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要把她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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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之上,苏正毅一句话戳破了苏晚晚的心思。他字字硬朗,没有半分留情。
苏晚晚瞬间红了眼眶。
委屈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眼圈唰地就湿了。
可她不再争辩,直接摊开自己的手掌,递到苏正毅眼前。
掌心布满大大小小的血泡。
有的刚磨出来,红肿透亮,有的已经磨破结了薄痂,粗糙又刺眼。
完全没有了往日锦城娇养姑娘的细腻白嫩。
“爸,你自己看。”
她声音带着哽咽,委屈又倔强。
“我为了改掉一身娇生惯养的坏毛病,真心实意去大坝吃苦锻炼。”
“我挑石铲土,手上全是磨出来的血泡。”
说着,她轻轻扯了扯肩头的粗布衣领,露出肩头泛红脱皮的肌肤。
这是挑担负重,硬邦邦的扁担反复碾压摩擦,肩头的嫩皮脱了一层又一层。
“还有肩膀,天天担重石,皮都磨脱了。”
“我踏踏实实吃苦受累,一心想要悔改踏实做人,你为啥就是不信我?”
“我是你亲生女儿,你咋能这么怀疑我的真心?”
苏正毅的目光落在女儿布满伤痕的手心和肩头,心头确实揪了一下,生出几分心疼。
说到底,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亲生闺女,看着她硬生生把自己折腾得满身伤痕,不可能毫无触动。
可正是因为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他才看得比谁都透彻。
苏晚晚骨子里的偏执和执念,根本不是几天苦力就能磨掉的。
他面色依旧严肃,语气沉得没有一丝松动,直直看向苏晚晚发问:
“我问你,若是大坝上没有谢中铭,你还会心甘情愿、实心实意去遭这份罪、干这些粗活?”
苏晚晚眼神一闪,心底虚了一瞬,却依旧硬着头皮,理直气壮地回话:
“咋不会!你是我爸,你一辈子吃苦耐劳、踏实肯干,我是你女儿,我咋就不能跟你一样脚踏实地了?”
苏正毅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吐四个字:“强词夺理。”
一旁的罗丽华瞬间被这话点燃了火气。
抬手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筷子重重拍在饭桌上。
碗筷撞击桌面的脆响,瞬间打破了饭桌上的僵持。
“苏正毅你啥意思?”
罗丽华满脸怒意,嗓门陡然抬高。
“你咋这么跟晚晚说话?你没看见她手上全是血泡、肩上磨得脱皮?”
“你自己铁石心肠不怕吃苦也就算了,连亲生闺女受罪你都半点不心疼?”
她说着,立马伸手小心翼翼拉过苏晚晚的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些红肿的血泡,生怕弄疼了女儿。
只看了一眼,罗丽华的眼泪就忍不住唰地落了下来,心口又疼又气。
“晚晚,听话,明天不许再去大坝遭罪了。”
苏晚晚轻轻缩回自己的手,眼神倔强,语气坚定地回应道:
“妈,我说了要好好锻炼心性、改掉坏毛病,绝不退缩。”
她转头重新看向苏正毅,眼底带着委屈,也带着一丝不服输的执拗。
“爸,我是真心想跟你一样,做个吃苦耐劳、踏实肯干的人。你不信我,我也没办法,但我问心无愧。”
苏正毅沉沉叹了一口长气,满心疲惫,一时之间竟什么也不想说了。
他心里太清楚了,家里之所以把苏晚晚养得这般任性偏执、屡教不改,归根结底就是罗丽华的溺爱和纵容
。每一次他真心实意管教孩子、纠正孩子的错处,罗丽华从来不会跟他站在同一战线。
反倒次次拆他的台、护着孩子,对错不分、一味偏袒。
久而久之,就惯出了苏晚晚这副肆意妄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
此刻看着母女二人一唱一和、软硬兼施的模样,苏正毅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隐隐有种预感,继续把罗丽华和苏晚晚留在团结大队,迟早要闹出大事、生出祸端。
胸口那股莫名的闷堵和不安,挥之不去,压得人心里发慌。
他没再多说一句,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转身就往外走,径直离开了家属院的饭桌。
罗丽华看着他冷脸离去的背影,火气更盛,抬手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苏正毅!你这是什么态度!一家人好不容易凑在一起吃顿团圆饭,你全程摆冷脸、甩脾气,有意思吗?”
苏晚晚连忙伸手拉住她,轻声劝阻:“妈,你少说两句,别气了。”
苏大为也连忙开口劝解,语气温和又无奈:
“妈,你小声点!外头全是水利站的同事和公社的同志,动静太大让人看笑话,给爸留点面子吧。”
罗丽华闻言,瞬间冷静了几分。
她和苏正毅都是有身份、有头有脸的人,若是大吵大闹,传出去确实不好听,影响名声。
于是强行压下心底的火气,反手紧紧拉住苏晚晚伤痕累累的手。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血泡,眼眶再次泛红,心疼得直掉眼泪。
“我的傻闺女,在家里妈连半点冷水都不让你碰,从来舍不得让你干一点粗活重活。”
“你何苦为了一个下放的黑五类,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这双手这么疼,你咋就不知道爱惜自己?”
掌心的伤口又酸又胀,每动一下都带着刺痛,怎么可能不疼。
可苏晚晚只要一想到,只要自己留在团结大队,就有机会守在谢中铭身边,有朝一日顶替乔星月的位置,和他朝夕相伴、相守一生。
身上所有的疼痛、所有的辛苦,瞬间都不值一提。
她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坚定,默默忍下所有痛感,一声不吭。
罗丽华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执拗到底的模样,又心疼又无奈,只能软声劝说。
“晚晚,听妈的话,跟我回锦城好不好?别在这里受苦受累、自作多情了。”
这话一出,苏晚晚脸色瞬间铁青,语气带着浓浓的威胁:
“我不回!妈,你要是不肯帮我,非要逼我走,我就死给你看!”
“以前我顶多绝食闹脾气,下次我直接去跳河。”
罗丽华被她狠绝的语气吓得心口一紧: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执拗的孩子,眼睁睁看着你为了外人作践自己、寻死觅活,我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她万般无奈,只能妥协退让,声音带着哽咽:
“行,妈答应你,不逼你回去。你千万千万别胡思乱想、再寻短见,妈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一旁的苏大为看着妹妹极端的模样,满心疲惫,无奈开口劝导。
“小妹,你别动不动就拿死来吓唬妈,她天天为你提心吊胆、寝食难安,你这样太伤她的心了。”
苏晚晚抬起通红的眼眸,眼神执拗又认真:
“哥,我不是吓唬你们,你和妈要是都不帮我,逼我回锦城,我活着也没啥意思,真不如死了干净。”
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又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看着格外可怜。
苏大为心头一软,无奈抬手,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连声安抚:
“好好好,不哭不哭,哥和妈都帮你,都依你。”
苏晚晚闻言,立马收敛了眼底的悲戚,转头看向罗丽华。
“妈,我之前让你安排我当团结大队民兵连队长的事,办得咋样了?”
罗丽华定了定神,轻声安抚:“
你放心,这事妈记着呢。白天我已经专门去镇上邮局发电报回锦城了。”
“就等上面走完审批流程,正式文件送到团结大队,你就能直接上任,名正言顺留在大队里。”
听到这话,苏晚晚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亲昵地挽住罗丽华的胳膊,语气软糯乖巧。
“妈,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苏大为看着妹妹转瞬转阴为晴的模样,心底暗暗叹气。
他想起父亲晚饭都没吃几口,大概率还在忙着工作。
便起身盛了一碗面疙瘩汤,装进铝制饭盒里,打算给苏正毅送去。
天色彻底黑透,公社大院里灯火稀疏,格外安静。
苏正毅在团结大队并没有专属的正规办公室。
这次跟随过来修大坝工程的水利站同志有二三十号人。
原本的地主四合院虽然房间不少,但依旧不够住、不够用。
最后只能把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柴房清理出来,临时当做办公场地。
屋里堆满了剩余的木柴、蜂窝煤和各类杂物。
空间狭窄又杂乱,只有一张破旧斑驳的木桌摆在正中间。
桌面上唯一像样的东西,就是一台老式电报机。
这是苏正毅特意向上级申请、从市里水利站带下来的设备。
团结大队位置偏僻,交通闭塞,平日里想要发电报、打电话,必须折腾去镇上。
拖拉机往返要七八个小时,极为不便。
大坝工程属于高危施工项目,随时可能出现安全事故、突发险情。
若是没有即时通讯设备,一旦出事,根本来不及上报、来不及调度救援,隐患极大。
也是考虑到工程安全,上级才特批了这台电报机,方便即时联络。
苏大为端着饭盒走到柴房门口,轻轻推门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微弱的煤油灯。
他刚进门,就看见电报机屏幕上正在跳动一组数字编码,节奏规整。
苏大为常年接触公文和电讯,对电报编码极为熟悉,一眼就看懂了内容。
这是苏正毅发给锦城人事筹备组组长曾有财的电报。
内容简单直白,就是催促曾有财尽快以公务为由,勒令罗丽华限期返回锦城。
曾有财是罗丽华的直属领导,也是苏正毅的老同学,两人私交尚可,办事靠谱。
苏正毅这是铁了心,要借着公务名头,强行把罗丽华、苏晚晚母女俩送走。
苏大为心头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轻轻将手里的铝制饭盒放在破旧的木桌上。
“爸,你干了一天重活,一口热饭都没吃,身子扛不住。这碗面疙瘩汤还热乎,你赶紧趁热吃,我不打扰你办公了。”
说完,他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回到住处后,苏大为思虑再三,还是悄悄把这件事告诉了罗丽华。
罗丽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苏正毅的打算。
他这是铁了心要赶自己和女儿走,半点缓和的余地都不留。
果不其然,第二天中午,镇上邮局就传来消息,给罗丽华送来了锦城总部的加急电报。
内容简单强硬,以岗位空缺、公务积压为由,勒令她即刻准备返程,回锦城履职。
傍晚时分,苏晚晚干完活从大坝回来,满身风尘、略显疲惫。
罗丽华把她拉到屋里,脸色凝重地开口:“
晚晚,我单位发来加急电报,妈有正经公务要处理,最多只能在团结大队再待三天,就得返程回锦城了。”
“往后你要是遇上急事,就让你哥帮我发电报,实在紧急就去镇上打电话联系。”
她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推开。
苏正毅迈步走了进来,神色严肃,气场冰冷。
“不用那么麻烦发报打电话。三天后,你直接把苏晚晚一并带回锦城,一刻不许多留。”
苏晚晚脸色瞬间惨白,眼泪说来就来,立马红了眼眶,哽咽着开口。
“爸!我不回去!我要留在团结大队好好锻炼,改造心性,我不走!”
苏正毅眼神冷冽,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你不是想锻炼自己、改掉一身臭毛病?我可以遂你的愿,直接把你安排去边疆支援建设。。”
边疆条件艰苦,荒无人烟、物资匮乏,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苏晚晚吓得浑身一僵,想都没想,立刻摇头拒绝。
“爸,我不去边疆!我不想去!”
苏正毅盯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冷声反问:
“咋不去了?你口口声声说要吃苦耐劳、踏实改造,跟我一样踏实肯干,边疆最艰苦、最磨练人,正好合你的心意。”
苏晚晚瞬间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躲闪,底气全无。
“我……我……”
“咋了?说不出来了?”
苏正毅步步紧逼,直接拆穿她所有的伪装。
“现在还敢嘴硬,说你留在团结大队是真心锻炼、不是缓兵之计?”
苏晚晚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死死咬着嘴唇,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所有的伪装被彻底戳破,心底的心思被当众揭穿。
她只剩下狼狈和慌乱。
苏正毅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满心失望,语气愈发严厉:
“我把话撂在这里,三天后,你若是不肯老老实实跟你妈回锦城,我就直接让人押着你回去!”
“回去之后好好接受分配,踏实在岗上班,安分过日子。”
“但凡让我再知道你心里藏着歪心思、再胡乱折腾,我立刻把你发配去边疆吃苦。”
“让你好好体会一下真正的艰苦,磨掉你这身毛病!”
说完,苏正毅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迈步走出房门,留下屋内三人各怀心事,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晚晚瞬间绷不住了,扑上去紧紧拉住罗丽华的手:
“妈,咋办啊!爸非要逼我回锦城,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不能走,我要是离开团结大队,这辈子都没机会靠近谢中铭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罗丽华脸色沉沉,满心无力,长长叹了口气:
“我能有啥法子?你爸的性子太犟,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谁劝都没用。”
“我不管!我不管!”苏晚晚眼泪汹涌而出,情绪彻底失控。
她的语气带着极致的偏执和疯狂,“妈,你要是帮不了我,逼我回锦城,我就去跳河!你总有看不住我的时候,等你回了锦城,没人管我,我直接死给你看,你到时候就等着给我收尸!”
罗丽华被她的话吓得心口剧痛。
忍不住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晚晚啊晚晚,你咋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下放人员,一个黑五类,你值得吗?你这又是何苦啊!”
苏晚晚偏执摇头,眼神疯狂又坚定:“我不管!我就是非他不可!谁也拦不住我!”
一旁的苏大为看着妹妹疯魔的模样,又急又无奈,只能轻声安抚:
“晚晚,你别冲动,你先乖乖跟着妈回锦城,哥留在这边,慢慢帮你想办法,总有转机的。”
“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马上就要被苏正毅送回锦城,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再来团结大队。
苏晚晚满心害怕。
她晚晚想都没想,直接断然拒绝,“我绝不回去!除非我死。”
僵持之间,她原本慌乱哭红的眼睛忽然一亮。
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救命的法子,瞬间止住哭声。
她抬手狠狠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道:
“我有办法了!我知道咋留下来了!”
苏大为一愣,连忙追问:“啥办法?”
苏晚晚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门缝,探头朝外仔细张望一圈。
屋外走廊空空荡荡,没有人经过,也没有人偷听。
她快速关好房门,紧紧掩死,杜绝一切外人窥探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她快步折返回来,从桌上拿出纸笔,低头飞快书写起来。
她把自己心里盘算的主意,一字一句写在纸上。
不敢出声,生怕被人听见。
苏大为和罗丽华连忙凑近低头查看。
看清纸上的内容后,两人脸色齐齐一变,瞬间阴沉下来。
苏大为立马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又严厉,满眼都是不赞同。
“晚晚,这绝对不行!你简直胡闹!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半点玩笑都开不得,你不能这么自私!”
罗丽华也心头大乱,思前想后,终究不敢纵容,小声劝阻。
“晚晚,你哥说得对,这事万万不可。大坝工程是公家重点项目,一旦出了纰漏、闹出事故,甚至出了人命,后果不堪设想。”
“你爸和你哥都是项目核心人员,这事一出,他们的仕途、名声全都毁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你想过后果没?”
苏晚晚却半点不惧,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又偏执,眼底满是侥幸:
“咋会闹出人命?我心里有数,只是稍微动一点小手脚,顶多让那些挑石头、干重活的乡亲受点轻伤,乱一乱工地的节奏而已。”
“只要大坝工地一出事,人心慌乱,我爸就根本没心思、没精力管我回不回锦城的事!”
“只要拖上几天,我的民兵连队长任命文件一到,名正言顺上岗任职,他就算再想赶我走,也师出无名、根本拦不住我!”
苏大为后背一凉,脸色愈发严肃,态度坚决,半点不肯妥协”
“不行!哥这次绝对不能依你!”
“不光是人命的事,这大坝的施工设计方案是我亲手敲定、亲手落地的。”
“若是工程出了问题,所有人都会怪到我的设计头上,我这个总工程师的名声就彻底毁了!这辈子的事业和前途都要毁于一旦!”
苏晚晚见哥哥态度强硬,不肯松口:
“哥,你真的不帮我?你要是不帮我,我现在就去死!”
苏大为又气又疼,满心无奈:
“晚晚,你要天上的星星,哥都愿意想办法给你摘,哪怕再难哥都依你。”
“可这种伤天害理、祸及家人、祸及众人的事,哥绝不允许你做!”
……
牛棚。
院里院外都安稳宁静。
只是乔星月心底莫名发慌。
从傍晚开始,她的眼皮就一直不停跳动,跳得人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民间素来有眼皮跳灾的说法,她心里隐隐发沉。
总感觉近期大概率要出什么大事,满心不安。
这会儿,谢中铭端着一碗刚煲好的热鱼汤,轻手轻脚走进里屋。
这几天坐月子,乔星月日日喝鸡汤进补,谢中铭怕她喝鸡汤腻了。
所以趁着傍晚歇息的空档,带着谢家几兄弟,特意下了冬水河里捞鱼。
深冬的河水刺骨冰凉,冻得人手脚发麻、僵硬发痛。
几兄弟却半点不含糊,顶着寒风冰水,硬是捞上来几条新鲜的河鱼。
鱼汤处理得极为细致,没有半点腥味。
先拿菜籽油把鱼身两面煎至金黄,再加入滚烫的清水、生姜、葱花慢火细熬。
熬出来的鱼汤奶白浓郁,鲜香醇厚,入口温润。
谢中铭把鱼汤稳稳放在床头的木桌上,温柔看着自家媳妇,轻声询问:
“星月,趁热尝尝,看看味道合不合口,还腻不腻?”
乔星月抬眼看向他,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她的答非所问中,还带着隐隐约约的不安:
“中铭,我心里慌得很,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总感觉,最近要有不好的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