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水深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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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是皓玉,碎了可惜。

    靶子难得,百年杜木。

    然而这两样坚硬无比的东西就这般,一箭损之。

    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玄力。

    众人皆惊惑:此女究竟什么开头?

    “看来今日不易射箭,三皇子觉得呢?”

    疏妍收了弓,笑盈盈地说了一句。眸光清淡,微微划过自始至终闲散冷静的秦寒奕。

    懦弱,还是隐忍?

    瓦砾,还是遗珠?

    有待观察……

    秦府的场地毕竟不是训练场,只这一个临时的靶子。被她一箭射没了,还谈什么适不适合!

    楚涵憋了一口老血,“时辰不早了,该用膳了。”

    疏妍笑着点头,这楚涵虽然狂妄自大,但至少未到无脑疯狂。

    三皇子自己铺了下台阶,众人自然不会傻乎乎地拆台。

    秦夫人见状,招呼着众人去用膳。

    众人虽然有心想要去跟疏妍打个交道,套些信息。但是看三皇子的脸色,陆陆续续跟着走了。

    “婉君”,后头的秦立沉着眸子,问:“对这个炼药师你有几分了解?”

    想了想,秦婉君略保守地回答:“至少六品,细心,冷静。”

    秦立没说话,大步走了。

    沉默了一会儿,秦婉君只当没见着崖胥走向了疏妍一行人,默默跟上。

    爱慕,不是死缠不休。

    终有一天,他会知秦婉君才是最配得上他的女子。

    ……

    人群慢慢散了,疏妍被齐歌围着好一顿询问。

    文沅静静看着,突然说:“崖公子。”

    一转头,崖胥走了过来,语气颇为愉快:“严姑娘风头浪尖玩得甚是开心,还是我跟阿沨大惊小怪了。”

    疏妍没见着楚沨,猛然懂了“被卖”的悲哀。

    莫名的,疏妍看向空荡荡的靶子,果然,没人了。

    “那个,要吃点心吗?”

    正感慨间,俏皮的女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眼前清香可口的点头。

    疏妍愣了愣,一时没想起来这姑娘是谁。

    倒是文沅和齐歌嘀咕了一声:玉家子茹。

    是了,眼前这个杏仁眸,包子脸的小姑娘便是玉子茹。

    双螺髻别着垂珠花钗,一身黄衣,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十五岁。

    “姑娘别介意,姐姐她就是觉得你很厉害,又……很好看,想认识一下。”

    旁边跟着的姑娘脸颊微瘦,五官却同玉子茹一般无二。说到最后,反而红着脸抱歉地看着她们。

    毕竟,好看这个理由,真的太匪夷所思。

    “没事,子茹小姐很可爱。”疏妍下意识笑了笑,方才射箭泠冽的气场一下子化作虚无。

    玉子娴本来有点犯怵,疏妍这么一笑,她随即红了脸,好,好好看。

    “我就说她这么美,一定也是个好人。”玉子茹咧嘴一笑,毫不掩饰她对疏妍的观感。

    崖胥眼角微挑,没说话,好人?

    “姐,人都走完了,该去用膳了。”玉子娴面色微尬,拉着玉子茹告辞。

    有这么一个天真的姐姐,简直操碎了心。

    疏妍乐了,叫上文沅一起,“走吧。”

    ……

    到正厅时,疏妍恰好见着主座冷凝的几人。

    最正方是长桌,正座是秦立夫妇。

    瑞王妃,睢阳公主和闻夫人各自带着女儿坐了一边。

    另一边是楚明玉,逸亲王妃,楚沨和白依依。

    太子妃姜氏有事先行离去,楚涵跟着秦家公子一桌了。

    是以,这一桌还空着两个位子。

    疏妍正想降低存在感,去跟齐歌凑一桌。

    谁知楚沨眼尖,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嘿,这里!”

    楚明玉一抬头,看见鬼鬼祟祟的疏妍,意味不明地笑了,“阿妍,过来坐。”

    保持了半天冷漠的人突然说了话,瑞王妃等人的视线也落到疏妍身上。

    不屑,嫉妒,思索,什么情绪都有。

    但对疏妍来说,只见着楚明玉眸子里特写的“算账”二字。

    乖乖坐下,疏妍还不忘拉了文沅一把,“沅姐姐一起吧。”

    一旁的崖胥轻笑,得了疏妍一个瞪眼,默默走开。

    文沅看了看对面脸色僵硬的睢阳公主,依言问安后端庄地坐下。

    礼仪标准,无可挑剔。

    闻熙雅和楚湘儿都简单回礼了,唯有王惜珍摆着县主架子。

    “本县主当元珍郡主有多清高呢,跟着个卑贱之人称姐道妹?”王惜珍昂着头,斜眼问道。

    本是针对疏妍,却连带着指责文沅。

    她早就看文沅不爽,同样是公主之女,她的母亲更是高贵的睢阳公主。

    凭什么她要屈尊一个县主之位?

    “珍儿不得无礼,这两位姑娘都是你姨母带来的,理应陪坐。”睢阳公主脸型微宽,不若楚明玉姐弟容颜精致。红唇微勾,便随口将楚明玉和陪坐的两人归为一起。

    那态度,随意到只当楚明玉是个“物品”。

    疏妍倚在座上,眸光一冷,盯着睢阳公主晦暗的眼眸。

    “严淑年纪小,学的是孝悌忠信,礼义廉耻,陪同长辈倒是无妨。”

    顿了顿,又说:“我道和珍县主哪里就无视了沅姐姐,原来是有模有样。”

    被一个小辈暗中嘲讽了,睢阳公主只觉心头一怒,然而王惜珍确是未曾向表姐文沅回礼。

    正要大发雷霆,王惜珍已然冷声嘲笑:“本县主行不行礼干你何事,你也未曾像我等见礼,有什么资格说我?论起来,不敬长辈,不明尊卑,你哪点差了?”

    因着楚沨待疏妍颇为亲昵,王惜珍只觉得满心爱慕喂了狗,气愤之下声音更大了。

    掷地有声的话一落下,四周的人都听见了。停了碗筷,暗自打量。

    齐歌目露担忧,怕疏妍吃亏。

    “长辈?”,疏妍嗤笑,“我一不是楚国人,二不是皇亲国戚。却不知原来爵位在身,可以随意管教别家子弟了。”

    一听这话,瑞王妃等人都尴尬不已。

    长辈一词的确无理取闹,不过这位严姑娘竟不是楚国人?

    一时之间,众人思量良多。

    “今日是小女的及笄宴,招待不周,还望海涵。”秦立见楚明玉不快的脸色,忙出声平息。

    这么一说,便是把此事揽到了招待不周的缘故里。

    楚湘儿毕竟同王惜珍是表姐妹,甜甜地说道:“珍表妹可是天热心燥,我那儿有把扇子送你可好?”

    “谢谢湘表姐。”王惜珍舒缓了脸色,疏妍的眼神实在冷得吓人。

    有秦立夫妇在,疏妍等人不说话也无妨。秦婉君换了常服入席,也是交谈甚欢。

    觥筹交错间,宾主尽欢。所有的猜测藏于杯酒间,掩于欢声,潜于笑语。

    其他坐席里,齐歌和玉家姐妹都松了一口气。

    白依依眼露失望,还以为睢阳公主能压一压疏妍的气焰。

    疏妍正被楚沨文沅拉着嘀嘀咕咕,大有引为知己之相。

    无意间看见白依依的脸色,只觉可笑。

    长公主之女的身份可没有想象中那么好顶替,京都名门哪个贵女会服气?

    不过闻家,确实谨慎。

    方才闻夫人一声不吭,就连视文沅为对手的闻熙雅都含笑有礼。

    天气热,水也深。

    真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