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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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天,日头正足。元宝镇官道平坦,两边是空荡荡的麦田,没有树木,押着犯人的囚车在阳光下很是显眼。
“这就是林生啊?”
“可不就是,卧牛村的,啧啧,竟然喜欢上了自己的岳母……”
“猪狗不如的东西,罔顾伦理,亏得还是个秀才,真是丢尽咱们读书人的脸面!”
“……”
“……”
头顶的日头,晃荡的囚车,周围的谩骂,让穿着囚服蓬头垢面的林生,始终都抬不起头来。
“看热闹的都给老子让让,误了朝廷的事,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泉州衙门的金捕头,在这两州三郡之地也是出了名的酷吏,这次千里迢迢跑来这等穷乡僻壤的地方处理烂事,心气自是不爽,拉着那张黝黑的驴脸,吓得人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三狗子,还愣着干什么?快些赶路,争取赶在天黑前入柳城!”金捕头不耐烦的催促着手下。
烈日高悬,人群逐渐散去,路自然就会好走了些,囚车吱吱呀呀的滚过官道,周围蝉声微鸣。
金捕头倚坐在车辕上,怀里抱着长刀,咪咪着眼睛半睡半醒,偶尔余光扫向囚车里的那位秀才,瞧着无事,心里却是冷笑,道:“如你这般有了功名的人,竟还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罔顾伦理道德,丢人丢面不说,还白白丢了大好前程,你就不觉得可惜吗?”
“是有些可惜……”
林秀才垂着头,披头散发也看不见他的脸,声音却显得有些沙哑,道:“只是可惜了没有早些遇见她……”
金铺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声道:“哼,冥顽不灵,十几年的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生有些不服道:“读书跟喜欢又有什么关系?”
金捕头皱眉道:“那也要看喜欢的是谁,你不顾伦理道德,不惧世俗眼光,喜欢自己的岳母你觉得很光彩吗?”
“我有什么办法???”
林生忽然抬起头来,双眼满是血丝,状若疯狂的吼道:“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你知道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总觉得以前似乎就喜欢过,现在应该更喜欢才是,我喜欢婉儿,我控制不住的那种喜欢……”
看着他的样子,金捕头愣了愣,随即破口大骂道:“恶心!”
世俗伦理是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是不会,这也是为何府台衙门如此重视的原因。
不以儆效尤,难以服众!
陈国承袭上古先贤之德,重文而尊礼,林生是在挑战整个国家的道德,结果只有自取灭亡。
金捕头不想搭理他,继续闭着眼睛假寐,囚车摇摇晃晃,只想着早些赶回陈都复命,可谁知还没走出多远,车队就蓦然停了下来。
“停下来干什么?你们难道不想早些回去领赏?”
捕头老钱指着前面说道:“金……金头,是前面有人拦路!”
“有人拦路?”
金捕头站起身来,果见前面道上站着两人,一男一女,虽女扮男装,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不禁皱眉喝道:“你们是想死吗?朝廷的车马你们也敢拦?”
“拦的就是你们!”大汉豪气干云,回应道。
刚刚太远,瞧的还是有些不太真切,这时两人已经走了过来,即便金捕头走南闯北多年,也不禁有些微微一愣。
当然不是因为男子虎背熊腰气势骇人,这样的人金捕头也遇到过不少,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眼前女子,只因这女子实在有些太过出众,不全是因为漂亮,因为漂亮不足以这般出众……
桃小仙是个美人,不论是天上还是地上,都是那种十足的美人胚子,高挑的身姿,姣好的面容,当年在东海桃林初次化形,就因生的十分漂亮,险些让那几位大妖捉去当了压寨夫人。
还好当年月老头及时赶到,带着桃小仙位列仙班,蜕了满身妖气,见识了主宰苍生万界的天庭生活,气质也愈加清丽动人。更是因为性子活脱混的风生水起,整天跟着蟠桃园姐妹们摘桃泡水敷面膜,跟着兜率宫的道童焚丹煮茶吃火锅,本就天生丽质,美容养颜两不误。
如今下凡虽衣着男装,可风姿丝毫不减,白衣修长,衣袂飘然,两道细长的远山眉微微挑起,给那张清美的小脸平添几分英气,只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不凡,金捕头更是心里打鼓,这元宝镇穷乡僻壤的破地方,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他眼睛微微眯起,望着桃小仙,道:“你是何人,可知自己在做什么?难道不想要命了?”
桃小仙大大咧咧的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找人的啊!”
“找人?”
金捕头眼皮一跳,抬头望了眼囚车里的林生,皱眉道:“你是来找他的?”
桃小仙不顾柱子拉扯衣袖,直言说道:“自是来找他的,我找林生有点事,你们先把他给我放了!”
柱子在旁边都要急哭了,劫车要人也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自己活了十几年都没敢跟朝廷说过一次硬气话!
“就凭你们?”
金捕头脸色微沉,第一次见到如此胆大包天之徒,竟敢挑衅朝廷威严,就算是王侯贵胄也要先拿下问罪。
“给我拿下!”
没有丝毫犹豫,金捕头一马当先,直接抽出腰间两把长刀,九环金刀在两州三郡都是出了名的刚猛,刀法精湛且势如破竹,朝着两人狠狠砍去!
“老大,来了来了,那人提着刀来了啊!”
柱子瞧着来势凶猛,老大又纹丝不动,连忙催促道:“你再不出手咱们就要让人砍成瓜皮了!”
“出手?”桃小仙微微一愣,道:“不是你上吗?”
柱子大惊失色:“我?你别吓我了,人家都快砍过来了,你快出手啊……”
“我…我…”桃小仙脸色煞白:“我没打过架啊……”
“那你带我来劫车!!!”
柱子现在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转身就逃,可金捕头的两把金刀可不是浪得虚名,刀背一翻,朝着两人砰砰砸下,紧跟着身后府兵也一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围住,拳打脚踢……
桃小仙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等委屈,让凡人打的灰头土脸,抱头鼠窜,根本就抬不起头来,沙包大的拳头砸在下来,虽仙人之躯没有疼痛,可耐不住丢人丢面哪还有脸抬头。
“别打了,别打了,咱们有话好好说啊……”柱子让人打的嗷嗷叫。
“冤枉啊大人,我是让人坑来的!”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家住青牛山,我是老实孩子啊,都是这贼人哄骗威胁过来的啊大人!”
“狗东西,你们对姑奶奶动手,等着以后要你们好看!”桃小仙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谁知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脸上,惊呼道:“哎呦,别打我的脸,我这么好看的脸你也敢碰?哎哎哎……别打脸啊……”
“……”
金捕头带的人可都是出了名的手狠,可不管你是不是美人,是不是什么王侯贵胄,既然有了命令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拳如雨,实打实的往下捶,只打的两人鼻青脸肿,捂着头在地上打滚乱窜。
“好了,将这两个嫌犯押上囚车,一起带回京都!”
看了下天色,金捕头摆摆手,也实在懒得再去跟这两个面强中干的货色去浪费时间,真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结果就是两个瓜皮,带回陈都一起交给世子殿下处理就是了。
落日西沉,长亭古道,囚车再次缓缓上路,驶向三百里以外的陈都宛丘。
只是这次不同的是,车上又多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