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第四八章 武林大逃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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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原野,阳光还没有穿过地平线,就已经显出了几许的沧桑,几多的哀愁,几多的悲欢。可江湖太大,人也太多,沧桑的人不少,哀愁的人却不会太多,整日为别人着想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悲欢离合,江湖幽幽。
原野太大,以至于走在原野的人太少。
路上满是石子,如刀似剑,明晃晃,亮蹭蹭,谁也不愿意没事儿走在这种路上,除非他真的非走不可。
原野没有落叶,只有北风和枯草,北风很烈,连最坚韧的小草也被他吹的满目苍夷,毫无生机。
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袈裟,袈裟已经微微泛着乳白色,恐怕洗了一百遍的衣服也比它更时新,更好看。
他每走一步路,隐约间就可以看到他露出的干裂的皮肤。
他手中拿着一个木鱼,另一只手里串着一串佛珠。
一副慈祥的面容略显沧桑,挺翘的鼻梁也踏了许多,似乎原来不是这样,所以他只剩下皲裂的嘴唇。
仔细看去,就连他那皲裂的嘴唇跟着奇怪的步伐,一边走一边念着听不懂的佛语,每个和尚与他并没什么分别,可他更显坚毅与不屈。
在他不远处的前面,一个人不停走,邋遢的造型像一个乞丐,乱糟糟的头发挡不住他慌忙的神情,死鱼般的眼睛不时向后瞧上两眼,当他看到身后那个和尚时,又突然慌忙地跑几步。
他嘴里也在不停不停地念,不过却全是咒骂声音,没有半点儿斯文。
他怨憎,愤恨,不满!
前面一个老头儿和一个灰衣少女牵着牛车迎面走来,老头不过牛车高矮,骨瘦如柴,少女青春年华,应该是他孙女,两个人都没有坐在牛车上,因为黄牛已经很疲惫了。
黄牛身后拉着几百斤的牛车,牛车上都是两人的生活用品,车咕噜已经坏了,两人不愿意再给牛车增加负担,可是黄牛已经疲惫到牛蚊在它身上允吸,它的尾巴连动也没动一下。
黄牛不是懒,而是累,累到别人吸他的血,它都已经麻木。
……
枯黄的原野,冷寂的冬日,每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
当他看到前面的牛车时,眼里竟放了光,死鱼眼变的锐利,嘴唇吞了一下口水。
随后他笑了,破口骂了一句,“两个疯子,追了我三个月还在追,难道一定要追我到天涯海角才肯罢休,我可不愿意陪你们耗下去,大爷我时间宝贵。”
说完他哈哈大笑,只见他跳到老头和少女面前,大喝一声,“大爷我是江湖谈之色变,武功天下第一的震山虎大爷,你们识像的就把牛车交出来。”
少女童贞的看着他,似乎并不害怕他,“我不交。”
震山虎被这么一说,心里瞬间不愉快,一拳打在身边的石块上,石块“砰”的碎了。
少女儿却被他逗乐了,一边跳一边拍手,喝道:“叔叔在表演魔术,叔叔在表演魔术。”
震山虎脸都气青,他没想到怎会遇到这么一个无知的少女。少女一边跳一边去扯身边的爷爷,这才发现他爷爷已经脸色发青,汗如豆粒大小。
老头颤颤巍巍的表情正是震山虎想要看到的,随后他不管不顾,一手抬起牛车和几百斤的货物,“砰”的一下扔将出去,几百斤的东西被他扔出数十丈远。
随后他把牛当作马,全不要马鞍马镫马勒,黄牛被他双腿一夹,便如马一般飞驰。
坐在黄牛上,任由黄牛怎么跳,他也稳坐泰山,一动不动,就这么疾驰而去。
这是他第四次有坐骑,可是不管怎样,身后的人也追的上自己。
这时一个和尚走了上来,合十抱拳道:“阿弥陀佛。”
老人这才反应过来,看见和尚,随即合十还礼。
和尚道:“和尚空正有礼了。”
老人激动还礼道:“您就是少林空正神僧,小老儿还礼了。”
少女看的两人不禁捧腹哈哈大笑。
老头儿斜眼瞪了一眼,少女便不再笑了。
空正不慌不忙的搜了一下自己身上,找了五两银子,递给老头儿,随即道:“和尚我不曾多带,玉空子前辈可有?”
少女看了一眼四周,本无人影,笑道:“大师糊涂,四周都没人了。”
她话刚说完,一人已经飘飘然出现在面前,一手拂尘,腰夸宝剑,须发皆黑如墨,一股的仙风道骨,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出来的,惊的少女眼珠子直转。
少女又好奇道:“你们两人年龄相仿,你却叫他前辈?这是为何?”
空正笑而不语,玉空子也笑而不语。
老头儿敲了一下少女,和蔼的瞪了一眼,道:“空正神僧是少林空字辈大师,与武当掌门玉虚子道长互称师兄弟。”
老头儿还未谁完,女孩儿抢道:“这位老前辈是玉虚子道长的师叔,是不是?”
少女很聪明,一语道破,全因为她听了爷爷说过六大派的事儿,这才猜出来。
玉空子又掏出五两银子递上,老头儿刚接过银子。
少女从老头儿手中夺过银子,递还给空正,解释道:“我们不能接受你们的恩惠,我家的黄牛是刚才那个人抢走的,我要他赔。”
“年少无知!”
老头儿埋怨一句,刚想制止少女,少女却故意向后退两步,老头随即瞪了她一眼。
空正叹了口气,道:“刚才那人正是震山虎,我们找了他十年,他也藏了十年,直到三个月前我们才找到他,追了他三个月。”
玉空子道:“我也是三个月前遇到他,当时我本该除了他,可是空正禅师却说要感化他,我防他对空正禅师不利,所以一直跟在后面。刚才却没有阻止他,也是我们的过错,还望二位收下。”
老头儿又接过银子,少女却早早躲在一边,生怕爷爷责怪。
两人说完,一前一后又朝着黄牛消失的地方走去,他们走的并不快,但是他们一定能追上震山虎。
……
小河静静地流淌在山涧,河水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皎洁。
一个女人蹲在河边,静静地望着这一汪清水,小鱼儿也凑了上来。
“表妹,你就别想他了,以后我照顾你,那个没心没肺的人真是太可恶了。”
女人并没有回头,似乎说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几个月前,她在河岸边救了他,他身上插着一柄飞刀,可是没有伤到要害。
几个月的治疗,几个月的相处,几个月的相思情怀。
她对他动了情,可是他已经走了,他轻轻的走了,不带走一点点儿的思念。
他不是一个无情的人,相比来说他用情很深,他有了妻子,他不能再爱别的女人。
只要他想着自己的妻子还在等着他回去,自己的师傅寄托了全部的希望,他就必须离开。
黄色的告示下,许多人围着看,当然也包括他,他一身青色道袍,背上背着一柄长剑。
他正在凝视着前方,眼睛一眨不眨,以至于身后有人靠近他,他也全然不知。
那人拍了他一下,他急忙向后转身,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阴阳剑山的小灵通。
两人便找了一处酒楼。
小灵通当然不叫小灵通,他乃是江南灵家公子灵玉。
灵玉现在已经不是阴阳剑派弟子,他们江南灵家势力庞大,许多江湖中的时,他们也是一清二楚。
灵玉道:“陆师兄近来可好。”
陆清风道:“好与不好恐怕你最清楚不过,如今武林大乱,宗门被灭,能好到哪儿去。”
两人也是黯然神伤,灵玉虽然对阴阳剑派没什么感情,可是他曾经总算是其中之一,何况如今能称自己是阴阳剑派的人已经不多了。
灵玉看着满脸愁苦的陆清风,问道:“师兄也是为了皇榜上的阿三苦恼,是不是觉得阿三就是当年的刘根生,刘风?”
陆清风一口喝下杯中的酒,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不过还是有一事请求你。”
灵玉道:“师兄请说?”
“我此次出山就是为了找刘风刘师叔,你家消息灵通,不知你能不能找到他?”
灵玉听了,不禁笑了出来。
陆清风不解?
灵玉道:“这个阿三正是皇榜通缉的刘根生,也正是刘风不假。”
陆清风不敢相信,他也有过怀疑,可是他不敢猜。
灵玉刚知道这个消息也吃了一惊,可是他自从看到刘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刘风与旁人不同,与世人更不同。
“哪一战之后,他被往生营追杀,所以一路逃到洞北方,化名阿三。”
“那么他为什么又是搅了宇文府?甚至杀了宇文无极的人,真的太大胆了!”
灵玉又笑道:“师兄请听。”
果然两人听到的正是人们在聊画上之人,有的夸他为民除害,有的为他担心江湖追杀令。
小灵通道:“现在虽不知道刘风为什么会杀宇文府,可是这一切已经搅动了整个武林。”
陆清风道:“现在人人都追杀他,那你可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灵玉看了一眼四周,四周都没有人注意他时,他才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追危险的地方。”
陆清风想灵玉靠了一下,小声问道:“你说他躲在京城?”
灵玉点了点头。
“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躲在京城,可是你去哪里一定能找到他。”
陆清风抱拳道:“多谢!”
灵玉也抱拳道:“见了他,也别忘了告诉他,他欠我一个人情。”
陆清风道:“一定。”
陆清风又喝了一杯酒,他一共和了三杯,便急冲冲的出门,纵然风再大,他也一刻都不想耽搁。
走在路上,他却不觉得冷,因为他的思念不会消停。
“明月是如此的圆,可月儿是否也看的到这明月。”
“月儿若是看的到这明月,是不是也在思恋清风。”
陆清风看着明月,不禁又一次的心灵神往。
而此刻的小村庄,村庄里的人本该过着舒适的日子,可是他们并没有。
每个人都顶着寒冷的月光,站在自家屋前,他们都在做着相同的事——练剑。
剑光照亮了整个小村落,小村落流水寒光,小村落的人个个卧薪尝胆。
汀明月看着月光,也想着清风,他们两人只能借着月光,互相诉讼衷肠,互相问好。
秋山澪坐在轮椅上,他双脚已经废了,可是双手没有废,意志还没有废。
练剑不需要用脚,用的是手,他不停的挥舞,不停的挥砍。
他失败了很多次,也失落了很多次,每次他都会使劲儿的捶自己的双腿,但是他就是没有放弃。
人若有一口气,就不该放弃。
再多的苦他都能承受,再多的泪他不会流,再多的愤恨他只能发泄到剑尖,发泄在不中用的双腿。
阴阳练气大法,每次修炼如同百虫噬体,奇痒难耐。
但若大成,运气与剑,剑发与心,心气合一,方能一剑封喉。
秋山澪看过秋山一鸣用过这一招,他怀里放着的也正是这本秘籍,他日夜苦练,就是希望早日大成。
废了腿,可是整个人却换来了重生,苦与泪每日伴随着他,可是他着一切都能忍。
秋山一鸣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后,又似乎一直都在,他双手如鸡爪一般,手里却拿着一杯热茶。
秋山澪汗如雨下,他就给他擦汗水,秋山澪需要喝水,他就给他递上热水,甚至秋山澪想要发泄,他就站过去让他打。
都说母爱伟大,可父爱也永远是伟大的,秋山一鸣一直的陪伴,从没半分怨言。
秋山澪现在不恨秋山一鸣,可是他自责,他更想念自己的母亲。
母亲的慈祥永远不会消散,永远刻在自己心间。
秋山一鸣道:“你现在阴阳练气大法已经练到中间阶段,一定要坚持,千万不要放弃,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秋山澪紧闭双眼,他当然知道。
月光在这么寒冷,他,的身上也在冒着热汗,被折磨的热汗直流。
秋山一鸣不愿意再看下去,每一个父亲都不愿意看着自己儿子被这么折磨,他多么想折磨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