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想和他生娃
最新网址:www.ibiquxs.org
深冬的清晨,霜风刺骨,刮过团结大队的大坝河道。平日里谢中铭最喜欢这晨间的冷风,干净凛冽,吸进肺里清清爽爽,浑身通透。
上工干活都格外提劲。
可今天大坝上多了苏晚晚的身影,谢中铭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浑浊发臭。
让人呼吸都不通畅。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苏正毅为人正直、公私分明,死死压着自家女儿的各种小心思和出格举动。
任由苏晚晚肆意纠缠闹腾,他和星月,还有谢家一大家子,这段日子绝对不得安宁。
哪怕眼底心底都透着厌烦,谢中铭也懒得将多余精力浪费在苏晚晚身上,直接把她当成空气。
手上干活的力道半点不减,挑运碎石越发卖力扎实。
大坝爆破后的碎石沉重扎实,寻常壮年劳力,顶多挑满满一平筐,就已经压得腰杆发酸、脚步发沉。
上了年纪的乡亲,身子骨扛不住重压,大多只敢挑半筐。
大家慢慢挪步,不敢贪多。
悄有不慎,踩滑了没走稳,摔在碎石子上,闪了腰或者摔断骨头,可不得了。
所以大家都小心翼翼的。
谢中铭和谢家几兄弟一样,远超常人。
他肩头的两只箩筐装得满满当当,压实压稳,没有一丝空隙。
筐沿之上,还各自稳稳架着一块尚未敲碎的大块的硬石头。
一整套担子加起来,足足有两百多斤重,沉甸甸压在双肩。
寒冬气温极低,旁人干上大半天才会微微发热。
谢中铭不过来回几趟,额前、鬓角就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往下淌。
厚重的粗布棉袄被热气浸得发潮,他抬手随意捞起衣袖擦汗。
袖口一挽,露出小臂劲瘦流畅、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硬实体魄,不浮夸,却极具力量感。
他肩宽腰挺,站姿稳健,哪怕扛着两百多斤的重担,脊背依旧笔直不弯。
俊朗的面容被冷风吹得愈发清冽立体,满头薄汗非但不显狼狈,反倒衬得他气场沉稳、格外帅气。
不远处的苏晚晚,手里握着铁铲,弯腰假装认真铲着碎石,看似埋头干活,实则眼角余光一刻不停,偷偷反复瞟向谢中铭的方向。
视线牢牢黏在他身上,半点挪不开。
谢中铭脖颈修长利落,紧绷的线条干净利落,一颗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
晶莹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条缓缓滑落,坠在脖颈之间。
画面实在惹人心慌。
苏晚晚看得心头狂跳,呼吸都乱了节拍。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冒出念头,若是自己能顶替乔星月的位置,堂堂正正嫁给谢中铭。
她最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俯身亲吻这颗滚动好看又无比性感的喉结。
只是短短一瞬的臆想,苏晚晚浑身骤然一阵发热。
脸颊连同脖颈瞬间涨得通红。
燥热感顺着皮肉蔓延全身。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局促慌乱。
她心里慌得厉害,时刻留意着周遭动静。
只要听见半点脚步声、有人靠近的动静,她立马收敛所有目光,埋头奋力铲石。
装作一心干活、心无旁骛的模样。
等脚步声走远,周遭恢复安静,她又克制不住心底的贪念,小心翼翼抬起眼,偷偷望向谢中铭的背影。
谢中铭挑着千斤重担,步伐矫健沉稳,每一步落地都稳稳当当。
宽阔挺拔的后背线条利落有力,行走之间气场十足,又帅又可靠。
苏晚晚看得心脏砰砰直跳,眼底满是痴迷。
这男人不光长相俊朗、气质出众,力气更是远超常人,体魄这般强悍,要是能跟他生孩子,他那方面肯定也很厉害。
乱七八糟的念头越冒越多,暧昧旖旎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苏晚晚忽然心底羞愧,暗自反问自己。
她是不是太过开放、太过不知羞耻了?
人家明明有妻有子、家庭圆满,自己这般肆意幻想着跟他做那种事情。
这实在是离经叛道、太过不要脸。
道理她全都懂,是非对错也分得清清楚楚。
明知道这份执念肮脏又不道德,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只要看见谢中铭,所有理智尽数溃散,如同入魔一般,任由思绪肆意泛滥,根本压不住心底的妄想。
越是克制,胸口呼吸就越是急促,脸颊红得愈发滚烫。
她手上铲石头的动作还在机械重复,视线却死死锁在谢中铭渐行渐远的宽肩背影上,挪不开分毫。
箩筐里的碎石早就堆满溢出,石块顺着筐边不停滑落、滚得满地都是。
她浑然不觉,半点没有察觉。
更不曾发现,眼前两三米开外的苏正毅静静立在那里,一双眼眸严肃深沉,眼底满是失望。
苏正毅早已将她所有小动作、所有失态尽数看在眼里。
苏正毅放下手中的铲子,走近了,道,“苏晚晚,到棚子里来一趟。”
低沉严肃的男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苏晚晚的肮脏幻想。
浑身猛地一僵,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糟了!被爹逮了现形!
“愣着干啥?赶紧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苏正毅语气没有半分缓和,严厉依旧。
这处临时草棚极为简陋,是大坝工地专属的办公落脚处。
四面围着厚实防雨布遮风挡寒,棚顶铺着层层干稻草,简简单单,毫无讲究。
平日里苏正毅就在这里安排工作、排查安全、书写工作汇报。
他一生为公、节俭自律,从不浪费公家一分一厘。
就连棚子里唯一坐的椅子,都是他闲暇之余亲手用竹篾编织而成,朴素简陋,却结实耐用。
苏晚晚低着头,攥紧手里的铁铲柄,亦步亦趋跟着走进草棚。
不等苏正毅开口训斥,立马主动低头认错,态度放得格外乖巧:
“爸,我知道错了。我就是没忍住,多看了谢中铭同志几眼。“
“我心里一直提醒自己要放下,要安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他之前救过我的命,我对他一见钟情,这份心思扎根太深,我不想骗你,让我一下子放下,真的做不到。”
“但我跟你保证,往后我一定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好好控制自己的心思,绝不越界,不给你惹麻烦,也不打扰别人。”
苏正毅看着她假意乖巧的模样,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他眼神严厉,字字郑重警告。
“你最好说到做到,牢牢记在心里。”
“谢家老四是堂堂正正有妻室的人,轮不到你胡思乱想。往后不许再偷偷看他,更不许动歪心思。”
“我记住了爸!我一定努力做到!”
苏正毅又说,“你要是想借着在大坝劳动锻炼的借口,想趁机多看谢家老四几眼,我会把你送回锦城。”
“爸,知道了。”
苏晚晚用力咬着唇,重重点头应声,心底却暗自心虚侥幸。
她暗自揣测,父亲应该只看到自己偷偷看人。
绝对没有看穿自己脑子里那些龌龊旖旎的幻想。
连她自己都觉得那些念头太过出格。
她一个女同志,幻想着那些画成,也有点不要脸。
若是被父亲知晓,定然会彻底震怒,再也不会纵容自己半分。
她明知不对,却依旧深陷其中,如同入魔,根本无法自控。
她爹,已经不知道她在想啥吧?
转眼到了正午歇息时分,日头偏西,冷风依旧呼啸不止。
谢中铭、谢家几兄弟、谢江还有陈胜华,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寻了处避风的草垛子坐下歇息吃饭。
众人手里清一色都是冷硬的玉米窝头,手边铝制饭盒里,装着沈丽萍一早备好的凉拌泡菜。
寒冬腊月,没有热菜热汤,窝头是冷的,泡菜也是凉透的,入口冰凉刮喉。
可一家人坐在一起,粗茶淡饭也吃得踏实暖心,简简单单的吃食里,裹着浓浓的家味,再冷也抵不住心底的安稳。
其实沈丽萍早前特意给众人备了半截腊肠,想着大家日日干重体力活,消耗极大,光靠窝头咸菜顶不住体力。
有腊肠垫肚子,才能扛得住冬日高强度的劳作。
可谢江和陈胜华一致拦了下来,坚决不让带。
他们如今是下放改造的黑五类身份,哪怕早前打野猪分到不少猪肉,自家灌了许多腊肠。
加上肖松华时常从锦城寄来肉票、糖票,家里吃食不愁,日子不算清苦。
可也必须低调做人、谨慎行事。
大坝上所有乡亲,人人都是窝头配咸菜,个个朴素吃苦,唯独他们带荤菜,太过扎眼。
就连苏正毅这般级别的水利站站长,上工歇息也常年吃冷窝头,半点特殊待遇都不搞。
他们若是张扬带腊肠,一来容易惹乡亲嫉妒、招人非议,二来容易被人抓着把柄小题大做,凭空惹来祸事,得不偿失。
谢家众人都通透懂事,便老老实实带着粗茶淡饭上工,从不搞特殊、从不惹人话柄。
谢中铭一边小口啃着发硬的窝头,一边忍不住挂念家里的妻儿。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谢明哲,语气带着淡淡的牵挂。
“老五,不晓得你四嫂这会儿咋样了,伤口有没有缓和一些。”
谢明哲当即笑着打趣他:“四哥,你才出来上工半天而已,就开始念着四嫂了。你们都三个娃娃了,咋还跟刚处对象的小年轻一样,黏得不行。”
谢中铭眼底带着温柔的无奈,缓缓开口解释。
“你晓得啥。我和你四嫂虽有三个孩子,可真正安稳相守的日子压根没几天。”
“好不容易相认团圆,还没过上几天安稳的小日子,一家人就被迫下放改造。”
谢明哲闻言,立马收了玩笑神色,认真点头附和。
确实是这个道理,四哥和四嫂聚少离多,真心不容易。
兄弟几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啃着冷窝头,一边低声闲聊歇息,氛围安稳平和。
另一边,趁着正午休息的空档,苏晚晚在工地临时棚子里烧起柴火,煮了一锅热腾腾的姜汤。
她看着满坝的乡亲,人人都坐在石头、草垛上啃冷窝头、吃冷咸菜。
大冬天连一口热乎水都喝不上。
当即端起热气腾腾的汤锅,拿着大汤勺,挨个给在场乡亲分送姜汤。
她态度谦和温顺,语气客气又接地气。
“婶,天冷得很,快喝口热姜汤暖暖身子,驱驱寒气。”
“叔,也舀一碗,忙活一上午,别冻感冒了。”
她亲手握勺舀汤,一碗碗递到乡亲手里,看着格外贴心懂事。
拿到热汤的乡亲们,纷纷小声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改观。
“哎哟,这苏晚晚真是变了个人!以前娇生惯养、任性跋扈,要死要活缠着谢家老四,闹得全村皆知。”
“现在居然能踏踏实实来大坝干脏活累活,还主动给大家煮热汤,真是长进了。”
“那可不,有苏站长这么公正务实、跟群众打成一片的好父亲,女儿品性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之前肯定是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夸赞苏晚晚改过自新、心性变好。
苏晚晚听着耳边的夸赞,心底暗自得意,面上依旧装作谦逊温柔的模样,继续挨个送汤。
很快,她端着汤锅走到劳大红面前,依旧柔声开口。
“大红婶,快喝口热汤,天冷别光啃冷窝头,伤肠胃。这是我专门给大家伙煮的。”
劳大红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姜汤,心里明镜似的。
她嘴上也想喝一口热汤暖身,可心里始终替乔星月捏着一把汗。
苏晚晚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村里人。
这人看似改过自新、和善懂事,实则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谢家老四,想方设法找机会靠近、献殷勤。
劳大红半点不客气,直接开口拆穿道:
“苏晚晚同志,你就别装了。啥叫专门给乡亲们煮的?”
“我看你分明是特意煮给谢中铭喝的,怕旁人看出来,才扯谎说是给大家伙准备的,对吧?”
苏晚晚脸色瞬间一白,立马露出满眼委屈的模样,语气哽咽道:
“大红婶,你咋能凭空冤枉我?我真心实意为大家着想,煮点姜汤驱寒,凭啥这么说我?”
就在这时,苏大为快步从一旁走过来,立马护着自家妹妹,对着劳大红开口质问:
“劳大红同志,你说话要讲凭据!无凭无据就胡乱编排我妹妹,败坏她名声,这是破坏公社团结的行为,不合适!”
劳大红半点不怵,当即冷声回怼,字字有力道:
“咋的?只兴你妹妹之前跑到牛棚胡搅蛮缠,逼着乔大夫、谢中铭两口子离婚,闹得人尽皆知,就不许我说一句公道话?”
苏大为被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劳大红继续直言:
“既然这锅汤不是特意巴结谢家老四,是真心给全体乡亲煮的,那你就别往谢家人跟前凑。”
“人家谢家品行端正、踏实本分,不缺你这一口姜汤,也不稀罕你这点假意好心!”
苏晚晚压下心底的戾气,强装理直气壮道:
“大红婶,我真是给全村乡亲煮的。大家伙都喝了,谢叔和陈叔他们年纪大、身子弱,熬不住寒冬冷风,我给他们送口热汤暖暖身子,这有啥错?凭啥不许我去?”
说完,她不再理会劳大红,端着满满一锅热气腾腾的姜汤,径直朝着谢江、陈胜华一行人歇息的方向走去。
人还没走近,一直安稳坐着歇息的谢江,率先主动起身,态度温和却疏离,不卑不亢出声拒绝道:
“苏晚晚同志,多谢你的好意。我们年纪大了,肠胃娇气,喝不惯姜味重的热汤,就不麻烦你了。”
话音落下,谢江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已然吃完午饭。
他带头转身朝着干活的河道走去,半点不给苏晚晚搭话、示好的机会。
紧接着,谢中铭也将手中小半个窝头一口咬掉。
随即拿起脚边的扁担,准备起身继续上工。
苏晚晚见状,立马快步上前,本想挡在谢中铭身前,让他喝碗热姜汤。
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满心以为,自己一番辛苦煮的热汤,就算得不到亲近,也能换来对方半分客气、一丝动容。
可谢中铭自始至终,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她半分。
他眼神冷淡无波,没有丝毫波澜。
前路被挡,他没有半分停顿,也没有开口争执。
直接侧身转身,抬脚就往旁边走去。
侧边全是刚爆破散落的碎石。
石块棱角尖锐、凹凸不平。
落脚极难,行走起来格外费劲。
但他宁愿踩着尖利乱石艰难挪步,宁愿多走几步难走的路,也半步不肯靠近苏晚晚。
对她是避之如蛇蝎,态度决绝又冰冷。
苏晚晚僵在原地,端着滚烫的汤锅,看着他决绝疏离的背影,指尖骤然发紧。
心底那点可怜的期待,瞬间碎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