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凡是这么认为的，要不是在图书馆里面看书想当然的书呆子，要不就是对狂派文明憧憬到忘了自己姓什么的小混混。”

    “战斗的可怕在于没有容错率，没有失误的机会，一旦失误，付出的可能就是生命的代价。”

    “文山，你身高多少？”

    “191.6厘米。”

    “很好，你的手臂长度是多少？”

    “从最长的中指到腋下，85.6厘米。”

    “非常好，关于自己身体的数据，一定要牢牢记住，当然不是要你死记硬背，而是在战斗之前，心里要有数。”

    “一寸长一寸强，在没有武器，近身搏斗的时候，这些数字尤为关键，更关键的是对于这些数字熟记之后产生的感觉，产生的肌肉记忆，这种直觉往往可以帮助你躲过一些看似死角的攻击。”

    “相反，如果你记不住，或者感觉不到位，就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关键部位哪怕是被擦到一点点，都是致命的。”

    “我明白。”

    文山换上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跪坐在草地上，长发披散到肩膀，洁白的双手放在大腿上，挺直的上半身像是在微风中的松柏。

    “还有肌肉力量的极限数据，想必你自己应该清楚，虽然正堂种族的身体素质非常好，但是若非必要，还是避免力量上的长时间拉锯。”

    “你是女性，文穆应该告诉过你，即便是正堂血脉，女性的肌肉力量，在成长性上还是要低于男性的。”

    “是的，资料上说过。”

    “但是这种限制会在两种情况下失效，第一种是修炼者为皇族血脉时例外，还有一种是霸气生效时例外。”

    “很好，你的基本功很扎实。”

    “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右手极限腕力是多少吗？”

    文山报了一个数字，文烛不置可否。

    “试一下吧。”

    “你只有半秒钟的反应时间，正确的选择只有一个，要不接住，要不躲开，你就保持现在的姿势，不要动，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

    风声骤起，感知内突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黑色不明物体，正在从右侧逼近，文山眼角的余光扫视之后，迅速起身闪开。

    “告诉我躲闪而不是防御的理由。”文烛摸了摸下巴。

    “视神经传过来的信息，以毫秒为单位，两帧中画面的差距过大，如果重量在万吨级以上，右手腕有骨折的风险，动用霸气自然不是问题，但是战斗原则之一就是尽量避免体力消耗，如果场中环境有躲闪的条件，躲避依旧是最高优先级的选择。”

    文山重新坐下，冷静回答。

    “你的战斗理论掌握的还是很优秀的，我原以为文穆不在你身边，可能多多少少会差一点，现在看来，这样的担忧是多余的。”

    “接下来我不会用这种方式教学了，战斗才是最好的老师，你接受吗？”

    “我都迫不及待了，老师。”

    文山笑得很好看，露出一口白牙。

    ……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这是属于杀手的绝佳环境，但可惜张流云不是杀手，莫名也不是。

    “年轻人啊，你们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张流云从包子铺拿了两袋包子，一手一个吃的满嘴流油。

    “你能不能不要吃了，这味道太大了。”莫名揉了揉眼角。

    “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来你不懂得韭菜盒子的恐怖。”

    “我们是来杀人的，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一个人可以死在凌晨的夜晚，可以死在暴雨之中，可以死在漫天飞雪，可以死在夕阳下山；这些都是绝佳的场景。”

    “但是没有人，可以忍受被一个刚刚还在吃包子，手上还有着肉汁的人所杀，这种屈辱，是前者绝对体会不到的，你懂吗？”

    “你说是，那就是吧。”

    “你确定不要吃一个吗？我特意买了两袋。”

    “不用了，谢谢。”

    两人走进这所老小区的深处，一大早就有起来打热水的老头，一手一个暖壶，白雾弥散，路边上还能看见对着排水沟刷牙的老太。

    熟门熟路的找到一个单元，底下的呼叫器早已损坏，锈蚀的铁门被一摞砖头挡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锁住了吧？”

    “恩恩呃。”

    张流云把最后一个包子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答应加点头。

    “那我开门了。”

    莫名手伸向门把手，捏豆腐一样把锁捏烂，两人鱼贯而入。

    “起床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咯！”

    迈尔斯发现这两人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整个空间已经和外部隔绝，他感受不到任何楼下的气息，明明只有十几米远的距离，但却像隔着银河。

    “面具之下，是这样的一张脸啊，我还以为是毁容的。”

    张流云特意走进厨房，把装包子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

    “你们是谁？请你们出去！我要报警了！”

    迈尔斯惊恐的喊道，他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拿着笔，看起来是一名早起学习的读书人，除了他的身高稍稍有点异于常人之外，真的就像是一名普通人，谁会把他和“黎明”的面具杀手联系到一起呢？

    更何况还是居住在这么一所老式小区里，连个门卫都没有。

    “啧啧啧，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不过演戏真的没有什么必要，你觉得呢？”

    “……”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迈尔斯阴着一张脸，修长的手指慢慢移向腹部。

    一只手悄然落地，钻心的疼痛让他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他看着面前这两人，一种叫做恐惧的心情蔓延上心头。

    鲜血汇聚成小溪，很快浸染了地板，周遭的温度正在升高，很快，血液滋滋作响，被蒸发干净。

    “临死前就说这些吗？”

    莫名守在门口，张流云走进去，坐在书桌上，拿起他刚刚正在阅读的书籍，随意翻了翻。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聪明人。”张流云点头。

    “你们团长是个什么来路，弱点是什么？”

    “团长，没有弱点。”

    “哦？”

    面具男，或者说迈尔斯一张脸变得铁青，有一股力量正在缩紧自己的脖子，血液被锁死在头上，青筋跳动。

    “我、真的，不知——我也只是条狗——”

    “没意思没意思！不要说自己是狗，你们团长不拉屎吗？不吃东西吗？怎么就高人一等呢？你们有没有平等精神？！”

    张流云很烦躁，这个人是个憨憨吗，怎么啥都不知道就跟别人混？

    “你真不知道？”张流云稍稍降低了压力，让他喘了口气。

    “没有你这么审问的，他已经知道他必死了，说什么都没用，还不如不说，这样还有他们那个团长报仇的机会，不然就真的死的不明不白了。”

    莫名恰到好处的说了实话。

    “你他吗站哪边啊你！”张流云回头骂道。

    “……”

    “算了算了，再见吧小伙子，啥都不知道，跟我混多好，跟错了人，做错了事，真是可怜。”

    张流云杀心已定，锁住迈尔斯脖子的那股力量开始合拢。

    千钧一发之际，时间停止了。

    迈尔斯在这种情况下进入了ZONE，他迅速修改规则脱离了控制，从衣服里掏出面具和闪闪发亮的剔骨尖刀，带着无可匹敌的杀意连续向张流云的心脏捅去。

    ZONE之内，时间，空间，物理规则全部由自己掌管，在体力未耗尽之前，在这三寸之地，自己，就是规则！

    右手被切断的情况下，只能用自己不熟悉的左手出刀，迈尔斯深知自己的体力支撑不了ZONE的长时间释放，仅仅一秒钟，体力就到了枯竭的边缘。

    一套连招还没打完，迈尔斯果断收手，带上自己被切下的残肢，借助于ZONE的力量修改了自己的坐标，转移到了千万光年之外。

    ZONE效果结束。

    张流云捂着自己的心脏，开始无能狂怒。

    “让你批话多，他妈的人跑了！”

    “……”

    “吗的，这憨憨居然有领域（ZONE），让他给溜了。”

    “不是挺好的吗，至少知道我了们之前并未把那两人逼入绝境，不然他们早就用领域逃跑了。”

    “看来黎明成员的实力并不像现象当中那么弱，那个团长，希望能有点压箱底的东西让我们见识见识。”莫名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倒也不一定是没被逼入绝境，可能是和那个公爵打斗的时候体力消耗了不少，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放弃了公爵的脑袋。”

    “钱和命哪个重要？”莫名摇头表示反对。

    “对于杀手来说，钱和命一样重要。”

    鲜血从地上倒流回去，左胸的伤口迅速合拢，张流云扭了扭脖子，离开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