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冬梅口若悬河，唾沫横飞，把女妖说得极其可怕。

    “不过你不用担心啦，近年来女妖几乎都已销声匿迹，偶有落单的女妖，也很快被发现并杀死。”马冬梅拍拍凌宇的肩膀，一脸“你安啦”的表情。

    对于女妖群体的说法，凌宇不置可否，只当是听一场故事。

    在他看来，马冬梅口中的女妖听起来很像中世纪的女巫，都只是一群是被压迫的女人而已。

    即使她们真的会魔法，那又怎样。这并不是什么罪过，不知这个世界为何视她们为魔鬼，为何要赶尽杀绝。

    或许是因为愚昧吧，正如当初贬低并丑化女人的教会一样，迫害女人，甚至活活烧死所谓的「女巫」，都只是历史中的一段往事。

    那个年代，要想陷害某个女子是“女巫”，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或许某位女子只因长得漂亮而招人妒忌，或因态度高傲而得罪了求婚者，一封告密信就能把她送上死路。

    人类迫害同胞的手段，总是如此残酷且理由充足。

    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管它呢，与我无关。

    凌宇正想着事，花饮霜忽然叫住他。

    花饮霜俏生生站在门口，仿佛分割阴阳的使者，干燥而寒冷的冬天在她背后，温暖而嘈杂的春天在她面前，阳光穿透冬日的雾霭，光影斑斓的在她身上洒开，美得一塌糊涂。

    她在朝凌宇招手。

    “怎么了？”凌宇来到她面前。

    “我得走了。”她用手轻轻拨弄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今天的风甚是喧嚣，天气比昨日更冷些，是个分别的好日子。

    “走了？”凌宇忽然有些失落：“不多住几天吗？百里绘上厕所还得靠你呢。”

    “她快好了，整天蹦来蹦去的，用不着我背。”

    “那....”凌宇还想找些理由，挽留着她。

    “那你去哪？回山上？”

    凌宇想着，如果她回缥缈宗的话，那也不远，仍然可以经常见面。

    花饮霜：“是的，最近从游戏中领悟了不少东西，也积累了不少疑问，想回去问问师父。还有....准备过年了，不上山帮帮忙，总也说不过去。”

    “对哦，要过年了，那你不回家么？”

    “.....不回。”

    兰忠勇从身边走过，听到花饮霜的话，他也感叹道：“是啊，准备过年了……十年了…..”

    “十年？”凌宇不解，兰忠勇却已走远。

    他没往心里去，继续和花饮霜对话：“那....那你还会来找我玩吗？”

    花饮霜想说当然会啊，可话到嘴边却被一点小心思拖住，拖进肚子里。

    她故意叹了口气，说：“应该不会了吧....接下来我会很忙，要努力练功了，可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整天游手好闲。”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或许，是想看看他失望的表情？又或许，是想看看他是否会焦急？

    他到底会怎么想呢？会有什么表情呢？

    花饮霜有一种恶作剧的快感，同时又觉得自己很卑鄙。

    耍小心眼很卑鄙。

    她瞥了一眼百里绘，那个精力旺盛的小姑娘正把福贵追得满屋子乱跑。

    单脚追四条腿，真是.....

    “一定是被她影响了。再跟她相处下去，我也会变成白痴吧...”花饮霜想。

    凌宇开口，打断了花饮霜的思绪：“玩游戏也能提升修为呀~偶尔来玩玩嘛！”

    听到凌宇这么说，花饮霜微微有些窃喜。

    “他在找理由，为了能与我多见面，他在找理由！”她开心地想。

    “咳咳..”花饮霜假装咳嗽，掩饰着快要涌上面部的笑意，冷淡的说：“哦，说的也是，我会偶尔来玩的。”

    “是嘛是嘛，你技术这么好，少了你多可惜。”凌宇不舍得花饮霜这个游戏达人，他一想到系统的恶意，再想到王羽铭的游戏技术，他就是一阵蛋疼。

    做任务还得靠她啊……

    花饮霜心想：“他在夸我，他在没话找话的夸我！哼，这小子，真是闷骚.....真讨厌~”

    花饮霜心情愉快，对凌宇说：“我想去城里逛逛，你能陪我吗？”

    “哦，好哇。”凌宇一摸荷包，不就是逛街嘛，老子现在是大款，随便逛！

    ————

    他们肩并肩走在街上，花饮霜一如既往的吸引着路人目光。

    “最近方烬没找你麻烦吧？”花饮霜问。

    凌宇摇头：“没有。他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花饮霜扯开话题：“哦，听说他看你不惯。不过缥缈宗最近不太平，有人要针对弈剑堂，他也许没空理你。”

    “那你还回去？干脆留下来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见凌宇如此关心她，花饮霜心头一甜，但面上仍是很冷漠，装作满不在乎的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小打小闹而已。再说了，我身为奕剑堂弟子，若是师门有难，我却不管不顾，岂不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你也会瞧我不起。”

    “我怎会瞧不起你？所谓审时度势，才是智者所为，大姑娘能屈能伸，千万不要逞一时之能。你只要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花饮霜心里更甜了，说道：“人们都说遇见大事，应当舍生取义，我原本也觉得如此，有时觉得活着也没.....没那么重要。”

    她低下头，心想：不过现在却觉得，活着也很好呢，非常非常好。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街上热闹非凡，卖对联的，卖新衣服的，卖鸡卖鸭的，人人在添置新物什，商人乐得合不拢嘴。

    凌宇有些恍惚，觉得这跟地球很像，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这让他倍感亲切。

    他们随缘游走，穿过大街，又步入小巷，浓浓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汉子们穿着短衣在杀猪，女人们屋里屋外打扫着卫生，为新年做着最后的准备。

    一个小女孩蹲在鸡舍前，对着里面的住户说话：“小黄，小红，阿花，对不起了，你们后天就要被爹爹杀死，今天多吃点吧…..”

    小女孩抓起一把碎玉米，往鸡舍中洒去，然后又洒一把，又一把…..洒了好多把。

    一只小黄狗跑到小女孩身边，围着她摇尾巴，然后翘起后腿，一泡浓浓的狗尿洒向她。

    小女孩跳起来，对着狗狗就是一顿狂怼。

    花饮霜驻足不动，呆呆的望着喂鸡的小女孩，眼中流露温柔的神色。

    凌宇笑道：“怎么了？”

    花饮霜摇摇头：“没什么。”

    凌宇望着她完美而凌厉的侧颜，心中一动，说道:“我记得你说过，想要在街角有一座土坯房，每天喂喂猪，喂喂鸡，看着猪一边哼哼吃着一边甩尾巴，然后把鸡赶出屋子，让它们自己找虫子吃，然后去街角的裁缝店赚点零花钱。你是想起这件心愿了吗？”