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本质上是论资排辈的。

    文官那边很多事情问科名。卫君玉之所以能让很多人服气，就是因卫君玉是前朝状元。

    是老前辈。

    吴守中而今不行，也有吴守中科名太浅。

    大部分人的生活，就是按部就班的。一步步向前。

    内务府也不例外，现在内务府内部关系没有固定下来，有很多空缺玉机会。

    是最容易往上爬的。

    这个时候抓住机会，升一两级问题不大。

    但错过这个机会，等内务府内部关系稳定下来，那时候，升一级就好熬好几年了。

    栗秋这才下定决心来堵车。

    回想自己来北京城中，不知道多少次像条狗一样，赶出来，像个乞丐一样，被人打发走。

    栗秋反而冷静下来，他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大人，我这一段时间调查安康侯，发现安康侯有子女七人，分别------”

    “说重点。”贺重安的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是。安康侯之所以为难大人，是因为楚王。”

    “赵王？”

    “这里面有赵王什么事情？”贺重安勾起了好奇心。

    “安康侯债台高筑，赵王告诉他，抱着金元宝要饭，宫里安排他去内务府，未必不手照顾。只是他自己不知道想办法搞钱，又愿谁？”栗秋说道。

    “这话你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凤凰阁打听出来的。”

    “凤凰阁？”贺重安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确定。”

    “确定，当日赵王延请的人不止安康侯一个，在座都有很多人。”

    “这一件事情，在凤凰阁不是秘密。”

    事情牵扯到皇子。

    贺重安不得不在意。

    现在贺重安不仅仅得罪了晋王，也得罪了某个藏在暗中的皇子。

    贺重安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而今赵王又冒出来了。

    贺重安才不相信，赵王是随口一说。

    “赵王。”贺重安心中暗道：“这位孟尝君，是想做什么？”

    这一件事情，贺重安思量一阵子，信息量太少。

    但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大概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贵妃而来的。”

    在参与夺嫡的人眼中，贺重安只是贵妃的得力干将，真正决定大事的，还是贵妃。

    贺重安只是一个跳板而已。

    有了这个初步判断，赵王的事情就不严重了。

    可以先放放。

    贺重安看着栗秋，一身单薄的衣服，在秋冬之际，有些冷。心中一动，说道：“凤凰阁是需要花不少钱的，你的钱够吗？”

    凤凰阁是京城四大楼之一，与广德楼齐名。

    如果说广德楼是戏院之首，那么这个凤凰阁就是妓院之首。号称天下绝色美人都在凤凰阁之中。

    贺重安早有耳闻，但没有去过。

    而安康侯是凤凰阁的常客，甚至说是凤凰阁的后台，他常年将凤凰阁当成年，为了美人一掷千金的事情没有少做。

    赵王从来爱交朋友，交游广阔。

    有些事情虽然不是秘密，但真正想要打听到，那也是要加钱的。

    栗秋说道：“为大人办事，区区一点钱财算什么？”

    那可不是一点钱财。

    栗秋将手中所有钱都砸进去，百般周旋，才有了这个消息。

    贺重安说道：“大力，拿钱。”

    熊大力立即打一侧的箱子，有一匣子金瓜子，一匣子银瓜子，都是用来赏人的。

    贺重安直接将两个箱子给栗秋。

    栗秋大吃一惊，说道：“大人，在下非为钱来。”

    “我知道。”贺重安说道：“但我现在还看不到你的才华。”

    其实是看到了。

    栗秋有头脑，看到机会主动梭哈，抓准了关系消息。

    单单是这样，在贺重安还不够。

    贺重安要得是人才。是能够立即帮上忙的人才。

    栗秋现在表现仅仅是可堪栽培而已。

    问题是，天下间，可堪栽培的人简直太多了。

    为什么是你？

    贺重安必须要让栗秋表现出自己的能力。

    “银瓜子是消息的钱，金瓜子是经费。”贺重安说道：“我不需要一个没头没尾的消息。你现在就去搞明白，赵王到底想做什么？”

    “你可以去京报，哪里有人手给你差遣。如果你能查明白，那么再来见我，如果不能。”

    贺重安微微一顿：“拿着金瓜子回乡吧，京城大，不易居。”

    栗秋立即起身行礼说道：

    “请大人放心，我不会辜负大人期望，一定要将这一件事情查明白。”

    “那就好。”马车一顿，贺重安下车，已经到了家。

    在贺重安进入家门之后。

    栗秋在门外行礼，好久好久没有起身。

    此刻栗秋内心中有一股暖流在反复回荡。

    贺重安仅仅给他一个机会。但天下间最难寻的就是机会。

    所以，知遇之恩。

    在古代是那么重要。

    ******

    “公子，那个栗秋走了。”

    “才走？”

    “门房说的，他在哪里行礼好长时间，就好像是一个石雕一样。看样子是一个知恩图报的。”熊大力对栗秋感觉很好。

    贺重安看了一眼熊大力，眼神很特别。最后才说道：

    “是个聪明人。”

    侯府大门外是有人守着的。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就一定会传到贺重安耳朵里。

    贺重安才说是聪明人。

    不管是表现自己知恩图报，还是真情流露，都是一样的。

    贺重安忽然想到自己在武宁侯府门外那种感觉。

    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估计与栗秋现在情况差不多。

    “希望他能查出来什么？”贺重安心中暗道。随手写了一便签，给柳十三，让他也查。

    结果不出三日。

    栗秋再次求见。

    贺重安说道：“你已经查明白了？”

    他有一点吃惊，事涉皇子，哪里有那么好查。怎么可能这么快？

    “查清楚了。”栗秋说道：“赵王其实想见你。”

    “怎么查的？”

    “赵王亲口说的。”

    贺重安一愣，说道：“赵王怎么亲口说的？”

    “我上门拜访，赵王接见了我。说了这一件事情。”

    贺重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去调查，而是直接上门问赵王。”

    “大人英明，下官就是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