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笑了。”管家微笑着回答。

    审计署是明薇的自家衙门，身为四亲王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文山只是开个玩笑，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角，文山好奇的转过头。

    “怎么了？”

    沂青偷偷摸摸的抓着她的军装下摆，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小声说：“我哥在这……”

    “沂寰？”

    “嗯。”

    “这么害怕做什么，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吗？”

    文山脚步未停，穿过宫殿之后是传送点，四亲王府的休息区在脚下这片平原的后面，面积广大的露天温泉和壮观的瀑布都在那里。

    “没有！就是，就是……千万别告诉他香烟的事情呀！”

    沂青还想反驳，话说到一半声音小了下来，可怜的请求道。

    “我知道了。”

    文山无可无不可，轻轻闭上眼睛。

    失重状态大约持续了三秒钟，再次呼吸时空气已经变得不一样，远端的云层漂浮着数栋巨大的建筑物，悬空的浮桥和各式的锁链，连接向自己所在的位置，身后是呈弧形拥抱建筑群的壮观瀑布。

    文山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样的景色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觉得壮观。

    “殿下，我们先告退了。”

    “嗯。”

    王府管家和秘书低头离开，文山扭了扭脖子走进宫殿，就和回家一样跑到收藏柜里面乱翻，捞出两瓶酒，旁边的侍女敢怒不敢言，干脆当成没看见。

    “帮我拿几个杯子过来。”

    可是光假装没看见是没用的，文山指了指门口让她们去给自己拿器皿，心想别装死了你们，装的和不认识我一样。

    “快去！乖~”

    文山把军装脱下来，看见两个小姑娘还没动身，于是笑着催了下，声音异常温柔。

    其中一位侍女瞪了一眼同伴，红着脸走了出去，文山没在意那么多，把军装挂在衣架上，松了松领口，从烟盒中抖了一支烟出来，点燃；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沂青似乎有段时间没说话了，文山偏头看过去。

    “来了啊。”她挥挥手，那道倩影她很熟悉了。

    “我好像要说‘多谢款待’了？”明薇的声音一如既往，非常平和。

    “那倒不至于，给我抱抱就行，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做什么？”

    “姐，我先走了啊。”沂青心里有数，两个亲王在一起开玩笑，已经不是她能够参与的场合，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跑。

    “回去的路上慢一点。”明薇嘱咐道。

    “知、知道了！”

    “啧……”文山扒开酒壶的塞子，摇头说道：“没意思。”

    “怎么就没意思了？亲王殿下？”

    “名花有主，没意思。”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明薇从侍女手中接过装着酒杯和一些其他东西的托盘，坐在了文山对面。

    “没有。”

    “我以为你会喜欢文渊那种类型的？”

    “我说的名花有主，不是说她，是说你。”

    文山看着明薇，视线经过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唇，最后又回到眼睛。

    明薇像是没有听到，拿着银制的刮刀，认真仔细的把一块香料粉碎，然后把粉末倒进模具，用压板压实，送进香炉点燃。

    “我们结婚吧。”伴随着缓缓升腾的香气，文山深情告白。

    “……”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

    明薇继续斟酒，清澈的液体缓慢注满酒杯，停顿了一会，明薇双手捧起酒杯递给文山，平和的提问。

    文山不明所以，“是什么？”

    “就是在自己长大之后，小时候的黑历史被人保存了下来，还被人公之于众，公开处刑。”

    “我们结婚吧。”

    自己的声音再次出现，但显然不是从自己嘴里，文山面无表情的舔了舔嘴唇。

    “我没有防备，我不知道最深的背叛居然来自于自己的身后。”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把你当作是妹妹，你却整天想着怎么和我结婚？”

    “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挺巧的，我也是。”

    “删了吧，没什么意思。”

    “有没有意思你说的不算。”

    “……”

    “不管你以后是和男人结婚，还是和女人结婚，在婚礼上把这个播放一遍是不是很有趣？然后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再放一遍，是不是有种ntr的感觉？”

    “明薇，我劝你善良。”

    “人的善良，需要有点锋芒。”

    “好吧，我认输，不谈这个了，我们就此揭过。”文山举起双手投降。

    “……”

    明薇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看向窗外，风轻云淡。

    “虽然正堂不限制同性结婚，但是我想你知道，你是亲王，如果要娶一个女人的话，会有很多问题。”

    “我知道，我只是喜欢漂亮小姐姐而已，和感情没什么关系。”

    “这是真话？”

    “若非必要，我一般不说假话。”

    文山站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到窗前，远处的河流顺着山川蜿蜒而下，在近处汇聚成一马平川，最后顺着悬崖一泻千里，宛若仙境。

    她的背影挺拔如同山岳，脊梁桀骜不屈，明薇欣赏的看着她，越看越好看。

    “你的头发以后就别剪了，再留长一点。”

    明薇温柔的把她的头发解开，青丝顺滑的披下来，勉强遮挡住了她白皙的脖子。

    “会很好看的。”

    “不习惯。”文山看了一眼明薇，缓慢吐出一口烟雾，她嘴里还叼着烟呢。

    “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吗？”明薇双手抱肩，和她一道站在窗前。

    “没什么事，就是想。”

    “嗯。”

    “侯廉死了。”

    “嗯。”

    “应该说是牺牲了。”

    “有的时候，人的情绪真的是很奇怪，为什么当时我很难过，可是现在却没有半点感觉？”

    “……”

    “很无情，很冷血，对吧？我觉得我好像有点问题。”

    “更搞笑的是，我牺牲了两个近卫，我还是没有感觉。”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是真的没有感觉，不想去怀念，不想去祭奠，甚至不想去为他们做点什么。”

    “只想着这件事情赶紧过去，赶紧结束掉现在的一切仪式，然后回到之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了。”

    “可能是因为我想逃避吧，我想我还是太懦弱了，还是、”

    “太年轻了。”

    “不——”明薇想说什么。

    “不用安慰我，也请你不要打击我，我只是随便说点东西，不要觉得我很可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或者说是在发点牢骚。”

    文山皱眉把烟熄灭，现在的她有点烦躁。

    “抱歉，我不应该说这些的，让你的心情也不好了，其实没什么。”

    “我差不多是时候闭关了，但要等到眼下这些事情完成之后。”

    “嗯。”明薇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