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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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守忠不仅仅不敢说。

    还要装糊涂。

    毕竟知道太多,那是会死人的。

    至于贺重安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秦公公不去思考。

    贺重安说是娘娘送的,那就是娘娘送的。人家小情侣玩情调,可不能将自己小命送。

    这也是对贺重安更加恭敬的原因。

    贺重安尚公主,对自己将来的发展有限制,但对秦公公来说,贺重安之前是上司,上司是可以换的。但贺重安只要与长乐公主在一起了,那就是主子了。

    那是不可能换的。

    贺重安是真没有想到,更没有注意到,这柄长剑的剑蕙上,有一个平安结,是长乐公主亲手做的。

    秦公公走后。

    郑九娘这才过来,说道:“那个阉人走了?”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都是自己人。”

    “什么自己人?”郑九娘见贺重安面色有些严肃,转移话题说道:“算了。我们这一次下江南,要好好玩玩。”

    “好好好。”贺重安笑道。

    郑九娘对贺重安满心崇拜。

    但崇拜的似乎过了头。

    在贺重安看来,这一次南下,即便不是危机重重,但也绝对不轻松,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贺重安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随机应变。

    但郑九娘却对贺重安信心十足,觉得贺郎一出,天下无双。区区江南匪类,自然如同砍菜切瓜。

    她对贺重安的信心,远远超过了贺重安对自己的信心。

    贺重安能说什么?

    但贺重安带郑九娘南下,并非仅仅是带一个美人而已。

    而是考虑与郑家的关系。

    这一次南下,贺重安最重要的臂力不是侍从司,也不是内阁,而是郑家。可以说江南这帮人的做法,虽然给贺重安惹了麻烦,但真正被打脸的是郑邦基。

    甚至南海郡王。

    能不能利用好郑家,与郑家合作愉快。

    这关系到贺重安南下的成败。

    那自然要将郑九娘带来,真与郑家有什么说不拢的地方,就是郑九娘出面的时候了。

    贺重安与郑九娘腻歪到了通州码头上。

    因为需要换船,很休息一日。

    贺重安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放在人堆里都看不出来的生意人。自称张掌柜是侍从司的。

    一个是一个中年读书人。名王烈。是越王派给他的。

    贺重安说道:“你们两人立即出发,取道天津出海,去江南,郑家会安排好快船的。到了江南什么也不要做,只需收集江南各方势力一切行为,都记录下来。”

    “这里有一封书信,给郑邦基即可。”

    张掌柜答应一声,什么也不问。

    倒是王烈沉吟片刻说道:“贺公子,王爷让我来辅佐公子。我就有话直说了。”

    “王先生请讲。”

    “江南消息一日三变。郑大人在江南苦于应付。我听公子的想法,似乎不想快些到江南。”

    “王先生果然高明。不错,我不急着去江南。”贺重安笑道。

    “公子难道不担心,江南局势恶化下去?”

    “再恶化能恶化到什么地方去?他们能将江南织造局给烧了,将郑三哥给杀了?”

    “这不至于。”王烈连忙说道。

    江南这些人如果有这个勇气,还谈什么江南民风羸弱。

    “既然如此,就让他乱。”贺重安说道:“你觉得江南市面上乱一日,是我的损失,还是江南百姓的损失?”

    “我一日不到江南,他们就要闹下去。我还没有到江南,乱子就平息了,他们怎么与我讨价还价?”

    “但有些事情,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持续一个月两个月的乱子,那时候,就是民心厌弃的事情。我就能顺势而为。”

    “其实我对江南感到最烦恼的是,不清楚下面的人,到底是人是鬼,现在好,是人是鬼,自己跳出来,就不用我操心了。”

    王烈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贺重安的眼神有些惧怕了。

    王烈身为越王的幕僚。也是参与过不少事情的。但从来没有见过贺重安如此冷酷的思维。

    因为贺重安为了政治上的胜利,其实将很多原则都放弃。

    贺重安画下的底线,就是江南不叛变,或者说江南叛变。而江南那边的人有这么清晰的底线?他们只是想要维持之前的局面。

    甚至不用维持之前的局面,只要维持自己家利益不受损就行了。

    这两者之间差距,简直差一条长江。

    同时也牺牲了地方百姓安宁。

    江南士大夫最喜欢的裹胁民意,将自己的想法裹胁成为江南百姓的想法,从而裹胁民意对抗朝廷。

    而贺重安根本不在乎江南百姓过得怎么样?

    你闹,影响了江南百姓的正常生活。出现大规模百姓生活困顿,贺重安似乎根本不放在眼中。这种宁可打乱江南,也要将自己政策执行下去的狠劲,让王烈有些惊惧。

    其实贺重安没有王烈想的那么冷酷无情。

    但政争犹如战场。是容不得三心二意。在搞死对方之前,三心二意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是显死的不够快。

    唯有胜利者才能仁慈。

    没有打赢,就显自己的圣母心,那是宋襄公。

    更何况,贺重安不是看不起这些人。而是这些人其实并没有真正扰乱江南的力量。是士大夫阶层在维护地面稳定上,还是有积极作用的。

    一句话可以概括。

    江南是士大夫的江南,不是勋贵的江南。

    江南真乱的损失最大的是江南士大夫,关贺重安什么事情?

    贺重安甚至能够借助江南大乱,狠狠地捞一笔钱。

    在海外贸易受损的江南士大夫,仅仅是整体江南士大夫的一小批人。

    这些人是不能代表全体江南士大夫的。乱下去,江南自己内部就会出现分裂。

    既然如此,贺重安何不等等。

    这就是兵法所云,避其锐气,击其堕归。

    “那公子是准备走海路?还是走运河一线?”

    “自然水师走运河一线。”

    贺重安这一次出京,也是有自己的想法与打算的。

    他很清楚,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可能出京,这一次出京,也是自己预料之外的事情。

    所以,每一次出京的机会,都是弥足珍贵的。必须要利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