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离开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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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是残酷的,尤其是在后知后觉认清楚真相的刹那,无疑是一场暴击。折柳宗内,鲜花盛开。
陈晴不高兴,研习入门功法的同时不忘神游天外。
傅鸾作为折柳宗大师姐,此刻的表情有些难看。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陈晴能够拜入宗门,本身就是折柳宗占了便宜。再者,从她进门的那天起,宗门就不指望着她像她姐那般天赋惊人,好歹是宗门一块招牌,就当吉祥物养着也未尝不可。
这样想,有天大的气也该散了。
傅鸾唇边噙着笑意,耐着性子打趣她,“怎么了?这才第二天,就后悔了?”
陈晴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撇撇嘴,将功法书扔在手边,眼角眉梢都带着被掩饰过的不满。
这等道行骗骗那些没见识的凡夫俗子就罢了,骗傅鸾?火候还差许多。
傅鸾只当做没看见,如拉家常,搬了板凳坐在她身边,苦心婆心道:“阿晴,你也知道,从你拜入宗门的第一天起,掌门长老他们对你抱了多大希望,难道你要就此放弃吗?”
陈晴神色微动,仔细打量大师姐认真的眉眼,想从中分辨出真假。
傅鸾见她肯听,卖力道:“当日长街我见你的第一眼,便知你不同寻常,秀青宗陈晚出类拔萃,修行虽晚,但胜在天赋异禀,你二人同胞姐妹,没道理她一鸣惊人,而你还在这长吁短叹。”
提到长姐,再联想到长姐有个天下第一宗门的靠山,拜了天下第一人为师,她呢?落在二流末等的门派,起先有多欢喜,此刻就有多看不上眼。
折柳宗,怕是给阿姐提鞋都不配吧。
这么想着,情绪从眼底泄出。傅鸾只当眼瞎看不见,继续哄骗她。
“你甘心吗?修士命长,你想过有一日再见亲姐会是怎样场面吗?”
“你想一辈子都跟在她屁股后面?阿晴师妹,难道你不想凌驾在众人之上?凌驾在……”她本想说陈晚,没想到嘴皮子突然一哆嗦卡了壳。
没说出的那个名字成了陈晴心头厉刺。
见她眼神慢慢有了变化,傅鸾心满意足的住了嘴。
只是那眼神,透着些许怜惜。
正是这淡淡的怜惜,刺痛了陈晴敏感强烈的自尊。
她从座位站起,动作麻利的捡起被她丢弃的功法书,脸色微缓,看着傅鸾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大师姐,是我糊涂了,请您继续。功法书上的内容,好多阿晴不懂,还请指教。”
这就对了。
傅鸾笑的比方才还要灿烂,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不知想到什么半途又收了回来。
等陈晴抬眸直视她时,便发现这位大师姐眼神里多了一层暖。
“好师妹,折柳宗虽然比不上秀青宗,但在修仙界,有宗门才有家。从今往后,折柳宗就是你的家了。”
陈晴重重点头,想到大师姐方才话语里师门对她的重视,终于对这门派多了一分认同感。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陈晴在折柳宗安了家,而此时的陈晚正准备离开薄城,前往秀青宗。
来送行的人很多。
细细来讲,今日下了小雨,隔着淡淡雨幕,意境仿佛都变得深远。
站在雨幕中的大胡子越鸣山,掏空储物袋才从里面拎出五十斤灵兽肉,“没什么送你的,妹子,我越鸣山说话算数,咱两做不成兄弟,那就做兄妹。老哥回去就努力修行,有朝一日,换我来护你!”
薄城一遭,他本是来带师兄平安归去,未曾想,全须全尾回去的只他一人。
越鸣山放下灵兽肉,挥挥手,没再多言就消失在陈晚视线。
画修晏争迈步上前,看起来有些局促。“我没别的本事,画不出你的画像,听说你喜欢猫,就画了只灵猫送给你。”
说着,就见一只雪白的猫咪从画卷跳出,慵懒的跃进陈晚怀抱。
陈晚的眼睛登时就亮了。“很漂亮,你用心了。我,我其实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支纯金画笔,笔尖泛着隐晦深藏的灵气。
“送给你。越兄的走的太急,他的那份,我用灵信寄过去。”
画堂晏争,筑基初期,是个十成十的画痴。
陈晚很喜欢这只猫,并为它起名‘剑猫’,名字难听了点,很符合秀青宗剑修的审美。念在离别在即,晏争也没多说,反而笑呵呵的接受灵猫有个难听名字的事实。
他和越鸣山不一样,越鸣山死了同门,能为陈晚在薄城逗留几日已是情深义重。
越鸣山没话说,晏争有啊!
他恨不得把人关进小黑屋彻夜长谈,比如我怎么绞尽脑汁都画不出你的样子,还有啊,你身边那少女,她好厉害啊。明明是个凡人,可给我的感觉简直厉害疯了!
诸如此类的念头整日在他脑海乱窜。
未免他口不择言,宛初好心的将他推开,自己站在陈晚面前。
秀青宗留给陈晚的时间并不多,再过半刻就要出发。
宛初长话短说,“咱两算是朋友了吧?”
陈晚摸着鼻子想了想,看够了她紧张的样儿,这才欠揍的来了句,“你说呢?”
回应她的是宛初温暖的拥抱。
“等你筑基,可别忘了给我发请柬,秀青宗嫡系高徒,能和你当朋友,是我赚了!”
她取出早就备好的破旧图册,直接扔过去,然后伸出手,挑眉:“回礼。”
陈晚将储物袋放在她掌心,嘱咐道,“拿好。”
这场匆忙的离别,身为陈晚同胞妹妹的陈晴却没来。
换了旁人还以为她会伤心,但见识过因为妹妹拜入师门自觉解脱的陈晚顿悟破境的场面,祈真大长老算是看透了这个面善心黑的小弟子。
或者,她巴不得那姑娘不来呢。
宁西南站在金色巨剑,时辰到了。
陈晚带着别枝踏上回宗之路。
折柳宗最高的城墙上,陈晴叹息渺茫的看向天空。
大胡子越鸣山带着同门骨灰朝着家的方向,坚定不移。
晏争握着那支崭新的灵笔,思如泉涌,笔画挪开,就是一道绚丽风景,惊艳众人。
高山之上,宛初防贼似的取出长陵古琴,差点被这份重礼闪瞎眼。
琴音幽幽,她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