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直接当了甩手掌柜，不管自己走後会怎样。

    反正不管什麽事，都等明天再说。

    他骑摩托车，直奔工业大学。

    已经四点多钟，工业大学也马上下班了。

    刘文通是工会主席，本身没什麽事，未必会等到五点准时走。

    好在安全局的办公大院，原先就是军工大学的校舍，距离现在的工业大学校区不远，从单位出来不一会儿就到了工业大学。

    赵飞轻车熟路，把摩托车停在办公楼下面。

    锁好摩托车，往楼里走，沿楼梯「噔噔噔」往上走，到刘文通办公室外面，擡手「啪啪」敲门。

    里边却没人应声。

    赵飞一皱眉，心说难道来晚一步，刘文通已经提前走了？

    心中不免失望，正想要走旁边办公室开门出来一个年轻人，看见赵飞站在刘文通门前，倒也十分热情，问道：「同学，你找刘主席？」

    赵飞扭头看去，是个戴眼镜的大男孩，点点头说声「你好」。

    这人道：「刘主席刚出去了。」说完把那间办公室门关上要走。

    赵飞失望，也打算先走，财校的事明天打电话再说。

    岂料刚往回走几步，楼梯那边冒出一道人影，手里提着一个兜子，快步往这边走。

    赵飞一眼看出，竟是刘文通回来了。

    赵飞停下，喊一声「刘老师」。

    刘文通正低头走路，不知在想什麽，听见喊他，才擡起头。

    看清是赵飞，顿时露出笑容，笑着往前紧走几步：「赵科长！听说你高升了，我还没恭喜呢！」

    赵飞心下稍微诧异，没想到刘文通消息这麽灵通，已经知道他升了科长。

    笑着道：「什麽科长不科长的，您还是叫我小赵，不然我也叫您刘主席，可就生分了。」

    刘文通笑嗬嗬道：「那你还叫我刘老师，我还叫你小赵。」

    两人说着往办公室走。

    刚才要走那青年，不由得驻足回头，一脸不可置信。

    他亲眼看见，刘文通刚才小跑两步迎上去，还叫什麽赵科长。

    刚才他看赵飞年轻，还以为是本校学生，居然是个干部！

    学校学生会可没「科长」这职位，不知道什麽单位的科长，这麽年轻。

    这人心里琢磨，赵飞和刘文通已经进入办公室。

    刘文通把手里兜子放下，招呼赵飞坐下。

    又沏了两杯茶，一杯放赵飞面前，一杯搁自己端着，闲谈起来。

    刘文通知道赵飞找他肯定有事，却没急着直奔主题。

    赵飞少年得志，现在又从供销社调出来，去了强力部门，还当上科长。

    对於这样日後潜力无限的年轻人，刘文通更想多几分情义，而不是简单利益交换。

    闲谈一阵，赵飞才找个话头，说起正事：「刘老师，我跟您打听个事儿。」

    「你说~」刘文通放下茶杯，稍微认真。

    赵飞道：「您认不认识咱市里财经学校的？」

    刘文通不由得意外，反问道：「你问这个干啥？家里有孩子上学？」

    赵飞道：「我有俩朋友，想学财会。」

    刘文通皱起眉头，为难「啧」一声，沉吟道：「这个事儿……可不大好办呐。咱家孩子具体啥情况？财经学校虽然是中专，但也是市里直管的，每年招生……」

    听他说一半，赵飞明白他理解错了，以为是要正式上中专的名额，打断道：「那个，刘老师，您没明白我意思，我这俩朋友也不要毕业证，就是去旁听一阵子，想正经学点知识，我这边才好安排。要不然两个白丁啥也不懂，想给安排个地方，也不好张嘴，您说是不？」

    刘文通恍然大悟，这是已经找好了工作，是关於财会方面的，找个地方，培训一下。

    暗暗松一口气：「这样啊~不就是旁听生嘛，这事儿好办。那个财校那边的张校长，是我同学。」

    说着话，刘文通擡手看一眼表：「还没下班，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说完不等赵飞应声，直接到旁边办公桌上，抓起电话拨出去。

    电话接通，刘文通哈哈一笑，先叫一声「老同学」。

    那边跟他关系相当熟络，一听就知道是谁。

    先闲谈两句，随即刘文通提起正事，把赵飞这边情况说一下。

    强调了不要学籍和毕业证，随後又说两句，便把电话撂下。

    转身冲赵飞道：「成了，他明天上班就安排。你这要是急的话，明天下午或者後天就可以去。要是不着急，等个三两天也行。去了你直接找老张，提我名字。」

    赵飞喜出望外，原以为得有一番波折，没想到刘文通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连忙千恩万谢，又在办公室闲聊几句。

    眼瞅要下班，赵飞没多待，耽误别人下班很讨人嫌。

    刘文通送到办公室外，又沿走廊到楼梯口。

    赵飞一个劲说「留步」，才在楼梯口止步，看着赵飞下楼。

    直至转过楼梯，看不见人才乐嗬嗬回去。

    赵飞这次找他帮忙，他并没觉得麻烦，反而相当高兴。

    刘文通有渠道知道赵飞调到安全局，得到上边领导赏识，前途不可限量。

    这次赵飞来，正好让送个人情，等以後万一有啥事用到赵飞也好说话。

    回到办公室，刘文通却没立即下班，又把电话拿起来，还是刚才号码。

    不一会电话接通，刘文通笑着道：「喂，老张，是我。」

    电话那边有些意外。

    刘文通解释道：「还是刚才那事儿，你上点心，对方不是一般人。」

    电话那边的张副校长瞬间心领神会。

    定是刚才打电话对方在场，有些话不好说。

    立刻答应：「明白~老刘，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再说还不要毕业证，就是旁听，这算啥事？保准给你安排好了。」

    刘文通叮嘱：「你安排个好老师，能力强点儿，别过去『打狼』去。」

    张副校长道：「你就放心吧~」又打听道：「那边到底是干啥的，让你这麽上心？」

    刘文通哈哈一笑，没吐露赵飞身份，只是提醒道：「你少打听，知道对面不是一般人就行。对了，还有个事儿，我听那意思，去的这俩应该是女孩，你注意点别让你们学校那些坏小子骚扰人家，真要出什麽事，我可兜不住。」

    电话那边，张副校长连声答应，让他放心。

    赵飞这边，从办公楼出来并没回家。

    他今天来这也是顺带，晚上准备去张雅那边。

    赵飞跨上摩托车，擡手看一下手表，还有十分钟五点，乾脆骑摩托车去图书馆接张雅。

    自从张雅到图书馆来上班，赵飞这边比较忙，还没来看过。

    今天正好顺道去看看，赵飞心里合计，发动摩托车。

    校园里他不敢太快，慢慢悠悠晃到图书馆门外。

    把摩托车停好，仰头看去。

    工业大学的图书馆是五十年代建的，暗黄色的水泥外皮，很有那个年代的风格。

    中间主楼，两翼副楼，看着相当有气势。

    赵飞收回视线，上台阶，往里走。

    「嘎吱」一声，推开能里外两开的大门，挤进去，一松手，顿时「咣当」一声，狠狠弹回去。

    这种老式弹簧门劲特别大，赵飞小时候就被撞过脑袋，当场鼓起一个大包。

    一次就长记性了，直到现在都格外小心。

    一楼大厅没什麽，这个点儿借书还书的早就办完了，只有一些上自习的，准备去食堂吃饭，稀稀落落往外走。

    赵飞头次来，往四周开一圈。

    他不知道张雅具体在哪儿上班，也没见工作人员。

    索性顺楼梯上二楼，到这才看见一个柜台，後边坐着两个女人，一个二十多岁，一个三十出头。

    两人都准备好下班，随身的兜子收拾好放在边上，靠在椅子上闲聊天，等打铃下班。

    赵飞走过去问道：「唉，同志你好，我跟你打听一下，图书馆有一个叫张雅的同志，请问她在哪儿呢？」

    听见赵飞说话，两个女人看过来。

    发现是个长得相当好看的小夥子，倒也没不耐烦。

    又听他问张雅，更仔细打量过来。

    其中年长几岁的女人警惕问道：「你找小雅？你是她啥人？」

    赵飞稍微诧异，听这人话意思，张雅在这的人缘还不错。

    一提她名字，这俩女人都知道，而且没直接吐露，还帮着把关询问。

    赵飞笑着道：「同志，我是她表弟。」

    听赵飞这样说，女人才恍然大悟，嘴里嘀咕一声：「怪不得呢。」

    大概是觉得张雅长得漂亮，赵飞长成这样，两人是亲戚，才不奇怪。

    女人答道：「那个……你上三楼，她在三楼呢~」

    没等说完，话音一顿，又一擡手往楼梯方向一指：「那不下来了麽~」

    赵飞一回头，果然看见张雅从楼梯上走下来。

    而令赵飞意外，张雅身边竟还跟着一个人。

    马冬梅穿着一件米色长风衣，一起走下来。

    看样子两人还挺熟，不知马冬梅说了什麽，张雅逗得掩嘴直笑。

    赵飞还不知道，她俩啥时候成朋友了，走过去，叫一声：「姐~」

    张雅听见声音，不由得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转过来一看，眼睛一亮，叫道：「小飞，你咋来了！」

    说着剩下几级台阶直接小跑下来，本能想扑进赵飞怀里。

    这两天赵飞没过来，她早就想了。

    只是刚跑两步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图书馆，是她单位，大庭广众。

    她跟赵飞名义上还是表姐弟，肯定不能直接扑到怀里。

    她连忙止住脚步，缓了缓到近前道：「你咋来了？」

    赵飞瞧她样子，心中暗笑，走两步道：「我今天提前下班，过来接你一趟。」

    说完又跟落後几步的马冬梅点点头，打声招呼：「马大夫，你来借书？」

    马冬梅怀里抱着一本大部头的书，封面挡在胸前，也不知是什麽。

    听到赵飞询问，她笑着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情绪。

    之前包老师给她介绍赵飞时，她虽然相中了赵飞的长相和基本条件。

    却因为赵飞家里条件差些，经过深思熟虑後，还是决定回绝。

    再有一个，她嘴上没说，却是觉得赵飞的学历跟她差的有点多。

    她再怎麽说也是军医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凤毛麟角。

    赵飞初中没毕业就下乡去了，两个人的学历文化差距，她觉着有点大。

    只是令她没想到，还不到一个月功夫，赵飞竟平步青云，不仅调了新单位，还升了副科长，代理科长职务。

    上次她去包老师家，听说这个消息还吃了一惊。

    虽然这个年代，大学毕业就直接享受干部待遇。

    但是想升到科级，成为有实权的领导，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就像她在学校当校医，干到最後也就是一个副科职称，临退休能提到正科。

    因为校医上限就在那，所以她才一直想考研究生，再换到正规医院去。

    在学校虽然轻松，却实在没什麽前途，就这样混日子她不甘心。

    反而她没相中的赵飞，一转眼就当科长了，让她心情相当复杂，甚至动了吃回头草的念头。

    只是想来想去，最後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

    她之前已经明确跟包老师说了，不考虑赵飞。

    现在得知人家升官了，就把话收回去，显得太势利眼。

    她颇有些清高性子，便是心里有些後悔，也硬是咬牙挺着。

    只是再次见到赵飞，还是有些别扭。

    简单寒暄，马冬梅没多待，抱着书继续下楼。

    张雅还得再等几分钟，到点在签名册上签名才能走。

    赵飞等她，又跟柜台那两名女同志闲聊几句。

    大概三五分钟，图书馆里响起一阵铃声，三个女人全都精神一振，各自拿好东西，从二楼下去。

    签到之後，赵飞跨上摩托车，张雅跟着坐上去，跟两名同事道别。

    赵飞发动摩托车，稍微调整方向，启动驶离。

    却把张雅那两名同事看得吃了一惊。

    两人不由啧啧：「这大摩托，小张这个表弟不是一般人呐~」

    旁边年轻女人轻笑道：「那你当小张就是一般人？当初图书馆空出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能挤上来的，有一般人~」

    另一个人说声「那倒也是」，又摇头叹道：「可惜~」

    年轻女人推着自行车：「可惜啥？」

    年长女人道：「可惜小张，这麽年轻，这麽漂亮，就守寡了。我手头好几个条件不错的小夥子，但人家都是头婚，没法给她介绍。」

    ……

    这时赵飞骑摩托车一出溜已经回到家属院的楼下。

    一边把摩托车推到车棚一边问：「对了，你啥时候跟马大夫这麽熟了？」

    张雅在旁边扶着门道：「也不算太熟，她上对面屋找包老师，见过机会，也就脸熟。今天过来借书，正好赶上下班，就一起下来了。」

    说到这，张雅不由带些阴阳怪气：「怎麽？你相中人家了？」

    赵飞无语道：「哪跟哪儿呀~我跟她拢共也没见过几回。」

    张雅撇撇嘴道：「我看就挺般配，马大夫不仅是大学生，长得也漂亮。」

    说完扫一眼附近没人，又拿大紮拱了一下赵飞，凑前小声道：「你不就喜欢这个嘛？我看马大夫那里也不小。」

    赵飞一脸无语道：「我说你差不多得了，还在外边呢，大庭广众的，少跟我动手动脚的。」

    张雅「切」一声：「又装上正人君子了~」

    不过她也就嘴上说说，却没敢再去挑逗赵飞，只心里打定主意：今晚上非把赵飞压榨乾净，谁让他连着好几天不来！

    心里想着，张雅又跟赵飞到附近市场去买菜。

    回到家，做完饭，吃饱喝足，张雅索性也不学习了，早早便去挑起战端。

    ……

    第二天，赵飞早早起床，准备上班。

    旁边张雅还在呼呼大睡。

    昨夜里折腾半宿，把她累得不轻。

    赵飞不由瞅她。

    大概睡热了，脸颊微微泛红，竟格外好看。

    赵飞不由上前「吧唧」亲了一口。

    昨天夜里，张雅不知怎麽格外热情。

    尤其刚开始，仗着体力充沛，颠鸾倒凤，爬到上边，一度占据了上风。

    可惜最後终究输在体力上。

    被赵飞亲一下，再加上生物钟，张雅醒来，「哼」了一声，还想再睡。

    「起床了~」赵飞伸手到被里揉一下。

    张雅还带着起床气，没好气的嚷嚷一声：「哎呀~你干啥呀！」

    赵飞笑着道：「几点了，今天不上班了？」

    张雅这才猛然清醒，忙看向墙上挂锺。

    竟然七点半多了！

    她猛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却是「闷哼」一声，感觉些微刺痛。

    掀开被子低头一看，瞬间脸色涨红，拿拳头捶赵飞一下，忍着疼去穿衣服。

    一边穿一边念叨：「来不及了，不做早饭了，你跟我到食堂吃，还是上你们单位吃？」

    安全局虽然有小食堂，但平常不提供早饭。

    赵飞想了想，还是跟张雅一起去工业大学食堂吃一口。

    从食堂出来，骑摩托车把张雅送到图书馆，这才「突突突」到单位。

    却没想到，刚到单位，屁股还没坐热，办公室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赵飞说声「进」，话音没落张兴国就推门进来，急切道：「科长，您可算来了！」

    赵飞瞅他急吼吼的，猜出是什麽事，不慌不忙道：「看你急的，火烧眉毛了？」

    见赵飞这样，张兴国不知说什麽好：「科长，您赶紧的！刚才李局长打电话来，说您到班上就立刻上楼去见他。」

    赵飞「哦」一声，就知道肯定是外事委的事：「行，我知道了。」

    张兴国提醒道：「科长，您可得有点准备，昨晚上您走了以後，咱这电话都给打爆了，全是外事委打来的。」

    赵飞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不然昨天也不会提前躲出去，冲着张兴国摆摆手道：「没事儿。」说完又看看表：「我等会儿就上去。」

    张兴国不由震惊，心道：您还等会儿？连忙道：「局长可是让您来了立刻上去！」

    赵飞笑嗬嗬道：「老张同志，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急解决不了问题。」

    张兴国嘴角直抽抽，却又蓦的心头一动，暗暗思量：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将之风，处变不惊！

    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上领导。

    张兴国心里感叹，正要出去，刚到门口，就撞见苟立德风风火火从外边进来。

    俩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苟立德来的又急，差点撞到一起。

    得亏苟立德反应不慢，忙往旁边一闪。

    张兴国从办公室出来，跟苟立德打声招呼。

    苟立德来不及应声，只点点头就一阵风般冲进办公室。

    「老德？」赵飞诧异，只见苟立德，俩眼睛通红，带着红血丝，明显一夜没睡。

    到屋里，冲上办公桌前，双手摁到桌上，急吼吼道：「科长，不会出事吧~昨天咱去抓人，外事委那边可挺强硬，还有个领导说要直接找咱们局长。」

    赵飞不由得撇撇嘴：「他们还有脸强硬？就给他们惯的。」又问道：「那人抓回来，审了吗？」

    苟立德立即道：「按您说的，抓回来先关着。我昨晚上没回去，一早上，四点多，我亲自审的。」

    说着立即拿出一份口供，放到赵飞桌上。

    赵飞拿过去，飞快扫了一眼，大体跟他昨天预想的差不多。

    转又问道：「上手段吗？」

    苟立德舔了舔嘴唇，微微点头：「上了一点，但肯定看不出来，这您放心。」

    赵飞「嗯」一声，对苟立德这方面的能力，他还是信任的。

    既然说看不出来，就肯定挑不出毛病。

    不过那个司机应该吃了不少苦头，不然不会把口供交代这麽明白。

    赵飞站起身，拿着口供道：「行了，你先回去，我上楼上跟局长汇报一下。」

    说完从办公室里出来，不紧不慢，来到三楼。

    到李局长办公室，得先经过王秘书办公室。

    平时王秘书屋子一直开着门，瞧见赵飞来了，不由脸色一变。

    赵飞到门口，笑着跟他打声招呼。

    王秘书点点头，小声提醒道：「你可留点儿心，今天局长心情不太好。」

    赵飞道一声谢，才到李局长办公室外敲门。

    里边传来一声：「进来！」明显带着火气。

    赵飞推门进去，立即看见办公桌後边面，李局长双手抱臂，面沉似水。

    看见赵飞，劈头盖脸骂道：「你小子能耐了！惹完祸你他妈撂挑子就跑，让老子给你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