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医生！”

    魅影冲向门口，一把拉开门，朝走廊大吼，“莫尔医生！”

    声音在安静的住院部走廊里回荡。

    410室的门恰好在这时打开，萨布丽娜·莫尔拿着一份病历夹走了出来。

    魅影头发散乱，双眼因为奇痒而充血泛红，两只手臂裸露在外——

    从手腕到肘部，密密麻麻全是交错的红痕和抓破的伤口，有些伤口边缘已经微微肿胀、渗出淡黄色的液体，皮肤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暗绿色薄雾，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浸透了。

    魅影的锁骨和脖颈处也有几道长长的血印，有一处皮翻起来一小块。

    “我身上痒得厉害，”魅影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应该是被那个紫瞳下毒了。”

    萨布丽娜走近两步，微微俯身观察魅影的手臂。

    她没有触碰——因为连她都能看出来，那些创面上附着的绿色薄雾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指尖靠近时有一丝灼热感。

    萨布丽娜直起身，表情平静但语气干脆：“我不是皮肤科，你这种情况，要转皮肤科。”

    “那就转！”魅影几乎是吼出来的，“快点！我一刻都等不了了！”

    萨布丽娜的目光随即转向身后——

    瓦西姆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换药盘。

    他听到了刚才的全部对话，也看到了魅影那副浑身是伤的样子。

    当萨布丽娜的目光投过来时，他心里“咯噔”一声。

    这活儿太烫手了。

    要知道，魅影现在可是浑身带毒、脾气炸裂的状态。

    万一路上她痒得发疯，把火撒在陪同者身上……

    瓦西姆甚至不敢想会增加多少厌恶值。

    他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步。

    好在萨布丽娜的目光只是从他脸上掠过，没有停留，最终落在了新来的那名女生身上。

    那是一个来自凡尔赛国的年轻护士，一头深棕色的天然卷发蓬松地堆在肩头，眉眼温柔，带着一种刚入职时特有的认真劲儿。

    她的叶牌上写着名字——克洛伊·贝特朗。

    现实世界里，她就是一名真正的护士，刚从凡尔赛国的护理学校毕业。

    “克洛伊，”萨布丽娜朝她招了招手，“你送魅影去皮肤科。在门诊大楼三层，快一点。”

    克洛伊立即用力点了点头：“好的，莫尔医生。”

    她转向魅影：“请您跟我这边走。”

    她转过身，走在前面引路。

    魅影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每隔几秒就要停下来用后背蹭一下墙壁，发出痛苦的闷哼。

    克洛伊不敢回头，也不敢催促，她甚至不敢走得太快。

    行至楼下，魅影忽然停住脚步，弯着腰，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后背，嘶嘶地倒抽冷气。

    她实在受不了了，抬起头，眼眶泛红地瞪着克洛伊：“你，帮我挠一下后背，快点。”

    克洛伊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橡胶手套，低头就往手上套。

    魅影的瞳孔猛地一缩：“你干什么？”

    “帮您挠啊……”

    “我讨厌橡胶贴在皮肤上的感觉！”魅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我用手挠！”

    克洛伊的手顿住了，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可是……您的皮肤是因为中毒才……我要是上手挠的话……“

    “怎么？”魅影眯起眼睛，语气里结了一层薄冰，“你嫌弃我？！”

    克洛伊的视野里，魅影的厌恶数值骤然暴涨，一路飙升，瞬间冲破五十点。

    克洛伊的心脏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对不起……”她慌忙开口，声音发颤，“我这就帮您挠——”

    “滚！”

    魅影怒喝一声。

    “皮肤科我自己会去！”

    话音刚落，一团粉色的残影“刷”地一下在克洛伊面前炸开，空气里只剩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尾迹。

    人已经没了。

    【乳腺科住院部规则4：】

    【当任意一个对象对你的厌恶值达到或超过44时，你将被当场吞噬。】

    【无任何补救机会，无任何预警时间。】

    【达到44的那一刻，即是结束。】

    50！

    刚才那个数字是50！

    克洛伊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不对，脚下的触感不对。

    地砖不再是坚硬平整的，她低头，看到一圈一圈细密的、蠕动的淡肉色纹路正从地砖缝隙里蔓延出来。

    空气骤然变得黏稠、冰冷。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地面猛地向上一拱。

    无数根触须从地砖下面钻了出来，每一根都裹着黏滑的液体，缠住她的脚踝、小腿、膝盖、腰肢，像捕蝇草合拢叶片一样将她整个人卷了进去。

    “救命——”

    前面拐角处，两个穿着病号服的诡异病患慢悠悠地停下来，带着戏谑的兴致，静静观赏着这一幕。

    克洛伊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她的身体一寸一寸沉入地砖之下，像一勺糖溶进水里，什么也没剩下。

    地面恢复平整。

    那两个病患看完了热闹，耸耸肩，像是感觉没有看过瘾一样，咂了咂嘴，慢吞吞地走了。

    ……………………

    打扫完，林枫暂时闲下来，环顾了一圈办公室。

    他略一沉吟，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个细颈白瓷花瓶，釉面温润，线条干净利落，放在哪里都不会喧宾夺主的那种好看。

    接着，他又取出一束洋桔梗，淡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带着极浅的白色晕染。

    随身空间里可以长久保鲜，花还保持着刚采下来时的鲜活，叶片上甚至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这是进副本之前他特意备下的，想着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林枫将花枝修剪好，长的靠后，短的靠前，错落着插进瓶里。

    他又从空间里摸出几枝银叶菊，灰白色的细碎叶片点缀在淡紫之间，像一层薄薄的雾霭拢在花束周围。

    最妙的是他还插了两枝细长的情人草，星星点点的小白花从花束间隙里探出头来，让整个造型一下子灵动了许多。

    他端详了几秒，又稍稍调整了一下最前面那支洋桔梗的角度，让它微微朝左偏了一点点。

    然后，他将花瓶轻轻放在苏婉的办公桌右上角，不挡视线，却又刚好在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