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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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文山从濒死状态中缓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鲜红色的阳光斜斜的通过窗户照进客厅,文山艰难的翻了个身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的支脚。

    真好啊,又活过了一天。

    他并不吸烟,但现在却很想在嘴上叼上一只。

    “烟草可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啊混蛋!”

    他忽然想起有个人说过这样的话,不由得笑起来。

    阳光渐渐改变着自己照射的角度,留在客厅地板上的痕迹也变化着形状,文山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放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然后看着这个苹果被镀上一层血色的糖衣。

    人生真是美好啊。

    文山感觉自己的身体内乱糟糟的,一种很难形容的恶心和厌恶,体内一块一块的区域,有的发热有的变凉,用力呼吸时肺部会发出呼哧呼哧的异响,骨骼和肌肉仍然时刻酸痛,难以指挥。

    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文山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持续了一分多钟。

    地板上出现了一滩血迹,里面夹杂着一小块一小块的异物,

    文山颤抖着伸出手翻看——那像是器官的碎屑,用手捏一捏还很柔软。

    鼻子发酸,温热的液体开始流出,文山慌忙抽出纸巾,但却怎么也止不住血。

    看来是真的要死了。

    眼前又泛起熟悉的黑暗,文山索性仰着头等待。

    ……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臂膀。

    “谁?!”文山心里一惊。

    “是他吗?”文渊抓着文山的手,转头问身后的卫坤。

    “大先知的观察上出现的就是他。”卫坤点头确认。

    文渊皱眉,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先知的观察被人干扰了,这不可能是三亲王本人,他的身上没有一丝自己熟悉的气息,更谈不上是三亲王的后代——面前的这个人可是个男人!

    文山听不懂旁边的人在说什么,仍旧处于病痛之中并且失去了视力他现在和废人无异,挣扎无果后干脆放弃了抵抗,继续懒散的瘫在地上。

    “两位,有何贵干?”他甚至可以作一下死。

    文渊没有理会文山,而是专心分析着他体内的状况,越仔细越皱眉。

    虽然不完整,甚至很残缺,但的的确确是正堂血脉。

    让长明灯重新燃起的就是这个人?

    “麻烦您了,卫坤公。”文渊退至一旁,将位置让给更专业的人。

    “嗯。”卫坤首先抓住文山的臂膀,然后激活正轮。

    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光环在卫坤眼中出现,将文山的身体状况尽收眼底,很快,卫坤就将手放开,看向地板上的血液,用手拈起一块破碎的血肉,反复确认之后,伸出舌头舔了舔。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卫坤最后翻开文山的眼皮,用手贴住他的心脏位置,巧妙地按了一下。

    “唔!”文山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那双无神的眼睛里蓦然冒出一轮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光环,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而后眼睛的主人也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向地面倒去。

    卫坤扶住文山,将他抱起放置在沙发上,然后退后几步,恭敬地弯腰低头。

    “殿下,让您久等了。”

    年轻的男人低着头昏迷着,双手无力的垂放在沙发上,黑色的头发遮住额头,身后是大片的阴影,苍白的嘴唇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勉强染上了点红。就像是位被废黜的君王。

    卫坤的一举一动都在文渊的观察之下,此时他做出这样的举动说明了什么再明显不过,可是在这么一个关键的行礼过程中,文渊却犹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踏不出那一步,明明二十四年来寻找的目标就在眼前,可是自己为什么连向他行礼都做不到?文穆殿下的音容笑貌还宛在昨日,他才离开二十几年,自己就已经狂妄到了连看到他的血脉后代都不想行礼的程度了吗?

    文渊啊文渊,你在想什么?

    卫坤的行礼结束,他直起身,疑惑的看了文渊一眼。

    文渊紧握着的拳慢慢松开,沉默着背起昏迷的文山,向屋外走去。

    ……

    ……

    文山睁开眼睛。

    身上暖洋洋的,有种久违的精力充沛的感觉。

    死了吗?应该不是。

    文山翻身下床,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床,这里也不是自己家的屋子,随即想起昏迷之前的那两个人。

    大先知?那是什么?

    文山正在思考,房门被推开,文渊沉默着走进来。

    “啊,你是?”

    文山笑着问道。

    文渊眼神复杂的看了文山一眼,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

    “我是文渊。”

    “哦。”文山点点头,“有话要说吧?”

    “啊,是的。”文渊愣了一下。

    文山再次点头,拉过另一把椅子,两人面对面坐下。

    文渊扯了扯嘴角,忽然不知道从何说起,文山的眼神明明只是专注,但他却从中感受到了压力。

    为什么?

    “这样,我先问几个问题吧,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我想听尽可能真实的回答。”看出了文渊的纠结,文山笑着说道。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

    “我的病,是因为你们才造成的吧?”

    “事实上,那并不是病,而是您的血脉苏醒了,和您原先的身体发生了排异反应。”

    文山的脸色有点奇怪,他心想现在的诈骗犯真是清新脱俗,连血脉这种问题都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扯出来,还扯得这么一本正经,听听,连您都用上了,看来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呃、好吧,血脉,嗯……那我是个什么血脉?”

    文渊哪还不知道文山根本不信他说的话。

    “您,不相信我说的话?”

    “啊,恐怕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文山摆摆手。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您……需要我做什么您才会相信?”

    文山奇怪的看了文渊一眼,这才刚夸过你很专业,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说出这么弱智的话。

    “那先不论真假,我姑且用听故事的心态听你回答我接下的问题,是否真实我会自己分析,可以吗?”

    “您请问。”文渊点头。

    “首先,我是什么身份?”

    “您是正堂帝国三亲王的直系后代,也是三亲王位置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那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三亲王的下属十一名公爵之一,三亲王是我的养父。”

    文山点头,继续问道:“你说我的情况并不是疾病,那假设你们没有来,接下来的我会怎样?”

    “正堂血脉会继续觉醒,将您原先的身体破坏殆尽,然后——”

    “然后怎样?”

    “抱歉,我并不清楚,三亲王对您使用的术法并不在正堂的记录当中,我也无法准确推测接下来您的身体会出现什么样的改变。”

    “大先知,那是什么?”

    “大先知具有能够观测未来的力量,是一种非常稀有的职业。”

    “那么问题出现了!”文山打了个响指。

    “你们的三亲王死了对吧?”

    “……”文渊的额头上出现了青筋,他理智的按下自己想要动手的冲动,用一种低沉而愤怒的语调缓缓说道:“请注意您的用词,那是您的父亲。”

    文山忍不住笑出声,接下来想提的问题也被扔到一边,他摇摇头,眯着眼睛说道:

    “我希望你们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或者说,我根本不想认识你们。你,还有那个和你一道的人,对我来说就是两个被幻想世界毒害了的诈骗犯,怎么?你以为我也是像你们一样活在幻想当中的废物?要不是我的病的确因为你们而有所缓解,现在的我压根没有听你们胡扯的心情,我还有工作要做,恕我不能奉陪。”

    文山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对着文渊:“请你让开。”

    文渊低着头沉默不语,他缓缓站起身,就像是一头猛虎从森林的掩护中漫步而出,优雅而又充满着杀意。

    文山率先出拳,划出一道漂亮的直线击向文渊的下颚。

    “哐当!”

    椅子被打翻在地,文渊的右手臂抵住文山的脖子,将他卡在墙角。

    这是一瞬间的事情,文山还没有看明白就输了,这根本是跨越了次元和物种的战斗,完全没有悬念可言。

    他的左手明明没有动过,可是腹部传来的疼痛却是那么鲜明,喉咙被卡的死死的,仿佛一挣扎就会被压断,文山笑了笑,笑容里满是狠戾。

    “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