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直是不小心，这个本来是一组的，”轻扶住下唇示意抱歉，月成一脸惋惜的看着一地的玻璃碎片，“叫我摔坏了一个，”唇角勾起一扶不易察觉的浅笑，他稍稍侧头看向父亲的位置。

    常欢慢半拍的看着佣人们匆匆的，收拾起地上的水杯碎片。看着一旁的志明叫佣人们要注意时，微皱起的眉头，还来不及注意，角落处周姨看向常欢们这边时，一脸担忧的神情，一场风暴，就这样骤然而至。

    “你母亲在世时，难道都没有好好的，教导过你礼仪吗？”握住咖啡杯把的手指紧了紧，父亲深皱起眉头，一脸的不快。

    “但是妈妈已经死了，拜某人的所赐。”月成不紧不慢的于以反击，唇角的笑意一下浓了起来。

    “那周姨呢，总该有教导你吧？她人呢？把她叫出来。”漠视掉月成一下子难看起来的面色，父亲的声音对向志明。

    “老爷。”

    “别让我说第二遍。”

    “是。”接着，周姨就在志明的代领下，步入了大家的视线。“老爷，”她微微欠了欠身子，声音沉静得，仿佛自己不是来受罚的。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父亲甚至没有去看她，声音冷然的似乎只当她是个不曾存在的人，看着全屋子一下紧张起来的气氛和周姨缓缓举起的右手，常欢想，常欢终于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了。

    “等——”还没来的及开口，常欢就被屋子里突然响起的那一声耳光，惊的噤了声。

    “月成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啊？”周姨第一个回过神来，一脸揪心的跑向月成身边，心疼的看着他脸上清晰的指印。

    “满意了？”

    一字一句格外的清晰，月成抬起头笑的肆意，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他脸上的伤痛。

    “多余的人就不呆在这儿，惹您不快了，扶我上楼吧。”

    屈辱，他今天所受的屈辱，总有一天，一定双倍奉还！

    抓紧了手臂的手指，因气恼而轻轻的颤抖，月成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

    “月成……”常欢正欲离去的身形，因父亲突然抓紧的力道顿了下来。“好好吃饭，一会不是还要去学校么？”

    拉住常欢的手臂，扶常欢在位子上坐稳，父亲一边为常欢满上牛奶，一边不紧不慢的拿了个炸面圈放进常欢碗里。“听说你很喜欢这个，特意叫下人准备的。”大手温吞的扶了扶常欢的头，父亲的神态充满着慈爱，“但是，月成他……”

    “你不用理会他，他那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看来父亲和小月成的关系，远比常欢想像的，要紧张的多的多，想起月成刚才一脸倔强的样子，常欢的心脏一下子泛起酸楚。

    明明是那么讨人喜欢的孩子。

    房内，一屋子的凌乱，在隔着窗帘，光线有些微暗的大床上。

    月成就一直仰躺在那儿，他的双臂一直盖住脸颊，只有这些时仍旧絮乱的呼吸，证实了他身边的凌乱纱缦，是叫他自己扯下的。

    “月成少爷，”看着月成从进屋起的歇斯底里，到现在的近乎死寂，志明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我恨他。”月成的声音仿佛被吸走全部精力般，异常空洞。

    “恨他让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要生下他？双手揪紧了额前的黑发，月成的声音就像，一个失去了求生意志的人，一般死寂。

    志明没有吱声，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跟他说明。才不会伤害到他，老爷那明显的漠视，在那个大厅里，即使是瞎子也看出来了。

    所以，他还能说什么呢？

    “为什么那种人，他会是我父亲呢？”月成的声音，依旧空落落得，回荡在屋子内。那句话，像是询问，又像是自问。久久地，他又像突然想通一样，轻笑着扶上床沿坐起。

    “有多久没去学校了？今天去学校吧。”那一刻，月成的眸子里泛满雾气，似乎只要他轻轻晃动眼珠，就会泻出来了一样。

    那一天早晨，放晴了良久的天空，突然降下大雪，铺天盖地的大雪，常欢依稀还记得，那天早晨，月成走在常欢前头，笨拙的踩着积雪的样子。雪花就那么，被冷风刮起，四处飞散，摇曳着落进月成温软如黑玉一般的发间。

    “月成，今天天气不好，为什么想来学校？”如果常欢没记错的话，他的病不是应该在这种天气，不要外出的为好吗？

    “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就是想看看，”伸手拨弄大道一旁的树枝，促不及防的被弹了一身的雪花。

    月成看了看常欢，俏皮的对常欢吐了吐舌头。

    常欢好笑的看着他，有些无可奈何的走上前去，为他拍掉一头的雪花。那一刻常欢想，或许常欢对于月成的喜欢，还会变更深，他让原来的常欢无法割舍的部分，真的太多，太多了。

    常欢很想在走之前，能缓和这对姐弟的关系，能缓和他和他父亲的关系。

    “月成，在这个家里能和你相遇成为姐弟，真好！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多好。”

    扶了扶他温软的发丝，常欢的心一下子柔软的彻底。

    “好啊！”月成的笑容如同四月的日光，温暖起常欢内心每一个柔软的部分，后来想想，月成似乎每每说谎时，总会笑的格外灿烂，但就是这样的笑，却会让常欢每每沦陷进，他甜蜜的陷阱，以至于后来，自己会喜欢他到，那么不可自拔的程度。

    “常欢姐姐。”

    走至初中部和高中部的交界处，月成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朝常欢勾了勾手指头。

    “什么？”常欢歪了歪头，走近他，有些疑惑的垂下头。

    拉住了常欢的手臂让常欢的身子更靠近他，月成轻轻的侧过头温暖的唇瓣突然的，就贴上了常欢的脸颊。

    “恭喜我们成一家人的礼物，”他似乎靠着常欢的左耳边，这么轻轻地说了句，但常欢还没来的及捕捉到他的表情，月成就低着头闪进了初等部树木林立的校舍中，捂着还残留有他双唇温度的左颊，常欢的心就像被冷风吹扬的发丝般，理不清头绪的絮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