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横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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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阵笑闹声中,唐禹生颇为狼狈地逃出了石府。都怨小丫头!
唐禹生这般为自己开脱着。
他的潜意识里,清晰保留着林佳宁说黄岐和袁靖是跟班的印象,加上当时处于“终于找到逃犯了”的高度兴奋中,脑子一抽,不自觉地就说出了他们是跟班那句话。
要是这样也没什么,笑几声就过去了,可黄岐那一根筋却认真了,一本正经地给唐禹生说明自己的身份,他越听越不好意思,而其他人越听就笑得越开心,把唐禹生尴尬得,和公开处刑现场一样。
后来听了黄岐交待了他们身份,唐禹生才知道这三个年轻人来头不小,都是金丹期修士的儿子或徒孙。
“不过话说回来,那两个小伙子不会是真的肾虚吧,要不怎么能被自己的师侄欺负成那怂样?”当得知了温悦三人的关系后,唐禹生恶意地给黄岐和袁靖安了个肾虚少年的名头,不知当事人知道了,会不会吐血三升。
双手使劲拍了几下脸颊,把杂七杂八的念头驱逐出去,唐禹生继续向镇司走去,听袁靖说还要搜查窝藏犯的家,搜查完后才押送犯人回镇司,此时倒是不着急着用上身法,慢慢走过去,说不定刚好就遇上押送的捕快回到镇司呢。
搜捕行动完成后,不准出门的禁令已经解除,街上可见人来人往,大部分捕快都回家休息去了,只留有少数维持镇子的日常治安,百姓纷纷走上街头,商铺也赶紧打开门招揽生意,加倍努力尽量挽回停业半天的损失,卫戍营也放开了对城门的封锁,留下十余人管理城门的秩序,大部队全撤离了出去。
走了不一会儿,镇司的大门出现在近前,与之前不同的是,门前站满了两排捕快,气氛看起来愈发凝重。
石逊正站在门口,像是在特地等候唐禹生,樊秀秋落网,自然也不需要再用境光台监察了,看到唐禹生走来,立即迎了上去,道:“犯人已经押送至刑审间,苗大人已经先行一步过去了,我奉命在此等候唐先生。”
到了这一步,唐禹生也不多客套,拱手道:“有劳石道友领路。”
“唐先生请。”
石逊伸手一引,率先走在前面,唐禹生落后两步,跟着石逊的脚步。
刚走几步,石逊突然道:“此次抓捕樊秀秋,还涉及到本镇的另一个人,以石某拙见,此案牵扯出来的东西还有更多。”
唐禹生一愣,困惑着问道:“我已有所耳闻,是那宝顺堂的掌柜收留了樊秀秋,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石逊脸色游移不定,看起来有些迷茫:“具体情况如何,石某也不敢妄下定论,只是有些许猜测,唐先生见后便知。”
看样子石逊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是由于之前一直忙于执掌境光台,知道的事不是很多,不过也不要紧,反正唐禹生待会百分百会全程参与审讯,有什么问题到时候一问即知,就没有再追问下去,暗自思量着如何审出有关凶手的下落。
两人弯弯绕绕走过了几间屋子,经过一道地下通道,最后来到了一间看起来黑暗阴森的房间前,石逊上前敲了敲门,道:“苗大人,唐先生来了。”
“快请!”苗征南的声音从里面发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禹生好像听出声音中蕴含着一丝不安,这种感觉一闪即逝,唐禹生也没深究。
石逊打开了房门,站在一旁道:“唐先生,您先请吧。”
“好。”
唐禹生简单地答了一声,便走了进去,石逊跟随其后进入屋内,转身合上了门。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大方桌子,三张椅子,顶上镶嵌着三颗硕大的夜明珠,将屋内照得特别亮堂,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尤其惹眼的是,其中一面墙壁,居然是完全透明的,看起来空无一物,隔壁房间的一切都一览无遗,若不是能感知到确实存在一堵看不见的“墙”,唐禹生还以为两间房子本是一间呢。
提前接到消息的苗征南早已在一张椅子上坐定,见唐禹生进门,却站了起来,打了声招呼:“唐先生。”后指着另一张椅子,道:“请坐。”
“苗前辈客气了。”
人家那么热情,唐禹生也不好不理人,坐到了苗征南指引的座位上,石逊没有人招呼,但他本来就是地主,自己坐在了最后一张椅子上。
透明墙壁正对着的就是审问间,比唐禹生他们所在的房间大了两倍有余,唐禹生知道还有另一个叫作刑讯间的房间,顾名思义,就是上刑的地方。
对待重犯,通常惯例上都是先刑后审,没在审问间看到樊秀秋,那八成就是在刑讯间接受拷问了。
犯人没带到,唐禹生的任务也没完成,闲着无聊,他忽然对那透明的墙壁产生了兴趣,在脑海一翻,顿时明白了它是什么东西。
据记载,规模中等或以上的灵石矿脉,往往不是单独存在的,天时地利条件的不同,会造就另一条非灵石类的伴生矿脉,伴生矿脉的品质好坏,一般是由灵石矿脉的规模大小决定,玄圆大世界何其广阔,即使是中等以上的灵石矿脉亦数不胜数,这就导致其伴生矿脉的种类繁多,难以计数。
伴生矿脉中诞生的矿石,有的一文不值,连凡人都看不上眼,有的价值连城,甚至超过主脉的灵石许多倍,不过这两种情况都是极少数,大部分的伴生矿脉,其矿石的价值稍逊主脉灵石几分。
琉光水晶就属于大部分里的一种,琉光水晶分为阴阳两面,因为其独特的构造,能够单方面的屏蔽“阴”面向着的几乎所有波动,包括光、声音、温度、法力气息等,而位于阳面的人,可以毫无阻碍地选择是否接触阴面的反馈,比紊素石的能力强大许多,更珍贵许多。
由于它的这一特性实用效果极佳,被广泛用于布置隔绝阵法以及守护阵法,也有人用来修建一些特殊建筑,就如庆土镇的这间审问间,在“阴”面布置幻阵,伪装成墙壁,阳面这边改成小房间,方便身份尊贵不愿意轻易涉足审问间的人。
唐禹生不觉得进审问间有什么,即使认为到审问间直接面对樊秀秋比较利于问话,不过作为客人,还是入乡随俗的好。
“叩叩……”有人敲了两下门。
苗征南惊咦一声,通过神念感知到是跟随他来庆土镇的八名手下中的一人,小声道:“方才交待他们,刑讯完毕再来回报,为何……”苗征南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唐禹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么短的时间,刑具说不定都没上,手下就来打搅他,肯定是出了什么手下不能处理的事。
苗征南心中微弱地感到状况不妙,喝道:“何事惊扰本官?”
门外那人没得进门的许可,不能推门,只好站在门外道:“苗大人,犯人称愿意主动坦白一切,请求免去上刑。”
苗征南和石逊一怔,都觉得事有蹊跷,因为按照朝廷的律法,对于重犯,如不是病入膏肓,濒临死亡,就算你自首主动交待,审问之前无论如何一定要上一遍刑,原因无他:不上刑,我怎么相信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万一你在关键问题中夹杂两句假话呢?
所以,相比犯人主动交待,他们更愿意相信犯人剧痛难忍,精神崩溃后所说的话。
还有另外一个不算原因的原因——给受害者一个小小的心理安慰。
其他办法不是没有,如果犯人实在不见棺材不落泪,对付他的手段可多着呢,可以用迷药使他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修炼过神魂之术的修士,能够施展迷魂的手段,最令人防不胜防的,首推搜魂。
然而那些方法都有着不大不小的限制,都不适合用来对付樊秀秋。
抓住樊秀秋时,手下曾经告诉苗征南,樊秀秋身体没病没害,既然如此,必须过一遍刑才审问,这是基本常识,手下不可能不懂。
“她说了什么?”苗征南对门外的人问道。
手下跑来问自己,一定是樊秀秋说了什么关系重大的东西,他们不敢擅作主张,才会过来禀告的。
“大人明察秋毫。”手下先恭维了一句,然后道:“犯人说,她手里有一本关于那魔教余孽的手札,用一种特别的手法封存起来,要是给她上了刑,那本手札同时也会被破坏。”
“岂有此理,这犯人竟然如此嚣张!”苗征南面色发寒,没想到樊秀秋留有后手,胆敢籍此要挟他们,愠怒道:“难道她幼稚的以为,凭着那本手札,就可以逃脱刑法的制裁吗?”
唐禹生心里猛跳一下,那东西可是关乎自己任务的成败,不容有任何闪失,不行,要劝住苗征南不要用刑先。
世事如棋局局新,唐禹生这边打定主意,却不料他还没说话,倒是石逊按捺不住,婉言道:“苗大人,此案案情重大,牵涉甚广,而且过去了数十年,想要找一条线索,必定极难啊!”
闻言苗征南怒气稍霁,但也未作表态,依旧沉吟不语,似有难题未解。
石逊知道苗征南在顾虑什么,他们身处的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同,苗征南的立场是尽快破案,保护朝廷律法的尊严,如果有人知道他向犯人妥协,无疑青黎城的威信将受到打击。
而石逊身为庆土镇镇长,考虑事情都要把庆土镇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他只想早点铲除对庆土镇百姓有威胁的那个魔教余孽。
至于樊秀秋,一介凡人而已,就算她女儿拜入了清平宗又如何?朝廷可不怕区区清平宗,给她免上刑,最终还是难逃一死,何必现在去计较上不上刑这些小节。
苗征南与石逊意见不合,若在平时,于情于理都该是身为上官且又是钦使的苗征南一人决断,石逊只能服从命令,不巧的是今天有唐禹生在场,苗征南担心会在他面前留下个独断专横的坏印象,间接连累了黄岐和袁靖,这才显得犹豫不定。
对于黄岐和袁靖拜师的事,石逊一无所知,但他明白,上司之所以迟迟不下令用刑,多半是看在唐禹生的面子,与他这个镇长毫无关系,所以话说到这里就够了,再多说就成僭越了。
石逊想的没错,苗征南犹豫一会后,忽然转向唐禹生:“犯人手中似握有重要线索,然免除刑罚却又于法不合,在下实难决断,愿闻唐先生高见,不知唐先生认为是否该用刑呢?”
由于石逊的一通抢白,唐禹生要说的话没能说出口,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自己一个外人直接插手人家内部的事,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于是换了一套委婉的说辞:“那手札似乎是找到罪首的关键,虽然不知道犯人说的是真是假,稳妥起见,我看还是先把那手札弄到手再说吧。”
苗征南思考了一会,似乎在权衡利弊,而后重重点头道:“好,就按唐先生的意见做。”
“遵命!”门外的人应声而去。
要是有第四人在场,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刚刚那一幕,一定是感觉石逊这个地头蛇联合外人唐禹生,一起打压初来乍到势单力薄的苗征南。
单从表面看起来的话,十个人有九个人都会这么想,剩下一个不仅会这么想,还会脑补出一部可歌可泣的史话。
因为是石逊带头反对用刑的,然后唐禹生跟着附和,看起来就像是为石逊声援,最终苗征南迫于压力才无奈地同意了石逊的意见。
其实不然,苗征南的心里高兴得很,他那副思考的样子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营造一种“我本来不是很赞同的,可是你都这么说了,我只好给你个面子,记得你欠我个人情啊!”的感觉。
苗征南的确成功地营造了这种感觉,石逊久历官场,自然不会想不到,他和唐禹生刚刚的所做作为,看起来就是在欺压上官,有心解释一二,但这种事越解释就越微妙,只好站起身来,微微躬身行礼,以表歉意。
苗征南轻笑,不在意地摆摆手,石逊误解了他的用意只是起了个引子的作用,重要的是唐禹生有没有跟着一起误解,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唐禹生对自己表示道歉……哦,不对,炼丹师都是要面子的,或许不会为了这点事道歉,那么只要表情上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也可以接受。
千算万算,苗征南偏偏算错了唐禹生的情商。
只见唐禹生慢悠悠地瞧了石逊一眼,心底里暗自奇怪:“这石道友未免也太狗腿了吧,不就是被领导采纳了意见么,一没升官二没发财,还鞠躬致谢,啧啧,昨天没发现他是那么迷官的人啊。”
然后又留意了一下苗征南:“哇,还有苗前辈也是,下属感谢一下你用得着那么得意洋洋吗?笑得阴森森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唐禹生头皮发麻,背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没想到坐在这里的两个家伙如此“虚伪”,心惊道:“看来要了解一个人,就得多看看他和不同阶层的人是怎么相处的,以后跟他们两个相处要小心点了,说不定哪天为了讨好领导或者彰显权威,就把拿我来开刀。”
想到这里,唐禹生顿时坐不住了,椅子不着痕迹地朝墙边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离两人远了一些。
“成了!”
孰不知唐禹生的一番小动作,恰好被一直暗中关注的苗征南看在眼里,登时内心激动不已,在他看来,就是不好意思的行为,因为不好意思面对自己,所以把椅子移得远一点,避免尴尬。
可是要让他知道他在唐禹生心中的形象,恐怕会气得爆血管吧。
“喀!”
对面审问间的门被打开,两名庆土镇的捕快押着樊秀秋进来,她的手脚上都没有戴枷锁,不过走起路来摇晃飘忽,应该是捕快为了防止她自杀,给她灌了麻药。
唐禹生透过琉光水晶观察着樊秀秋,只一眼,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禁问道:“这就是樊秀秋,你们没搞错人吧?”
苗征南和石逊大惑不解,尤其是苗征南,身为筑基期修士,根本没感知到樊秀秋身上有法力波动,他怎么看也没看出来这个樊秀秋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不知道唐禹生到底察觉出什么疑点。
“唐先生,有哪里不对的地方吗?”石逊探身问道,恍惚中好像感觉到唐禹生的位置变远了一点。
“二位有所不知。”唐禹生徐徐道:“在我初入庆土镇时,有一带路的镇民曾告诉过我,不久前他赴过卢笙的百岁大寿的宴席,可你们看她。”说着手指指向樊秀秋:“观其面色,不过五十有余,即使是修行过,晓得一些旁门驻颜之术,年纪最多也不过八十,两人年纪相差如此之大,当初罪首找他们去,是为了培养傀儡杀人的,绝不可能挑年龄太大或太小不适合修炼的人,可她,按照卢笙的年龄推测,那时她根本就没出生,如何能被凶手选中?”
在昨天去买药的路上,唐禹生记得何老三跟他说过,卢笙的百岁寿宴刚过不久,换言之,假设卢笙最迟二十岁被凶手选中,那时樊秀秋还在娘胎里呢,怎么可能出来害人。
“会不会是卢笙为了隐藏身份,谎报了年龄。”
石逊提出了一个猜测,随即又否认了:“不可能,虽然没看出来他是个邪修,但年龄一事我曾用境光台检验过,大致是那个岁数。”
苗征南同意这个说法,道:“真实年龄可能偏小七八岁,毕竟下品灵器级别的境光台无法测算得那么准确。”
唐禹生道:“即便如此,樊秀秋的年龄还是说不通,难道罪首放着那么多成年男女不用,非得找一个不适宜修炼的幼童?”
没错,就算卢笙再年轻十岁,樊秀秋的年龄仍然存疑,苗征南是内行,没有陷死在这个问题上,很快就理顺了思路,道:“唐先生稍安勿躁,我担保此人绝对是樊秀秋。”
唐禹生一怔,问道:“苗前辈何以断定?”
自从得知唐禹生的炼丹本事后,苗征南一个接一个的“唐先生”叫得越来越顺口了:“唐先生试想,若是假的樊秀秋,即使是在容貌上作假骗得过我等,但假的樊秀秋岂能知道那幕后之人的手札一事?”
“万一是樊秀秋告诉她的呢?”
苗征南微微摇头,道:“卢笙至死之前都不肯跟家人透露半句,她又怎么能告诉一个陌生人这么重要的事,难道不怕别人泄密?”
唐禹生想了一下,苗征南说的很有道理,眼前的樊秀秋就是真的,虽然年龄的问题还没解释,始终有个疑虑在心头。
像是看出了唐禹生的担忧,苗征南笑道:“好了,我们在此商议一年也出不了结果,既知樊秀秋是真人,那年龄的问题,让她自己回答就行了。”
唐禹生眼前一亮,知道自己钻牛角尖了,不由赞同道:“苗前辈说得有理。”
“那就开始吧。”
这一句是苗征南对着桌上的传音石说的。
很快传音石就有了回音:“属下遵令。”
没过多久,审问间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从外边进来的只有一个身着朱红色官服的人。
“我乃庆土镇镇司辖下刑审司主刑官纪朝琳。”
那官人开口介绍,居然是一老妇的声调,唐禹生这才仔细打量起纪朝琳的模样来,发现她还真是白发苍苍的老妪。
纪朝琳眼神锐利,锋芒毕露,说话的腔调也是掷地有声:“犯人樊秀秋,可知你所犯何罪?”
听到有人问话,樊秀秋一直低着的头才慢吞吞地抬起来,迎上纪朝琳的目光,不屑地笑了一声,转动眼珠子朝左右和身前的墙面看了看,冷声道:“老身虽然已经修为全废,眼力还是有一点的,不知哪一面才是琉光水晶做的墙壁?又有几位大人在看老身受审?石镇长身为父母官,想必有你一席吧。”
“啪!”
纪朝琳一掌拍在桌上,断喝道:“樊秀秋,莫不是以为本官不用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呵……呵呵。”樊秀秋嗤笑,轻蔑地斜睨着纪朝琳:“区区凡人也配审问我?”
纪朝琳眼睛一眯,对樊秀秋说的话似有所觉,道:“你有话想对大人们说,对吗?”
樊秀秋脸色剧变,直直地瞪着纪朝琳,她没想到,自己的想法竟被这个她看不起的凡人一语道破。
“你到底要说什么?”纪朝琳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地审问。
声势为人所夺,失去了主动地位,樊秀秋不禁阴沉着脸,道:“我只会和坐在那边的几位大人说。”
“你在这里说,大人们也能听见。”纪朝琳丝毫不让步。
樊秀秋无言以对,沉默着低下了头,从刚才的交锋中,明显可以看出她不是纪朝琳的对手,短短几句话间,就把她先声夺人的气势给打压下去,更接着点破樊秀秋心思,趁着她惊讶的瞬间,抓住机会反客为主,再继续倔下去,也不可能在纪朝琳手上讨得好处的。
意识到这点,樊秀秋放弃了对抗,缓缓地抬起头,轻轻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软弱无力地道:“两个条件,只要你们答应我两个条件,我便任由你们处置,绝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