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结 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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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忘了说了,我猎物的名字叫做梁智宸,多么绕口的名字啊,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搞清楚后面这个“宸”字的念法,北极星的意思,更加不以为然!我们血煞门的名字都是言简意赅,直达其意,我叫追月,顾名思义,身轻如燕,可以追风逐月,大师兄名如影,意思自然是如影随形,杀人无痕,哪像什么梁智宸?要是真的又智又宸,就不会落到被人追杀的地步了!
之所以说他的名字不重要,是因为杀手更喜欢称其为“猎物”,而不是姓名,他的姓名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在我眼中,梁智宸已经和一千两银子划等号了,管他姓梁还是姓王!
我打量着他伸过来想扶我的手,白皙漂亮,和他人一样好看,我咽了咽口水,无比艰难地站起来,喋喋不休地开始骂大师兄,把我能想象到的词句都用尽了,还觉得不解气!
梁智宸大概因为身为读书人,觉得我嘴里出来的那些字眼太过低俗,他听不下去了,便开口劝道:“反正姑娘也没什么大的损伤,而且他已经道过谦了,想来是无心之失,我看还是算了吧!”
梁智宸哪里知道?我是真骂大师兄,不是假的,不是他适时带来这个坏消息,现在一千两银子已经在路上了!
看梁智宸苦口婆心地劝我,我撇撇嘴,真是个迂腐至极的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要是他知道大师兄的真正身份,不知道会怎么想!
他虽然好看,可是有点面瘫,基本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可是身上居然有淡淡的墨香,沁入我的鼻端,让我心旌摇荡,差点把持不住,忙陪着笑脸道:“公子说的对,公子说得对!”
他难得地微微一笑,却不再说话,仿佛有重重心事!
看他俊俏的脸庞近在迟尺,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和长得这么帅的男人这样近距离接触过。
此时我发现了一个世间真理,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长得好看就是一种先天优势,比如眼前的梁智宸,我决定不会让他死得太痛苦,此时我非常后悔没有掌握毒药的精髓,要是有的话,我宁愿给他配置一种没有丝毫痛苦的毒药,让他在睡梦中去往西方极乐世界,这样的美男子,要是一刀过去,顿时血浆四溢,眼神狰狞,俊容扭曲,未免大煞风景,怕是他死了还会恨我让他死得这么难看!
要是他歪鼻子斜眼睛,长得十分对不起观众,我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而且基本可以断定,会在他临死前好好折磨他一番!
虽然我是个杀手,可到底也是花样年华的姑娘,面对这样风度翩翩的美男子,难免春心荡漾,就算是猎物,我也希望能在猎物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他扶着我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已经转了无数遍,金主一定要得到的宝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可那该死的墙角已经到达。
“姑娘,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他在小心翼翼地扶我坐下之后,很有风度地说道!
可我哪里能没事?必须有事,没事也要找事!
我忙道:“没事没事,多谢公子!”可是刚刚站起来,瞬间就又摔了下去,惊叫了一声,痛苦道:“我的脚刚才是崴了,现在好像更严重了!”我将自己掐红的脚踝“无意”中展现在他面前!
他见甩不掉我这个麻烦了,只得道:“这样吧,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家?我茫然地摇摇头,“我没有家!”
“那你住哪儿呢?”他更奇怪了!
我竭力装出一副被人戳中可怜身世的悲伤来,挤出两滴眼泪,“不瞒公子,我从小无父无母,有一位好心的老大爷收留了我做养女,把我养大,可是前不久他去世了,我为了安葬义父,只好把栖身的茅草房子卖了,如今已经无家可归,只能靠卖花聊以度日,现在住在城南的天桥底下,哪里还有什么家?”我卖力地表演着,只要一千两银子到手,现在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关切道:“想不到姑娘身世如此可怜,你有情有义,以后定然会有好报的!”
我看看他身上的衣服,少说也值个十来两银子,童年凄苦的经历让我对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有一种天生的仇视心理,一件衣服就可以给大师兄买个媳妇了,这么爱炫富,活该被人盯上,此时我劫富济贫的英雄侠义之情油然而生,杀了他一个,幸福我们太多人了,这个时候,我感觉自己不是个杀手,而是个大侠,为国为民的大侠。
我现在必须要接近他才行,于是就坡下驴,“借公子吉言,我什么事都会做,洗衣,烧饭,劈柴,扫地,端茶,递水,今天能碰到公子,也是一种缘分,不如公子带我回府做个下人,我只要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觉就行,可以不要工钱的!”开玩笑,做粗使丫头,一个月几十文的工钱我哪里会看在眼里?我看中的是一千两!
他一愣,有点动了心,毕竟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啊?
我见他是为富不仁的人,又心安理得了几分,可他说出的话却让我十分意外,“我有心无力,我的状况比你好不了多少!”
怎么可能?这种人一件衣服都够我花天酒地好一阵子了,我才不信他的鬼话,真是人不可貌相,这样饱读圣贤书的小白脸也是满嘴胡言,圣人之书并没有彻底净化他污浊的灵魂!
“不可能吧?”我狐疑地看着他!
“我与姑娘素不相识,又何必骗姑娘?”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真诚!
这下我搞不清楚状况了,这种杀人的黑市交易,金主不会让我知道太多,只给了我一张画像,画像的主人叫梁智宸,今天会在这里出现,毕竟这对一个杀手来说已经足够,验明正身之后,手起刀落,一命归西,整个程序就算完成,其他的事,不在杀手职责范围之内,我们只负责杀人,不负责背景调查!
此时情况发生了变化,一千两银子果然不好拿,我一时没了主意,梁智宸又开始利用他的渊博打击我的无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勉勉强强能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开始和他套交情,以期他下一刻就告诉我,他藏了一件宝物,我满腹狐疑,“你说你也无家可归了,看样子不像啊!”
他故作深沉地想了一会才道:“看事情不能看表面,说不定我的情况比你还惨!”
我越发云里雾里,要知道,我不可能暴露身份的,我这么土气的一个卖花姑娘,谁也不会把我和一个冷血杀手扯上关系,我开始装傻,“那你准备去哪里?”
他一字一顿道:“我要去南阳!”
南阳?我大脑有一瞬间的停滞,离这里十万八千里,难道那宝物就在南阳,所以他不远万里要去哪里?这次真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这不是为难我吗?
金主的意思很明显,梁智宸的命并不很重要,重要的是宝物,一千两是买宝物的,不是买梁智宸的命的,可这已经明显超出我们血煞门的业务范围了!
我有些想推掉生意,虽然我很喜欢银子,可现在的情况明显就是,不仅要出趟远门,而且就算出了远门,找到宝物的难度也不小,多年悠闲的血煞门生活已经让我有些不思进取了,早已养成知难而退的良好品质。
可正当我想推掉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出现白发苍苍的师傅的脸,他老人家常常说血煞门要拓展其他业务,多元化经营,提升业绩,增加收入!
像我们这种二流门派,在江湖上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竞争日趋激烈,若我们每天坐吃山空,早晚威风八面的血煞门会关门大吉,那个时候,我们师兄弟,还包括我,都有流浪江湖,饿死街头的危险!
此刻我的思想在进行激烈的斗争,到底是接还是不接?我问了一个在他看来十分弱智的问题,“你身无分文,怎么去?”
“我还有一些盘缠,到达那里应该没有问题,我在南阳有一个叔父,颇有家资,他会关照我的!”他的声音掷地有声,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陷入了沉思,看着这个英俊潇洒的男人,毕竟美男养眼,沿途有这样一个旅伴,也是一种享受,要是他长得和青蛙一样,我想我一定会推掉这笔生意,可事实是,他长得这么帅,我实在狠不下心推开他!
我决定从我开始,拓展血煞门的业务,毕竟这样的单子太难得了,做成这样一笔大生意,我们血煞门可以三年不做生意了,最重要的是,当初我夸下海口,现在推掉生意,怎么收场?以后怎么混下去?师傅要是一怒之下把我逐出师门,我以后就真的成了刚刚编造的故事中的悲情女主角了,三餐不继,夜夜住在天桥底下,和一群脏兮兮的乞丐为伍!
想到这里,我终于下了决心,毛遂自荐道:“听说南阳路途遥远,公子孤身一人前行,缺少个洗衣做饭的丫头,不如就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