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星灵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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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天朗气清。望日峰飘起连绵细雨,花荇修行天眼到了关键时期,身子猛地一震,一口淤血从嗓子眼喷出来。
负责为她护法的剑童惊了惊,半晌才见花荇睁开眼,唇边染了斑斑血迹,一双眼睛明亮闪烁,看起来不似走火入魔受了重伤,反倒像被外力打断。
白衣服剑童担忧道:“剑主这是怎么了?”
花荇师承祈真大长老,所承之剑乃落花流水剑。长剑立在花荇七寸之内,长剑护主,感受到外力搅扰时第一时间以剑意反震回去。
要不然,修行关头,非死即伤。
花荇自蒲团站起,闭眼想着方才所见景象,二话不说提起流水剑乃次峰飞去。
负责守护她的剑童愣了愣,紧随其后。
次峰,祈真大长老悠悠然为仙鹤梳理毛发。
“你来见我,是为西南小筑事来?”
花荇满肚子话被堵得正着,惊奇道:“师父知道?”
祈真大长老放下玉镜梳,“先前金剑令传来波动,料想是出了事。”
“的确是出了事。”花荇当下坐在湖水前,流水剑横放膝前,“师父,近日徒儿修行天眼,意外看到少宗主被人掳去画面,出手之人境界甚高,徒儿担心……”
祈真大长老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你要去救她?”
花荇一惊,“难道徒儿不该去?”
“不是不该去,不到时候。”祈真大长老的声音稳重绵延,落在花荇心田,竟如春风化雨般抚平她所有焦虑。
按理说,花荇是祈真之徒,和身为宗主的宁西南同等辈分。
她生**荡不羁,对条条框框的礼法甚为不喜。又因宁西南是梨洲天地第一人,乃一宗之主。而她,不外乎是师父一时慈心从深渊里救出来的幸运儿。
是以只和陈晚姐妹相称,短短时日,两人交情呈直线增长,之所以能在修行当中得见异象,皆因她心系陈晚,情绪牵连才有了窥见之机。
异象当中出手之人修为不俗,甚至她都不敢说能挡她几招,遑论陈晚?
秀青宗内以实力为尊,陈师妹刚得了少宗主之名,若被旁人折辱,于情于理,都是宗门损失。
花荇握剑的手微微用力,祈真大长老信手从湖里捞了条闪着银光的白磷鱼,日光倾城,照在白磷鱼身,眨眼成了条滋味醇美的烤鱼。
大长老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白瓷瓶,撒上孜然等调料,香味更不必说。
花荇注意力被转移,克制不住的舔了舔舌头,“师父,真不能去救?”
“不是不能,是不到时候。”大长老重复道。
“好吧。”花荇偃旗息鼓,又问,“师父,也给我来一条呗?”
说着就见伸手从湖底捞上条肥美机灵的白磷鱼,白磷鱼转眼成为烤鱼,花荇恭恭敬敬的将烤鱼双手奉上,“师父,来点调料?”
祈真抚须一笑。
师徒二人美滋滋晒着太阳吃烤鱼,太阳西斜,很快,西南小筑迎来微冷的夜。
穷尽眼目,尽头处,有火光被点燃,对应日月星辰,倒有几分不同寻常的美。
苏二娘笑吟吟的将烤的焦黑的鱼递给陈晚,“喏,吃点东西吧。星灵鱼,星辰闪烁之际吃下这鱼,有助修行。”
甭管她说的天花乱坠,陈晚仅看了一眼就觉得这鱼吃不得。
乌漆嘛黑的,烤鱼?你是认真的?
苏二娘见她无动于衷,脸耷拉下来,“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到酒,陈晚眼前一亮,“你若真想讨好我,来瓶灵酒?实在不行,果子酒也行啊。”
“果子酒?”苏二娘挑着捡着往嘴里塞鱼肉,笑道:“在西南小筑,你还想喝酒?看来你真是个土包子,什么都不知。”
“噫?西南小筑不能饮酒吗?”陈晚问。
苏二娘本意就是哄她自愿打开地库之门,这会儿竟然也好声好气的和她解释。
西南小筑乃变幻莫测之地,小姑娘被她以禁锢之法囚在七步之内,就是想通过金剑令跑路都是奢望。
眼下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宗主,在她手上,无非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只要她想,要了她命都不在话下。
苏二娘眼里闪过一抹讥诮,“你好歹也是宗门少宗主,怎么连这些常识都不懂?”
未免被她讥笑,陈晚干脆不吱声。从储物袋掏出腌制好的兽肉,开开心心吃起来。
见这话落在她身上不痛不痒,苏二娘气极反笑,“喝酒是喝不了的。西南小筑滴酒不沾的规矩,说起来,还是从上代宗门那传下来。”
陈晚拿眼看她,苏二娘闻着香味,两下比较,想了想才道:“想要知道怎么回事?把兽肉分我十斤。”
“十斤?”陈晚瞪大眼,“你打劫啊!”
“不成?”
陈晚:……
“成!您是前辈,不就是十斤麽,给的起。”从储物袋里取出十斤熟肉,陈晚肉疼的捏了捏掌心,心道,这人生的貌美,不想饭量竟这般大。
苏二娘见她给的痛快,大方道:“来,剩下的烤鱼都送你。”
星灵鱼?
陈晚心思一动,倒也老老实实接了过来。
见她肯服软,苏二娘心情好了不少。“快吃,我抢了你的兽肉,你吃我给的鱼肉,倒也公平。”
公平个鬼啊!陈晚撇撇嘴,视线停在黑漆漆的烤鱼上,末了想起宛初送给她的破旧图册。里面排列了梨洲许许多多的稀奇古怪之物,星灵鱼也在其中。
图册上说,食星灵鱼时混合星辰轨迹,运用得当,可在短时间内功力大涨。
不过这法子册上也说了,真假未知,多少年都没人尝试成功。
倒不知作为音修的宛初是如何得来这样古怪的古图册。
不管真假,陈晚觉得可以一试。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总归有苏二娘在,她虽然性情多变,但在西南小筑,就是天塌下了,也有她在自己前面顶着。
以她对兄长的在意,断不会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希望破灭。
她还指望着自己打开地库之门呢。
思及此,陈晚也不嫌鱼肉烤焦了,枕着胳膊躺倒在草垛,头望星空,耳边流淌着苏二娘温和轻柔的声音。
“就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了,实话和你说吧,在打开地库之门前,西南小筑,只出不进。你死了这条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