,福了福身子,“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嗯,回宫便赏赐你。”颜澈淡淡开口。

    素珍并未抬头看他,只是朝他施了个礼,道谢。

    立于颜澈身旁的颜异瞥了眼似乎有些局促的女子。

    他微微一笑,开口道:“七哥这是要赏你呢,不用和他客气。”

    “是呢,沈姐姐。”竹还轻笑,附和着颜异的话语。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小手挣开了颜澈的大掌。

    忙垂首,探向腰间,摸出一个精致的荷包。

    “这是我出宫时,素清托我带给你的,里面是你喜欢的薄荷香。”

    颜异微微一楞。

    随即接过了荷包。

    掌心。

    是一枚绣着百花富贵的浅蓝色荷包。

    透着淡淡的薄荷香气息。

    看着他深凝掌中荷包的模样,竹还调笑道:“素清那丫头,嘴上说不想。毕竟你们是新婚。我临走前,她连夜赶制了这个荷包,让我捎与你。”

    “她说你临走时带的香料或许不够,怕你用不惯外面的。”

    竹还笑吟吟的说着。

    颜异并未言语,只是那凝着荷包的眸光深邃了几许。

    他大掌一收。

    将荷包紧紧的攥于掌心。

    竹还瞥了眼淡淡不语的素珍,小手再次握上颜澈的手,目光移向他,“后面的行程,我和沈姐姐同住好了,这样二人也好有个照应,你看可好?”

    “嗯。”颜澈淡淡的应了声。

    竹还眸子一亮,将握上他大掌的力道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