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第五O章 武林大逃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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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在下,树林里的树叶似乎都已经落尽,只剩下黑黢黢的天空。天涯在哪里,朋友就在哪里。
很多时候,人不是为自己活着,更多的是为朋友。
阿三很迷茫,若是他答应了,自己又没有办到,那自己又有什么面目来面对自己的朋友。
游少之似乎看出阿三的难处,随即道:“你若是到不了,我也只能怪我自己,怪我自己没胆去承认自己等我错,这与你全无关系。”
游少之已经捶胸顿足,看起来似乎很浮夸,但阿三知道发自肺腑。
阿三听了看了,心里更加沉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他都已经决定要去铸剑山庄,为何现在他的朋友跪在自己面前,自己反而犹豫不决。
阿三走过去,他扶起游少之,游少之却不肯起来,纵然他的手臂仍然在流血。
他一定要等到阿三答应,他才能起来。
若是一个人能像游少之这样,他也一定有自己的想法,而阿三却在这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每个人都会变,不管是谁?”
这个念头本来很普通,可是对于朋友来说,这是多么大的悲哀,阿三的确很悲哀,以至于他脸上浮现出深沉而又忧郁的眼神。
“我答应你。”
阿三说出这一句话时,游少之已经站起身来,他不等阿三去扶自己,他转身就要离开。
他背对着阿三,手臂仍然在趟血,可是他却没有痛苦的表情,他脸上在微笑,笑的像一个吃了糖了小姑娘。
阿三也在笑,可是他更多的是无奈,是沧桑,是绝望。
……
陆清风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看的很清,他当然有自己的思考。
阿三不能再等下去,他只要想到即将发生的一幕,他就不能等。
陆清风虽然有很多话想说,很多事想问,可是他知道现在不该问。
阿三在前面走,他就跟在后面,阿三施展御剑飞行,施展轻功,他也同样施展御剑飞行,施展轻功。
……
冬雨太冷,北风太寒。
当着两者同时降临,似乎这是两者的叠加。
但是只有经历过得人才知道,绝不是叠加那么简单。
已经赶了一夜的路,阿三已经脸色惨白,他在消耗真力同时,体内的蛊虫同样在允吸他的真力。
现在他只能靠脚,因为脚踩在路上才最切合实际。
前面是一座古庙,古庙只剩下残垣断壁,只能挡雨,不能挡风。
古庙无佛,他手中还有剑,心中也还有情。
阿三不得不休息,他实在太累。
他停下,陆清风也就停下!
阿三转过身看着陆清风,看了很久,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篝火照着两人脸颊,阿三的苍白,陆清风的却略显红润,也许是气上心头,血气上涌的表现。
可阿三没有,他的气很轻,轻若游丝,若不是他内力深厚,他说不定早死了。
可是蛊虫像有心智一般,他不要阿三死,他要阿三活着,阿三活着,它就能好好活着。
风一吹,篝火便随着风在夜空中招摇。
“你有什么话快问?问了快走。”
阿三冷寂的说道,不讲丝毫的情面,也不带任何的感情。
“现在我还是不想问,也不想说。”
阿三道:“若是不问,待会儿想走也走不了。”
陆清风看着火苗,手里已经不自主握着宝剑,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
“我若是想走,我大可以不必追来,我若是想留,也没人能赶走我,除非我死。”
阿三道:“你真是个怪人。”
陆清风道:“你也是个怪人!”
阿三道:“我的确是个怪人,因为你不走,我却要走了。”
阿三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陆清风笑了笑。
四周寒气逼人,火焰燃着冷寂的温度,仿佛这一切都被冬天所摧毁。
可人不同,人永远也不会被冬天摧毁,人只会去适应它,改变自己去适应寒冷的冬天。
残垣断壁间已经跳出四个杀手,每一个都没有面目,以至于他们都没有表情。
看不到表情的人通常有两种人,一种死人,一种不怕死的人。
陆清风也怕死,以至于他脸上只有笑。
他必须挡住这群人,挡住一刻也是好的。
这种想法从他跟着阿三开始便以生成,这种想法没人可懂,也不会有人去问为什么?
两个杀手拿着钢叉,钢叉两短一长,钢叉实在不能算是什么好的武器,但是钢叉能够克制太多的武器。
剑,刀,勾,鞭,,,每一剑件都能用它那三齿钢叉克制。
另外两人手持短刀,每一柄短刀不过一尺,笔直锋挺,奇怪的是两人都是反握着刀柄。
一寸短一寸险!
这样握刀的人不多,用短刀的人更不多,这样的人一定有过硬的本领,一定有独特的杀人方式。
陆清风盯着四人,四人也同样盯着他,四人的眼神与陆清风眼神无二。
要想对付这样的四个人,不管是谁都会很麻烦。
一人不动,四人皆不动,若一人动,四人全动。
陆清风一下拔出宝剑,然后一下朝一个人劈去,剑声破空,打乱了这风的方向。
先发制人,总比坐以待毙强。
只听得“丁”一声,宝剑硬生生的劈到钢叉的钢齿中,那人反手一扭,陆清风整个人随着剑,剑随着钢叉转了一个圈。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结束,两个手持短刀的杀手已经冲了过来,他们不会在陆清风面前停留一瞬。
一瞬也没有停。
只见他们一掠而过,陆清风急的侧身,两人已经站在陆清风身后。
一阵风吹过,陆清风觉得双臂一阵寒冷,两只手臂都已经出现两条口子。
四人见得势,又猛的冲向陆清风,陆清风迅速躲避。
四人配合奇妙,两两互为组合,互相照应。
可陆清风也知道了刀势,知道钢叉的用处。
高手过招,考的就是随机应变。
陆清风老道刚毅,他当然更懂的这些。
可面对这四个人,陆清风纵然有一身功夫和精妙剑法也耐他们不何,无奈只能拖延下去。
这时大约已经过去三盏茶的功夫,阿三一直在跑,他已经不能御剑飞行和使用轻功,三盏茶的功夫,足够阿三跑的没了踪影。
阿三知道那四个人不弱,陆清风必定有一翻苦战,可他还是不能回头。
一个人不能回头的愿因有很多,所以谁也不能怪他不回头。
正如陆清风一样,他不但不会怪阿三没有回头帮他,他还希望阿三不要回头,一直走下去。
……
黄昏!
阿三这时没有跑,而是在走,他走的不快,却踩着奇怪的步子。
这样的步子,只有很少的人会。
这样的步子,会节省很多的体力,节省出的体力能让他走的更远。
泥泞的路很湿,地面很软,阿三每一脚都踩得很舒服,每一脚下去,阿三的脚踝都能感受到温暖。
若是以前看到泥潭,他一定会绕道而走,害怕踩在上面。
可现在呢?
现在他觉得软泥是多么伟大,它不但让别人踩踏,践踏,它还孕育了小草,小花,树木。
正如一个父亲,他无私的养育了自己的孩子,他不怕孩子长大,可是他怕孩子离开了自己。
阿三想着想着,看着看着。
不知觉前面是灯火点点。
他想到一句诗,他就不禁念了出来。
“星光点点明月路,万家灯火惹人愁!”
不正是这种离别与相思吗?
阿三胸口开始隐隐作痛,他似乎想起什么?可是又什么都想不起。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阿三脑子里却想起了《道德经》,何为道?阿三开始迷茫。
他迷茫,脚却没有停,越走就越是冷清。
纵然万家灯火,也与阿三无关。
……
寒风习习,阿三已经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此刻相距铸剑山不远。
他很疲惫,以至于此刻他连饿都没有感觉到。
一个人连饿都没有感觉,说明他不是吃饭就能解决问题,他身上没有半文钱,看起来就像一个乞丐。
嘈杂的街道,黄土胚的泥墙上挂着阿三的头像,阿三却像一个乞丐一般待在皇榜下,没人正眼瞧他一眼。
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冬雨,阿三这才艰难的挪动位置。
很多人都知道又冷又饿的知味,那种知味让人想动却动不了,想哭却哭不出。
如果一个人没有经历过这些,那他一定不配拥有美好的明天。
阿三此刻半蹲在屋檐下,他只能蹲着给自己一点点儿温暖,然后再出发。
他就如一尊石象,亘古不变。
……
天黑了?
好似天又亮了。
迷迷糊糊的他用手中铁剑撑起半个身躯,身体纵然软弱无力,但是他脸上惨白的面容却被红润的阳光照的舒适。
他又开始走,每一步都踩在地上,别人看来会很怪异,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疲惫到了什么程度,他只能这么走,全不管省力不省力。
离初七还有一日,如果今日赶不上,那么自己就算是前功尽弃。
阿三管不了那么多,按照自己这么走,恐怕走个三天三夜也走不到铸剑山庄。
……
长长的街道,也不知是在哪里,或许是在天国,或许又在人间。
街上站着一个乞丐,但他又不像乞丐,每个人都绕过他,害怕粘上一点儿的污秽。
他站在原地,盯着前面看。
在他前面是一张偌大的杏黄镶金大旗,大旗上镌绣这一个五斗大字。
“當!”
这是一家很大的当铺,阿三需要钱,有了钱!他就能吃饱,就能买匹马,就能赶到铸剑山庄,就能救人。
阿三身上只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风和叶,可阿三全不知石头从哪里来?又为什么会在自己这里?
他身上身上还有一块玉,淡青色的古月,这块玉他不能当。
他手里还有一柄剑,鱼肠剑绝对是剑中极品,可是他还是不能当。
阿三思考了许久,他就走进了当铺。
不一会儿!
当铺的人便把他赶了出来。
不管这么说,一块破石头,还想当五两银子,简直在痴人说梦。
连同石头被扔了出来,阿三又去捡起石头时,石头已经破了一个角。
他收好石头,又走了进去,这时候与刚才不同,他要当的东西当然是鱼肠剑。
他若是去救了人,也许还能赎回来,这时好事,阿三不得不这么做。
掌柜的一看宝剑就知道绝不是凡品,他需要时间给宝剑估价,阿三就在这里等着。
掌柜拿着宝剑朝里堂走去。
里堂里躺着三个人,一个女人,两个男人。
一大盆火炉摆在里堂中间,四周雕龙画凤,气派十足。
女人很舒适的躺在软绵绵的座位上,座椅边上的小圆桌上摆着温文如玉的荔枝,他一边吃着荔枝一边幻想自己待在春天里。
一个较瘦小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正在聚精汇神的看书。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他高兴就会吟诗,吟的当然是古人的诗,可动情的是自己。
还有一个汉子身材魁梧,他躺在座椅上似乎很不习惯,他左右扭动身体,脸上一股无奈的表情。
瘦小汉子瞟了一眼掌柜手中的鱼肠剑,眼里便放了光,急忙上前接过宝剑。
他轻轻一弹,宝剑便发出“龙吟”般的响声,他又用手一擦,宝剑寒光剔透。
“好剑……好剑……好剑……”
他嘴里一连说了数十声好剑。
他突然又反应过来,看向边上站着的掌柜,问道:“人在哪里?”
两人便一路走出去,而另一个大汉早就躺不下,跳起身跟随而去。
……
车咕噜刚拿着宝剑兴致冲冲,可当他见到阿三时,他却已经呆了。
阿三纵然满身凌乱,纵然邋遢无比,可车咕噜一眼毕竟还是认出他来。
车咕噜扫了一眼四周,四下无人,随即着急道:“今天停业,将门关上,谁也不见。”
掌柜的和大汉闻声,急忙去关上了门。
车咕噜似乎不敢相信,他竟然第三次遇见了这个人,这个人风云一般的人物,这个铁打的汉子。
女人似乎也不敢相信,他的确不敢相信,天涯如此大,能三次相遇那是多么大的缘分。
阿三见了三人又何敢信,天涯怎的如此小?
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清楚,谁又不为之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