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苍泊炎眼中，凌宇智谋出众，武力高，有钱有产业，是个大大的潜力股，最关键的是，凌宇的道德准则与他相似。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道若相同，就坐下king king给。

    苍泊炎有心扶植凌宇，因此听到齐安民问他，便有意为凌宇开脱，说道：“齐大人，那赵百家并不是杀害张奇年的真凶。”

    齐安民还未说话，吴运达却闻言不爽，抢答道：“怎么不是？震难镖局上上下下看得明白，就是那赵百家冲入镖局，辱骂死者，恶意挑衅，然后与张奇年大战三百回合，最终把张奇年杀了。”

    苍泊炎摇摇头，道：“非也非也，赵百家与张奇年互殴不假，但他只是为了救出爱侣，并没有对张奇年痛下杀手。张奇年最后是死于女妖之手，死状奇特，吴大人也是看过的，不知吴大人为何要冤枉赵百家。”

    吴运达冷笑：“是不是死在女妖的手上，此事谁也不知道。但赵百家和张奇年有仇，却是板上钉钉。”

    苍泊炎不理吴运达，他递出一堆信件，对齐安民说：“知府大人，在张奇年的密室中搜到这些信件，请您过目。”

    齐安民抖开信件，只见第一封写着：

    【已找到合适的目标，奕剑堂弟子，诞辰丙寅、癸巳、丙寅、甲午，焱之火种；炼气境，气脉极寒；心肺强健，奔袭数里而不喘。】

    信件下方，画了一个女子的肖像，还写着“花饮霜”三个字。

    齐安民问道：“这花饮霜，就是赵百家去救的那个女子？”

    “是。”苍泊炎点头。

    齐安民又打开另一封信，上面写道：

    【姚招娣，李家村农妇，诞辰丙寅，己丑，癸巳，壬戌，混乱之心。自小体寒，且喜好饮冰。良材美质。】

    齐安民思索一阵，说道：“这姚招娣，听起来有些耳熟。”

    苍泊炎回答：“这是去年被挖心的农妇，我们一直没有抓到凶手，李家村来闹了几天。”

    齐安民哦一声，又往下看去，几张信件都是最近几年被挖去内脏的失踪人口。

    这些死者有的能找到尸体，有的找不到，但无一例外都成为疑案。

    全都找不到凶手！

    这令齐安民很是头痛。

    而如此诡异的死法，大家都认为是女妖所为。

    人们都说：“有女妖潜伏在飘渺城，专门挖人的心肝吃。”

    老人也经常拿这事来吓唬小孩，如果你不听话，就会被女妖抓去吃掉！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飘渺城的人口都流失不少。

    好在女妖杀人不频繁，隔几个月才杀一人。这种速度，对于有数十万人口的飘渺城来说，并不算太可怕，因此人口才没有大量流失。

    齐安民把信件一摔，怒道：“原来是张奇年搞的鬼？”

    苍泊炎点头道：“十有八九是他。在张奇年家中的密室里，发现不少麻醉药物，还有剖人专用小刀、床台等一应器物，根据现场痕迹来看，很可能是张奇年在密室里做这些勾当。”

    齐安民拂须不语，脸色难看至极。

    苍泊炎又说：“据属下推测，张奇年在密室偷偷养着一个女妖，那女妖具有冰霜之力，她将死者内脏冰冻之后，再由张奇年送去别处。”

    “送去哪里？”

    “不知。”

    “你接着说。”

    “是，大人。张奇年偷偷摸摸干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实在是天怒人怨，可惜属下无能，一直未能查清。”

    说这话时，苍泊炎有意无意瞟了一眼吴运达，好像在说，是有人暗中阻挠。

    吴运达对苍泊炎不理不睬，目不斜视，不动声色。

    苍泊炎继续说道：“正所谓天道有轮回，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张奇年这一次下手的目标是花饮霜，巧的是，花饮霜正是赵百家的心上人。

    于是赵百家独闯镖局，和张奇年斗得旗鼓相当。张奇年年老体衰，不敌年轻体壮的赵百家，于是躲进密室之中。不幸的是，张奇年关押的女妖看到他如此虚弱，便趁机偷袭，将张奇年杀死，然后逃亡。”

    齐安民听完苍泊炎的分析，沉吟良久，又转而问吴运达：“运达，此事你怎么看？”

    吴运达也看过现场，知道苍泊炎的猜想有证据支撑，只好附和道：“不错，苍泊炎之猜测，甚是可靠。”

    苍泊炎又将十年之前的赵家村案说给齐安民听，还包括李慧奸杀案，如此一来，赵百家就变成有理由报仇的遗腹子。

    在古代社会，杀人偿命是基本的共识，但由于时代所限，关于如何“复仇”，官方并没有明确法律规定。

    因而在传统观念中，“父之仇不与共天下，兄之仇不与共国，朋友之仇不与同朝，族人之仇不共邻”，都是可以拿来作为复仇的理由，并且民众对此持认同态度。

    因此，在这个异世界里，官方若发现有正当理由的复仇者，一般不做过多干预，不像后世文明社会那般禁止私刑。

    苍泊炎说了那么多往事，就是在告知知府大人——张奇年父子死有余辜。

    吴运达见苍泊炎有心为赵百家（凌宇）开脱，急道：“赵百家私自复仇，情有可原，但法理不容。若私刑泛滥，我府衙还有何颜面？飘渺城岂不乱了套？这人不可放过。”

    齐安民闻言微微点头，但他虽然认同吴运达的说法，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

    “朝廷来信，大战在即，让我不可得罪缥缈宗。

    花饮霜是缥缈宗掌门的弟子，赵百家是她姘头，得罪凌宇，就等于得罪花饮霜，等于得罪廖逸晨……

    何况女妖群体已销声匿迹多年，人们正在逐渐忘记曾经的恐惧，这对以后的发展十分不妙。不如将所有事情都推到女妖身上，重新点燃仇恨，如此方可增强我国战力.....

    再者，苍泊炎势单力薄，我得扶一扶。”

    齐安民沉吟良久，然后对苍泊炎说道：“张由检一案甚是奇特，他也是被女妖杀的吧？”

    苍泊炎一愣，知府大人不像在问话，反而像是在引导。

    齐大人这是要把锅都推到女妖头上吗？

    苍泊炎略一犹豫，答道：“应该是女妖所为。花饮霜被我冤枉，赵百家没有办法，这才满口谎言，想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其实是女妖杀死了张由检。”

    齐安民点头道：“嗯，为了心爱之人，甘愿献出生命，实在是可歌可泣，可敬可畏。吴大人，张家父子都是被女妖杀的，这事你清楚了吗？”

    “…………”吴运达不动声色，颔首道：“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