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不好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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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地落泪的母牛让乔星月心底软了一大截。

    这牲畜通人性、知感恩,拼死产崽又跪地道谢的模样,让人感慨万千。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上它粗糙温热的牛头。

    一点点安抚着受惊又透支的母牛。

    “乖,不用谢,能救下你们母子,就是咱们今日的缘分。”

    “既然赶上了,我就不可能见死不救。”

    母牛似是彻底听懂了一般,温顺地垂着沉甸甸的脑袋,鼻腔里发出轻轻的温顺哼唧声。

    方才剧烈发抖的身子也慢慢平复下来。

    乔星月又摸了摸母牛的脑袋。

    “我还要给你把伤口缝好,你再咬牙忍一忍。”

    然后转头吩咐瘦猴:

    “我给母牛缝完针消好炎,好好休养几日,伤口就能彻底愈合好转。”

    “往后下地干活、吃草吃食都不耽误。”

    “但你别让它太早下地。”

    没有多余耽搁,乔星月当即拿起备好的针线,借着边上明火的余温反复消毒,又淋上白酒二次杀菌。

    随即手法利落地缝合好母牛的侧切伤口。

    紧接着撒上自制的消炎草药粉末,用干净纱布简单包扎固定。

    收拾完手上所有活计,乔星月缓缓直起身。

    旁边的谢中铭连忙扶住她。

    她抬眼看向一旁全程紧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瘦猴。

    方才他全程盯着救治过程,满心紧张,生怕稍有差池,断送了家里唯一的生计。

    “你记着,牛是最忠心懂事、知恩图报的生灵。”

    “你往后好好待它,用心喂养、细心照料,它定然不会辜负你。来年产崽、犁地干活,肯定能撑起你们家里大半年的生计。”

    瘦猴闻言连连重重点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愧疚与真切的感激。

    瘦猴眼底对乔星月的敬佩藏都藏不住。

    这乔大夫不仅能给人看病,还能给难产的牛接生。

    简直神了!

    瘦猴立马转身快步冲进灶房,手脚麻利地打了一盆温热水,抓着家里仅有的粗布肥皂,快步小跑出来。

    “乔大夫,快洗手,这有块肥皂。”

    “我灶上还温着红糖水,我这就给你端一碗过来补补身子。”

    乔星月洗了手,干脆利落道:

    “不必了,红糖水我就不喝了,只是想问你打听些事。”

    她说着顺势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

    “我一直听村里人喊你瘦猴,喊了这么久,还真不知道你的真名到底叫啥。”

    瘦猴闻言身子猛地一僵,黝黑粗糙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局促。

    还有几分藏了大半辈子、不易察觉的酸涩与自卑。

    他局促地搓着满是老茧和泥垢的双手。

    “乔大夫,我大名叫赵大为。”

    “打小身子瘦弱、个头矮小,村里的人就随口给我取了瘦猴的外号,一喊就是几十年。”

    “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还有正经本名了。”

    乔星月闻言,看着他局促卑微的模样,心中了然,随即又问:“那我以后叫你大为哥。”

    简简单单三个字,礼貌又尊重。

    没有半点戏谑轻视。

    轻轻落在赵大为的耳朵里,却让他胸口猛地一震。

    一股暖意直击心底。

    活了三十来年,从来没有人正正经经喊过他的名字。

    不管是村里的长辈、同辈,还是顽皮的小孩,开口闭口都是瘦猴、猴子。

    语气里带着调侃、戏谑与轻视。

    从来没人把他当成一个正经体面的汉子看待,更没人这般真心实意地尊重他。

    这一刻,他心里积压了大半辈子的自卑、憋屈与卑微,悄然消散了大半。

    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被人正眼相待、被人平等尊重的滋味。

    这般温暖踏实,让人心里发酸又动容。

    一旁静静站立的谢中铭适时开口:

    “大为兄,我们今日过来,一来是帮你难产的母牛接生,二来还有几句话、几件要紧事,想跟你打听打听。”

    赵大为抬眼,认认真真打量着眼前的谢中铭与乔星月夫妻俩,心里早已做出判断。

    这些年他在村里混迹,看人无数,人心善恶、品性好坏,一眼就能摸清大半。

    谢家一家人品性端正、处事公道。

    上次大队分猪肉,谢家从不偏袒私藏,还主动优先照顾村里的老弱病残、孤寡老人,给他们多分肉。

    今日乔星月更是不计前仇,出手救下他家赖以维持生计过冬的母牛。

    还真心实意喊他一声大为兄。

    给足了他从未有过的体面。

    这般坦荡正直心怀善意的人家,跟阴私歹毒、拿捏弱小的赵家,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模样。

    “乔大夫,你们尽管开口问!但凡我晓得的、我知道的,我半点都不隐瞒,全部如实告诉你们!”

    “前几日在山上我针对你们家,真的不是我本心本意。”

    “我压根不想做那些伤人害己的缺德事,可我得看赵军眼色行事,实在没得办法。”

    “我家里就我一个壮劳力,老娘常年卧病在床,常年吃药休养,家里娃娃又多,一张张嘴巴等着吃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年头工分难挣,能吃饱饭比啥都重要。”

    “只有跟着赵军跑腿做事,我才能偶尔多分一点粮食、多挣点轻松工分。”

    乔星月静静听着他的一番苦衷,心底全然理解。

    七十年代的乡下,温饱是家家户户最大的难事。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坦荡通透,选择既往不咎。

    “过去的种种过节,一笔勾销。我明白你的难处,都是为了一家老小活命,情有可原。”

    “但我把话给你说明白,往后你若是安分守己、本本分分,不再做任何损害我们谢家利益,针对我们家人的事,那我们两家就井水不犯河水,安稳相处。”

    “可你若是死性不改、继续帮着赵家针对我们家人,那我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乔星月特意加重了语气,“大为兄,你应该也知道我是咋把赵军送进去坐牢的吧?”

    赵大为连忙郑重抬手表态:

    “乔大夫,我赵大为也是个有良心、知恩图报的人!”

    “你不计分、大度包容,还出手救下我家的母牛,等同于救下了我们一家人过冬的活路。”

    “这份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你们一家人往后但凡有一丁点需要我的地方,我随叫随到、绝不推脱!”

    说完他,主动追问正事:“你们方才说要打听事情,到底想问啥?”

    乔星月眸光微微一沉,直奔主题。

    “赵卫国在大队担任书记这么多年,手握职权、一手遮天,背地里肯定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缺德勾当。”

    “大为兄你知晓多少?”

    这句问话一出,赵大为的眼神瞬间飘忽不定、躲闪闪躲。

    他下意识避开两人直视的目光。

    黝黑的脸上立刻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惶恐。

    “这……这我就真不清楚了。”

    “我平日里只是跟着赵军在底下跑腿打杂、做点粗活。”

    “大队里的核心事务、赵书记的私人私事,我压根没资格打听,也根本接触不到半点风声。”

    乔星月将他所有细微的表情、动作反应尽数收入眼底。

    他撒谎了。

    她她没有当场戳破他的掩饰与胆怯。

    越是刻意躲闪、满心畏惧,越能证明赵卫国此人绝不简单。

    一个大队书记,能把一个成年壮劳力吓成这般模样,定然是手段阴狠毒辣。

    背地里不知道藏着多少不为人知黑料。

    她故意缓缓从矮凳上站起身,微微往前凑近半步,慢慢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大为兄,赵卫国平日里没少为难你们这些旁支亲戚吧?”

    就这简简单单一句问话,瞬间击溃了赵大为的心理防线。

    他下意识死死攥紧身上破旧的衣角,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不稳。

    乔星月见状,语气缓缓放缓:

    “你放心,今日你跟我们说的所有话,我绝对不会往外泄露半个字。”

    “赵卫国做的那些事,只要彻底查清楚,足够他吃枪子。”

    一听到“吃枪子”这三个字,赵大为攥着衣角的双手力道更重。

    他心底深处,何尝不盼着此人早日得到应有的报应。

    可他太清楚赵卫国的手段和背景了。

    一旦自己贸然开口泄露消息,没能一举彻底扳倒对方,最先遭殃的绝对是他和他的一家老小。

    他咬着牙,满脸焦急又诚恳地苦苦劝说:

    “乔大夫,我晓得你们一家人正直善良、能干有本事,心肠也好。”

    “可赵卫国真的不是你们能轻易惹得起的狠角色!”

    “昨日四哥手上被人恶意划伤的重伤,你们也亲眼看见了!”

    “他们一家人阴招百出、防不胜防,为了报复,连懵懂无知的孩童都能利用起来害人,根本没有底线!”

    “我真心劝你们一句,别再追查赵卫国的私事、旧账了!”

    “你们好好过日子,免得惹祸上身!”

    乔星月和谢中铭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十足,都没有开口说话。

    眼底却各自藏着清晰的心思。

    赵大为见两人沉默不语,心里愈发焦急,又郑重其事补了一句:

    “我是真心为你们一家人好,才冒着风险说这些话。”

    谢中铭见状,知晓他确实不敢再多言,也不愿再为难这个身不由己的普通人。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赵大为的肩膀,语气通透豁达:

    “大为兄,多谢你的肺腑之言,我们也不再为难你。”

    宽厚温热的手掌稳稳落在瘦猴的肩头。

    一股坦荡正直、安稳踏实的力量缓缓传进瘦猴心底。

    同秋日正午的暖阳,干净纯粹,治愈人心,让人满心安稳。

    谢家的人,像太阳,坦荡明亮、心怀善意。

    赵家的人,是黑夜寒鸦,满心算计、阴险毒辣,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畏惧。

    “唉,乔大夫,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谢谢你们谅解。”

    “行。”乔星月点点头,“大为兄,那我们先回去了。”

    回去路上,两人并肩沿着秋日的田埂慢慢往回走。

    田间路上行人稀少,萧瑟秋风拂过衣角。

    乔星月先开了口:

    “今日看似没有问出个所以然,但我敢肯定这赵卫国肯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谢中铭侧过头看向她,“咋个说?你看出啥门道了?”

    “赵大为平日里胆子不算小,为了生计敢跟着赵军在外寻衅滋事、与人争执。”

    “可仅仅只是听到赵卫国的名字,就吓得浑身发慌、闭口不敢多言。”

    乔星月缓缓分析着。

    “能把一个常年混在村里、脸皮厚实的成年人吓成这般模样,足以说明赵卫国手上绝对压着不少大事。”

    “而且这赵卫国肯定威胁过知晓的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只要他真的做过恶事,就一定能被我们抓到破绽,早晚能一举将他彻底扳倒。”

    谢中铭微微点头,满是认同。

    “你说得没错,咱们不急着一时半刻,慢慢查、细细查,稳扎稳打、不露声色。”

    “等到时机成熟,绝不给他翻身的机会。”

    两人远远瞧见有人走来,立即停止了这个话题。

    村民走上来。

    “乔大夫,你方才跑哪去忙活了?”

    “卫生所那边早早就有人等着看病,等你好一阵子了,一直没见你人影!”

    谢中铭闻言微微皱眉,心底满是心疼。

    乔星月午饭才吃了两三口,就被瘦猴急匆匆喊出去救治母牛,本想着忙完回去补点饭菜、歇口气。

    眼下看来是彻底没有空闲时间了。

    路过谢家牛棚院门的时候,谢中铭特意停下脚步,专门出声喊出院里的黄桂兰。

    “妈,星月中午没吃饱饭,肚皮还是空的。”

    “你把锅里温着的饭菜、猪蹄汤重新热一热,等会儿抽空送到卫生所去,让她忙完能抽空垫两口,别饿坏了身子。”

    黄桂兰连忙应声,“好好好,我马上就生火热饭热汤,你们先去忙正事,我随后就给你们送过去。”

    夫妻俩不再耽搁,脚步匆匆赶往村卫生所。

    此刻卫生所里,早已坐着四五个等候看病的村民。

    大多是换季引发的头疼脑热、伤风咳嗽、腰酸腿痛之类的小毛病。

    乔星月没有半点停歇,立马投入工作。

    最后一位村民拿药道谢离开后,喧闹的卫生所终于彻底清净下来,难得有了片刻空闲。

    一直在卫生所坐着唠嗑的王婆子,满脸笑意地开口夸赞,语气里满是真心赞许。

    “星月丫头,方才我听村里人传言,瘦猴家那头难产的母牛,眼看着都快断气保不住了,硬是被你生生救了回来,还一次性保住了三只牛犊。”

    “这般本事,真是太厉害了!”

    乔星月语声淡淡,“都是顺手的小事,碰巧赶上了尽力而为,算不上啥大本事。”

    两人刚闲聊两句缓和气氛,门外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黄桂兰和谢江一前一后走进卫生所。

    黄桂兰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蹄汤,还拎着一饭盒温热的饭菜。

    那是专门给乔星月送来。

    王婆子看着这婆媳和睦,笑着开口唠嗑:

    “桂兰嫂子,你真是世间难得的好婆婆,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儿媳。”

    黄桂兰连忙笑着摆手,笑意温和真诚。

    “不是我好,是我家星月懂事孝顺、能干顾家,是我们谢家修来的好福气。”

    “这么好的儿媳,我真心疼她、待她好,都是应该的。”

    王婆子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赞许与感慨,心底格外羡慕这一大家子。

    “要是咱们团结大队家家户户,都能像你们家这般和睦善良、踏实肯干,那每年的先进大队铁定是咱们大队的!”

    这时,门外突然慌慌张张冲进来一个村里的半大少年。

    他上气不接下气。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河边一群小孩子吵架吵疯了,混乱拉扯之间,还有人不小心掉进河里去了!”

    这一句急促慌乱的话,如同惊雷一般轰然炸响。

    黄桂兰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彻底褪去,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雪。

    她一把紧紧攥住乔星月的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惊惧。

    “星月,坏了!致远、明远、承远、博远,还有安安宁宁两个小丫头,全都在河边玩!”

    “不会是咱家的娃掉河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