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宛宛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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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刀。

    楼上烛灯红绸,美酒佳人,只上虞陈氏之名就已屹立云端。

    荣书礼黯然离去,世家子弟善权谋,正因如此离去是最好的选择。

    幽暗的街道,皎洁的月光,照亮他失落离去的孤单背影,蓦然回首望去,陈都满城灯火浩如繁星,却没有一盏为自己而亮。

    京都没有,荣家也没有,因为自己豪门庶出,生来卑微,未得老夫人青睐,如今就连自己喜欢的女人,也未能如愿。

    “若我为这陈国之主,定要这满城灯火,都为我而亮!”

    荣书礼端坐马背,心潮涌动,忽然萌生想要远赴北疆的念头,困于京都始终是那未能高飞的雏鹰,想要搏击长空,就要北疆更宽广的天地,这京都关不住我的!

    “将他带回府上,本将军要跟我那位三婶好好谈上笔买卖了……”

    指着那位崔家三爷,荣书礼忽然灵机一动,调转马头直奔荣府,跟那位荣三夫人秉烛夜谈,第二天竟真的远赴北疆,陷阵数年,一别两宽,在归京都已非少年,物是人非,难忘的却依然是那女子惊慌的小脸……

    只是那夜真正称得上物是人非的却是崔家三爷,年逾四旬,自命不凡,在南郡更是嚣张跋扈了几十年,却让那荣三夫人数落了大半个晚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枉为几十年活到了狗身上,可谓是丢尽了颜面。

    崔元浩自是畏惧荣三夫人,只是活了大半辈子,让一个女人如此羞辱,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却又不敢发作,只得怒气冲冲跑回京都暂住的府宅,临门却是幽怨婉转的琴声,本是余音袅袅,优美之音绕梁三日不绝。

    只奈崔家三爷怒火填膺,若是平时或可欣赏一二,此时只觉得琴声心烦意乱,怒道:“这大清早谁在弹琴?”

    护院小厮畏惧道:“是……是二夫人。”

    二夫人指的自然不是哪位二房夫人,而是南郡崔氏那位已经亡故二老爷的夫人,也正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林生岳母——宋琬。

    “又是这贱人……,她倒活的舒服!”

    崔元浩眼睛微微眯起,心里恨意怒增,就是因为这贱人崔氏才有了这档子丑事,可谓是败坏了崔氏家风,丢尽了颜面让人耻笑,更因这贱人,自己今日才会让荣家那个老女人如此羞辱,如今这贱人竟然还有闲情雅致在这里弹琴?

    “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这般想来崔元浩更是怒火中烧,气势汹汹走向隔壁小院,望着紧闭的院门,他气急直接抬脚狠狠踹开,怒气冲冲道:“你这贱人,勾引自己的女婿,坏我崔氏家风,做出如此枉顾人伦道德不要脸的事情,还有心情在这弹琴?”

    ‘铮’的一声。

    弦断而琴声止,余音颤颤,院里飞鸟惊枝头。

    “你这贱……”

    崔元浩话音未落却已戛然而止,只因院里坐着的女子既熟悉而又陌生,相识十几载,恍恍惚竟不知今朝是何人?

    只如今凉亭古琴,那女子素白衣裳,面容清瘦,虽已不再青春韶华,可那眉目依旧清婉如水,眼眸更是清清冷冷淡淡,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位突然闯入的崔家三爷,眼角眉梢淡若霜寒,不仅冰冷而又生疏。

    “怎么?”她坐在那里,看着崔元浩,声音清冷道:“三叔清早闯来我这里,可是有事?”

    “我……”

    崔元浩心里惊觉,这还是我那二嫂?

    怎不过月余未见,竟判若两人,记得前些日子将她们带来京都时还似浑浑噩噩,虽瞧着这位二嫂貌美,却是终日魂不守舍的样子让人生厌,是故也没有过多接触。今个儿瞧着却委实风韵动人,想着这二嫂守寡多年,崔元浩心头竟一时火热起来。

    “你们都先退下!”

    想到此处,崔元浩抬手挥退院里众人,眼神玩味的盯着二夫人,那素白衣衫下凹凸有致的诱人曲线,就像是成熟待摘的桃子娇艳欲滴,又让人口干舌燥,“几日不见,二嫂真是容光焕发,见之难忘啊……”

    二嫂……吗?

    宋琬微微一怔,她抬起头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恍惚间流露出些许清明,似乎渐渐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这真不是梦啊……

    这几个月的经历,终究不是梦的,即使自己在如何逃避,可现实就是如此真实,只是庄生梦蝶,蝶梦庄生,自己到底是梦醒的庄生还是那迷途的蝴蝶呢?

    还未想明白,崔元浩就已欺身上前,抓着她柔嫩的手腕,眼神浑浊而炙热,心里跳动的更是厉害,有种别样的刺激,“怎么不说话了二嫂?是不是很喜欢这样啊?想想你可是我二嫂呢,等不及就早些说嘛,何必去找你那不中用的女婿……”

    啪的一声,耳光清亮。

    宋琬回过神来,狠狠甩了他一巴掌,眼神清冷的可怕,咬牙道:“给我滚!”

    “呵,有脾气,很有脾气嘛……”

    可能真的气急,宋琬手上的力道可是不轻,崔元浩让她扇的有些踉跄,抬手擦拭嘴角竟然还带着些许血迹,不怒反笑,想着自己昨日今时受的屈辱,蓦然抬手又狠狠扇了回去,状若癫狂道:“贱人,还敢打老子?跟老子装清高?怎么?你这身子只许你那不中用的女婿玩的,就不许老子玩?”

    男人毕竟是男人,手上力道不轻,直接将宋琬掀翻在地,发丝凌乱,吐出口血来,只冷冷看着崔元浩的眼神却愈加轻蔑不屑,“想玩我?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不论前世今生,能让这位向来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说出如此话来,可想已经绝望到何种地步!

    却也是真正激起崔元浩的怒火,满身酒腥气扑了上来,压在了宋琬的身上,压在这位守寡多年的二嫂身上,只觉得浑身颤抖,却又别样的刺激,双手抓着身下女人胸前的衣襟,猛然撕开,露出里面白如雪的肌肤,眼里更是浴火燃烧……

    “娘……”

    “三叔……”

    院里突然出现的女子,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如遭雷击。

    人生如戏,崔木槿二十几年的人生更像是场荒唐而屈辱的闹剧,丈夫爱上了自己的母亲,那是种想死不得的屈辱,那种恨意且绝望更是求死不得,自己最爱的两个人变成自己最恨的两个人,生活已经将她狠狠的击倒了一次,可眼前的场景又狠狠击中了她脆弱的心……

    恨极自己母亲的同时,却又下意识的拿起院里的扫帚,朝着自己那位亲三叔狠狠打去,边打边哭,边哭边喊,可整个院子寂静的可怕,只有男人沉重的喘息及母亲痛苦的呻吟……

    “放开我娘,我求求你放开我娘啊,你这畜生……”

    “放开我娘!”

    “……”

    背后火辣辣的疼痛,让崔家三爷不耐其烦,回手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将自己的亲侄女直接掀翻在地,崔木槿脑袋轰的一声空荡起来,只觉得生活像是抽离了她所有的力气,在没有站起来的力量与勇气。

    宋琬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些挣脱不了的束缚,压在自己身上的豺狼,还有这个时代最不可抗拒的道德伦理,心灰意冷,默默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