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逃犯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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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苗征南给两位师弟传授计策时,搜捕行动已经接近尾声……

    “启禀大人,西街还剩下最后十里,其余地区皆已完成搜查,正在各个街巷口巡防。”

    一名普通捕快从西街外跑回来,跑到搜查队伍中最前头,向着一个衣着样式风格有别于其他捕快的人,报告了最新的情况。

    闻言林卿宗不禁露出一丝喜色,道:“终于快要搜查完了。”

    后边站着的捕快们疲惫的脸上也出现些许笑容,大清早的起来集合搜查,干到中午都过了饭都没吃上一口,林卿宗是修士都觉得时间有点久了,那些普通的捕快就更不用说了。

    西街搜得比别的街区慢,不代表负责西街的捕快偷懒放水,而是因为庆土镇占地不均匀,西方的房屋比其他三方要多上一小块。

    “所有人注意,最后十里皆是商铺,房屋构造要比民居更为复杂,一定要留心密室暗门这些机关!”

    捕快们的情绪有所松懈,林卿宗不得不喊上一句,让他们打起精神来,前面搜索中没有发现目标犯人,说明她就藏在西街的最后十里,可不能在这里出现疏忽,让犯人有机可乘,招致前功尽弃。

    虽然犯人是逃不出庆土镇的,大不了重新搜一次,总能把人搜出来,但那时林卿宗可就惨了,不仅要被底下的捕快记恨,被同僚们嘲笑,还得挨苗大人一顿训,完了回去青黎城后更有处罚的法令等着他。

    捕快们也明白这个道理,同样不想自己半天的努力白费,个个强打精神,以待林卿宗的命令。

    林卿宗一招手,喝道:“开始!”

    二十余名捕快有序地进入早已将门打开的一家杂货店,按照陈汉升的布置,还有三名捕快看守上一家,原本门口也是要有两人监视的,但是有了林卿宗的加入,已经用不上了,如果犯人能在林卿宗手下逃跑,多两个普通捕快也是给他添累赘而已。

    总管搜查西街的捕头是丘青凤,店铺的掌柜自打进门起就诚惶诚恐地跟在她身后,起初丘青凤还以为他心里有鬼,特意关注了一下,不过在搜查了两个房间后就释然了,人家不是担心被搜出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而是怕捕快搜查时重手重脚的,弄坏了他前天刚从国都进来的货,店铺掌柜主动坦白了每个房间的作用,以及地窖和密室的位置,还把钥匙交给丘青凤保管,配合得不能再配合了。

    看他如此配合的份上,丘青凤随口给其他捕快说了一句:“手脚放轻点。”

    正在搜查的捕快闻令,动作稍微注意不那么粗鲁,店铺掌柜神情才缓和了下来,要不然丘青凤都怀疑他会不会被吓出什么毛病来。

    商铺比起民居来要难搜得多,丘青凤花了比搜查民居多了近三倍的时间才搜完这间铺子,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掌柜的是正经的生意人,派了三名捕快在原地守候,丘青凤立即马不停蹄地走下隔壁一家。

    就这样一直搜了十间商铺,都没有什么发现,丘青凤率众来到了第十一间商铺前。

    前一家店铺里看守的三名捕快已被人召回到搜查的队伍中,正当丘青凤命令捕快进门时,斜对面的店铺中,突兀地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要外出。

    丘青凤眼神微冷,今天镇长亲自下令所有镇民和商客不许外出,竟有不识好歹的刁民明知故犯,真当她丘捕头好欺负是吧?当即点了两名站在最后的捕快,道:“去,将那人绑了看管起来,待搜查结束后带回镇司,交由司狱官大人定罪。”

    林卿宗不屑一笑,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总有一些自以为有背景有关系的人,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违禁,意图以无视官府禁令取乐,以此积攒在人前吹嘘的资本,在青黎城中,每年都有发生,而那些人,无一例外的全都被收拾一顿后扔进大牢里服徭役了,他们依仗的背景,连理都不理,甚至还暗地里给黄承光打招呼,说是往重罚往死整,免得以后还丢他们的脸。

    只不过他没想到,小小的庆土镇也有人敢顶撞身为修士的镇长,或许是家里有哪个远亲也是修士吧。

    诸般念头在脑子里走了一边,林卿宗就不再关注了。

    “是!”被点到的两名捕快转身向对面那家传来脚步声的“宝顺堂”大步迈去,同时手按在刀柄上,一旦有危险发生,一瞬间他们就能拔刀攻击敌人。

    “踏……踏……踏!”

    两名捕快临近门口,正要闯入时,脚步声霍然变大,一个瘦弱的老妇自屋内走出,站定在门前,面对气势汹汹的捕快,非但不害怕,还淡淡地打量着两名捕快,笑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樊秀秋,叫你们的人回来吧,我自己投案了。”

    投案?

    两名捕快一同愣了一下,旋即想起今天早上搜查时看过的犯人画像,与面前的老妇的模样如出一辙!

    反应比较快的捕快猛地拔刀上前,将没反应过来的同僚护在身后,如临大敌,大喊道:“丘捕头,发现犯人樊秀秋!”

    早在樊秀秋说话时,五感比常人敏锐的林卿宗就听得一清二楚,听见樊秀秋自承身份,不及多想,一个飞掠便冲了过去,屈指成抓,扣住了樊秀秋的喉咙,以法力封住了她的气脉,樊秀秋一口气提不上来,脖子一歪,昏了过去。

    “你们没有认错?”

    这时,反应慢一拍的捕快也认出了樊秀秋,听到上司发问,忙不迭点头道:“对对,就是她!跟画像上的一般无二!”另一名捕快也跟着附和道:“是犯人樊秀秋没错!”

    他们三个都大感意外,这犯人躲了这么久,都还没搜到她,怎么就急着自投罗网了,若说是自知难逃被捕,昨晚又何必匆匆逃窜,画蛇添足呢?难道就为了恶心一下官府?还是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疑问在三人心中萦绕不止,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声暴喝响起,震得屋上的瓦片微微颤动。

    “犯人在哪?!”

    两名捕快循声回头,丘青凤就从刚进去的店门冲出,风风火火地向他们跑来,后面呼啦啦的一队人也跟着她出来,丘青凤举目四望,一下子就锁定了樊秀秋的身影。

    “真的抓住了!”丘青凤看了一眼樊秀秋身后的店铺,秀眉微蹙,问道:“方才要走出来的人是她?”

    “正是!”两名捕快肯定地回答,先拔刀喊人的那捕快又道:“丘捕头你们一进去对面那家店铺,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了。”

    “哼哼,还真是走运啊,躲在离我们最晚搜查的地方。”

    不知是否上天有意安排,樊秀秋只有宝顺堂这个位于镇中心的地方可以躲避,恰好捕快是从庆土镇边缘开始搜查,无形中给了她半天的空余时间,同样的,丘青凤等一干捕快也白忙了半天。

    正因如此,不少捕快对樊秀秋的态度更加恶劣了。

    好在总算是抓到人了,就算是事半功倍,也不是不能接受。

    劳碌了半天,很多人都又累又饿了,心里正想着待会回家大吃一顿,然后蒙头睡个大觉,舒缓下今天的疲劳,突然间,丘青凤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林卿宗面前,道:“林大人,宝顺堂的店主包庇罪犯,罪不容诛,必定与樊秀秋有些瓜葛,下官想劳大人先将他一同押回镇司,我率人细细搜查一番此地,看犯人是否遗落什么重要线索。”

    丘青凤的请求符合办案的程序,林卿宗自无不可,点头道:“没问题,不过你们搜查时千万小心,切忌破坏线索。”

    “是!”

    丘青凤大声回应,然后转身对着众捕快道:“有八年以上经验的捕快,随我入内抓捕共犯,其余人在外把守。”说完也不看他们,径直走入宝顺堂内。

    捕快中大约二十余人脱队而出,紧跟着丘青凤走了进去。

    这时,林卿宗掏出一颗传音石,以法力激发,石头上雕刻的法印微微生光,不一会,苗征南的声音恍如在耳边响起。

    “出了什么事?”

    “苗大人,犯人已在庆土镇西街宝顺堂就擒,现正逮捕宝顺堂内的同伙,不消片刻即可羁押到镇司,庆土镇的捕快则在宝顺堂内寻找其余线索。”

    “噢?已经捉到了,犯人的情况如何?”苗征南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一丝欣喜。

    “犯人的身体状况稳定,没有服食任何毒药,下官打晕了她,轻重自有分寸,一会唤醒后可以立即审问。”

    苗征南那头停顿住了,似乎已经没人了,但林卿宗明白,大人只是在思考,手里的传音符可还亮着呢。

    “好,我知道了,共犯的安全也要保证,搜查完藏身地点后立即封闭,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擅自出入,找到共犯后一并带回,不得耽搁,本官要亲自审问!”

    这句说得尤其郑重,林卿宗不敢怠慢,肃声道:“是,大人放心。”

    苗征南收了传音石,轻轻一笑,对着黄岐和袁靖道:“犯人已经找到了,林卿宗马上会把人押回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抓到啦?!”

    黄岐反应极大,差点跳到桌子上:“好啊,袁兄,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通知唐先生!”

    此时此刻,袁靖也顾不上劝黄岐要冷静了,因为他自己都有些激动难以自制,拱手对苗征南道:“苗师兄,我们……”

    苗征南哪还看不出来两个师弟猴急得很,挥手打断道:“行了行了,自家人何必多礼,去吧,记住我跟你们说的,要……”

    “记住了唉,师兄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

    黄岐边说着边拉袁靖直奔石逊家去了。

    “这个臭小子……”苗征南苦笑摇头,师弟的性子怕是改不了了,不晓得日后会不会在这方面吃亏呢?

    “师……师父。”

    黄岐两人刚消失,温悦从通往后堂的门中走出,一直来到苗征南身后,替苗征南捶起了背。

    苗征南闻弦歌而知雅意,哭笑不得道:“为师好不容易把他们两个打发了,悦儿就来纠缠师父。”

    “人家哪有……”温悦小脸微红,不再说话,只是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大到可以掐死一头牛……

    苗征南吃不消,赶紧站起来,转身面对温悦,无奈道:“说吧,到底想要什么,为师都答应,再让你捏下去,为师连明天都活不成了。”

    计谋得逞的温悦喜笑颜开,道:“师父,我想跟他们俩一起去。”

    “跟他们去……”

    苗征南犯难了,事关两个师弟的前途和人生,在没看清唐禹生的脾性前,他不敢草率地答应,万一唐禹生不喜欢见陌生人,温悦就贸然跟过去,惹恼了人家,反倒拖累了师弟拜师。

    一看师父在犹豫,温悦就明白多半是没戏了,委屈地低下头,闷闷不乐地撅着嘴,眼眶水汽迷蒙,晶莹跃动。

    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温悦背过身去,抬起手用衣袖快速地沾了一下眼角,在袖口留下两滴泪渍。

    温悦自以为做得很自然,可苗征南是将她从小教到大的,她的小习惯哪个不清楚?不用看都知道她在哭。

    说起来这事还要赖苗征南自己,从小到大温悦一直都没提过无理的要求,想着今天也不会例外吧,基于这种心理,他就下意识地先承诺了。

    当然温悦今天提的要求也不能说过分,但考虑到结果充满了不确定性,苗征南不愿节外生枝,于是下意识地反驳了。

    “早知道就不答应得那么痛快了。”苗征南暗自着吃后悔药。

    可惜世事没有那么多早知道,要是都早知道,世上就没有凡人,都找机缘修仙去了,苗征南现在头疼的是自己要如何抉择,把先前挖的坑填上。

    “让悦儿跟着去,最大的变数就是那名炼丹师唐禹生了,若是他不在意还好,就怕他认定我们刻意巴结,反而讨他厌恶,两位师弟也因此受到牵连。”

    “可我当师父那么多年来,还未曾在悦儿面前失信过一次,并时时告诫她为人需言而有信,不得信口开河,要是现在我自己都说得出做不到,难保她会怎么看待我这个师父……”

    “听师父提过,跟他打过交道的炼丹师脾气多有古怪,唯二三人是谦逊淡泊的,我看那唐先生应该是初出宗门来历练,不说眼高于顶,至少也是心高气傲之辈吧……”苗征南越想心里就越是没底。

    “还是干脆拒绝了吧,叫悦儿提别的条件好了。”

    苗征南似乎在劝服自己,又似乎在为失信找借口。

    苗征南思虑再三,终是觉得无力承受失败的后果,艰难开口道:“悦儿,我……”

    话说到一半噎住了,温悦听见师父喊自己,以为事情有转机,回过身来,眼眶中泪水新涨出,来不及擦拭,嫣红的眼珠中豁然有希冀之色,目不转睛地看着苗征南。

    哪怕是铁石心肠,见此情景也要斟酌三分,何况苗征南素来爱护这灵韵聪慧的唯一弟子,加之理亏在前,此刻竟狠不下心来。

    “要不,你就去吧。”鬼使神差般地,苗征南突然应允了。

    “啊?”

    令人意外的好消息忽然降临,温悦惊喜万分,本来是抱着“师父不一定会答应”的心情等待回答的,谁知苗征南这么利索,不禁呆了呆,而后兴奋道:“师父你太好了,谢谢师父。”

    没等苗征南说话,温悦便迅速地跑出了大门,远远传来一句话。

    “师父,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

    “我这是在干什么?”

    苗征南感觉全身法力一下被抽空,跌坐在椅子上,瘫着一动不动,仰望着屋顶。

    良久,苗征南回过神来,无病无灾的脑袋此时只觉疼得发涨,像有只老鼠在到处钻来钻去挖洞:“唉,袁师叔说得对,我对晚辈性子太过柔和,管不住他们啊。”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希望师弟他们足够机灵了,说起机灵,悦儿倒是比他们机灵多了,没准还能帮他们应变周转一阵。”

    想到这点,苗征南心中稍安,头也不那么疼了。

    “事情不能光往坏处猜,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苗征南渐渐释怀,端起桌上的茶杯,惬意地呷了一口茶,体会着茶水中蕴含的芬芳。

    恍惚中,他突然听见结发妻子不久前与与他说过的一件事:“南哥,我……我想要个孩子。”

    又听见师父那一向急促的大嗓门:“我说你小子,老大不小了,家里怎么连个小的都没添,要不是岐儿情况特殊,今年老子都要抱上孙子了!”

    苗征南迷糊中刚要回话,猛然联想到师父和袁师叔多年来的辛苦,以及他照顾小孩的束手无策,背上鸡皮疙瘩登时立起,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喃喃道:“容后再说……容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