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了一下有点紊乱的心绪，余菲缓缓地开了口。“其实，我说那句话是开玩笑的。”看到王艳听到这句话后，眼神逐渐黯淡，余菲赶紧认真解释，“我说开玩笑是以我自己的立场来说的。并不是说这句话本身是一句玩笑话。”

    听完这句话，王艳有点疑惑，定定地看着余菲。

    “老实地说，我的理科成绩比文科好太多，就算数学文理都考，但是历史，政治却是我的软肋。我的逻辑思维比较好，舞文弄墨就差了很多，而且我对文科也不感兴趣，所以如果我说我想学文，那一定是骗人的。”

    王艳点点头，她很清楚，余菲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学文挺好的’这句话本身也是没有问题的。喜欢文科的人自然觉得文科好，学文科也挺不错。这个世界上，很多问题没有绝对的对错，不是吗？”

    看着余菲真挚的眼神，王艳点了点头，”是我有点钻牛角尖了，对吧。“

    ”人在自己十分在意并且十分关注的问题上，往往会迷失方向。你语文那么好，自然知道很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故事。只是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头上的时候，谁都无法预料自己会不会迷失方向。况且，“说到这里，余菲突然换了轻松的口吻，”我们都还是孩子，是清晨初升的太阳，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从未经历过风雨，所以犯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余菲，你可不像个孩子。你看得很清楚啊！“听着余菲结尾故意罗列的排比，王艳微微弯起了唇角。

    ”因为我是旁观者嘛！“余菲得意地点了点头。

    ”余菲，你比同龄人成熟太多。“王艳收敛了笑容，定定地盯着余菲。渐渐地余菲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余菲，其实，我一直挺想和你做朋友的。可是总感觉我们的距离很远。“王艳一边说一边用右手玩弄着左手的手指。

    ”啊？是么？我还觉得自己挺好相处的啊！“余菲有点无措的挠了挠头。

    ”我和你说过几句话。虽说说话的时候你是笑着的，可一转头，就感觉你冷如冰霜，拒人千里之外。可是看你和其他同学打打闹闹的时候，又觉得你其实很随和。所以，我以为你只是不喜欢我这种类型。“

    ”这个，这个话，好像有点暧昧哈~哈哈~其实我只是慢热，跟不熟悉的人会有点拘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微笑来调节气氛。等相互熟悉了，你就会发现我其实特别好欺负~“

    ”这算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的聊天吧，感觉还是挺舒服。“王艳停了几秒，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其实我现在挺纠结的。“

    ”嗯，对你来说，这个决定确实挺难下的。“余菲认同的点了点头。

    ”呃，你是为什么这么认为？可以说一下你这么说的原因么？“王艳对于刚才余菲说的话有点惊讶。

    ”嗯，“余菲想了想，转过身子来看着王艳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说是可以说的，只是我说的话都是基于我对你日常的表现的理解，这些话也许会和实际情况有很大的差别，你只听听就行，如果你觉得没有用，就当我讲了个故事就好。”

    “我明白的，我现在虽然有点迷糊，但是道理还是懂的。我想让你先说，也是想听一下在没有我的思维干扰的前提下，你内心真正的想法。这样会让我了解别人眼中的我，也许也会让我更了解我自己。”王艳认真地回答着余菲的问题，然后突然微微偏了下头，笑着说道，“当然，如果我真的觉得你说的不对的话，你得请我吃雪糕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啊！那我还是不说了！”余菲故意地哼了一声。

    “那要是你的对，我请你吃雪糕好了吧！”王艳无奈地笑了笑。

    “就这么定了！“余菲右手握拳击在了左手的掌心，做了一个一锤定音的动作。

    停了几秒，余菲才再次开了口，“首先，你语文成绩很好，你的成绩好像在全校也是排得上号的；其次，你的历史和政治好像也不错，虽说成绩排名上不算文科的分数，不过看两位老师对你的态度应该也能说明这个问题；而且，你今天说，你很喜欢写作，虽说文科不仅仅是写作，但是在我看来写作是文科很重要的部分，有一个好的写作技能估计就成功了一半了。最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感觉你的理科成绩在下滑。”

    余菲说完这话后便一直小心注意王艳的神色，只见王艳脸上除了短暂的惊讶后，就再没有什么其他表情了。

    “唉，余菲，你真的很聪明。”王艳抚了抚耳边的碎发，轻轻叹了一口气。

    余菲听了这话很是心虚，其实这些观点并不是她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想出来的，而是从昨天王头说了文理分科后，她就一直在思考衡量王艳学文的可能性。这些其实是她思考了一天的结论。“唉，对不起，我骗了你，可我总不能告诉你我昨天就知道你可能要学文了吧。”余菲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说的很对，我现在纠结的也是这些问题。我觉得自己只是喜欢历史，喜欢故事，喜欢写作。但是学文却是从来没有想过的。再说文科成绩，我们现在考的文科的题目其实是很简单的，根本就达不到真正文科考试的难度。历史和政治老师喜欢我估计也是因为我是咱们班上少有的几个听讲的学生。”

    听到这里余菲的脸红了红，虽说王艳说这话并不是故意针对她，不是她亲近的人根本不知道她不听课的习惯，但是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至于理科成绩，”王艳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也感觉到了，我最近做题的时候明显有点力不从心，可能是之前的知识点比较简单，只要记得公式，差不多都能做出来，而现在知识点多了，逻辑也更复杂了。而且，我期中考试没有考好，可能根本就不是我自己以为的粗心大意导致的。所以我现在有点乱。”

    看着有点无措的王艳，余菲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们一条一条来分析！第一条，你喜欢写作这是肯定的吧！”

    “嗯。”王艳点了点头。

    “第二条，文科成绩。就按你说的，现在的文科试卷很简单。但是你的成绩是不是也是很靠前。”

    王艳低头想了想，“好像是，虽然说我没有仔细算过，但是排到中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第三条，文科成绩能不能说明什么。就按你说的文科成绩在中上。为什么这么简单，大家的分都不高，成绩单你应该也注意过，文科成绩分层很严重，分差很大。你说大家没有认真听课，但是你也只是听课了不是么？仅仅是听课就能考出这个成绩应该也不容易吧。而且，你的文科成绩好像不止是中上。再而且，上课听课的不止你一个。文科判卷好像比较松，只要稍微能达到点上就会给分。再再而且，你可以回去看看，文科成绩能一直保持中上的，好像并没有几个人。这些是不是能说明些什么。”

    王艳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手里紧紧地攥着日志本。

    “没事，这个你回来想也成，我说的可能也不对，不过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思路。”余菲低头看了看表，“快上课了，我接着说最后一条，理科成绩。你成绩下滑是我感觉到的。我是数学科代表。每周都会去办公室取作业。经常会听到老师说谁谁谁最近题错的有点多，有时候会听到你的名字。再有，发作业的时候有时会看到你正在看批改后的作业，上面的红色墨水会有点多。至于物理化学我就不太了解了。我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我想你可以安定一下心情，好好地复习一个星期理科，然后等期末成绩出来后再下结论。老师不是说，期末考试后还可以改么。”

    王艳又低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慢慢松开了握紧的双手，“嗯，脑子好像没有那么乱了。“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后，王艳抬起头，看向了余菲，”我会认真考虑的！数学好的人逻辑果然很厉害，所以我是不是该请你吃雪糕。”

    “哈哈，那是开玩笑的。只是为了调节氛才那么说的。而且快上课了，我们先赶紧回教室吧！”余菲站起来用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嗯，走吧。”说罢王艳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灰。两人肩并着肩向教室方向走去。

    “我以后可以经常找你聊天吗？”

    “可以啊！”

    “如果我真的学文了，我们不在一个班了，也可以回来找你聊天吗？”

    “也可以啊！”

    “其实你真的挺容易相处的。”

    “本来就是！”

    “所以说你就是个纸老虎！”

    “什么？你说我是纸老虎？你别跑，你给我站住。”

    “上课铃已经响了！还不赶紧跑！”

    “那你等等我呀！”

    清脆的铃声和着少女的声音回荡在撒满阳光的操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